“臣拜見太后。”
“兒臣拜見母后。”
雖說是拜見,可慕千泠的眼神始終盯著那不薄不厚的紗帳。
按理說,太后召見大臣,隔著紗帳再正常不過,可她不是普通的大臣,她也是皇室,慕梓辰更是她的親兒子,對他們還這樣,可就有些奇怪了。
“攝政王不必多禮。”
嬌媚的聲音從紗帳中傳來,卻只提到了她一個人,旁邊的慕梓辰依舊保持著行禮的姿勢。
“辰兒,還不給攝政王賠禮道歉?”
一句話,聲音溫柔似水,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凌厲。
慕千泠以為,以慕梓辰的性格,就算掩飾的再好,多少也會帶著些許不情愿,可看著那個剛才還恨不得將她殺之而后快的人,此時恭敬的朝著她行禮,著實把她驚得不輕。
“昨日多有得罪,還請皇叔見諒。”
疑惑的眼神偷偷掃了一眼紗帳中的人,據(jù)她所知,慕梓辰可不是什么大孝子,那女人到底是怎么讓他這么聽話的?
勢同水火的兩個人,愣是在太后寢宮里假惺惺的裝了一個上午的友好,一直到正午十分,才被放了出來。
剛一出來,慕梓辰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冷哼一聲后直接大步離去,仿佛與她多待一秒都是恥辱。
“嘖嘖嘖,辰皇侄,剛才那道歉的態(tài)度,本王可是感動的很啊?!?br/>
身后那玩味的聲音,讓男人的腳步又快了幾分,光是一個背影,都能讓人感受到他的怒氣。
慕梓辰的身影一消失在視線里,慕千泠臉上的玩味立刻消散不見,帶著兩個丫鬟迅速離開太后寢宮。
“淺音,我讓你查她入宮之前的身份,有頭緒了嗎?”
聞言,淺音的臉上浮現(xiàn)出幾分懊惱,“王爺,我們的人一直都在查,還是沒有任何線索。”
這么多年以來,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明明有畫像也有名字,甚至身份顯赫到無人不知,可就是什么都查不到。
“你們怎么查的?”
“就是拿著畫像,查一個叫蘇傾凝的女人……?。√?!”
慕千泠突然用力扯了一下淺音的頭發(fā),喊疼的聲音立刻響起,一旁的淺兮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順手把自己的頭發(fā)都理在了身后。
淺音真的想哭,看著自家王爺?shù)难凵裼脑沟牟恍?,“王爺,我死也得死個明白吧,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沒得罪我呀,我就是閑著沒事,試試你知不知道疼?!?br/>
坦然的松手,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云淡風(fēng)輕。
王爺,你這樣,真的……好欠揍。
繁花似錦的御花園里,慕千泠若有所思的走在前方,身后跟著和她保持一定距離的淺音淺兮。
她剛才沒有多用力,淺音就疼的叫出了聲,那她清楚的看到太后起身走出紗帳時,頭發(fā)掛在了紗帳旁邊的珠簾上,為什么太后不僅沒有一絲感覺到疼的表情,最后還是宮女上前提醒的?
就算她忍耐力超群,也不至于連疼都發(fā)現(xiàn)不了吧?
那女人,真的是太邪門了……
想的太過投入,以至于連兩個丫鬟的喊聲都沒有聽見,硬生生的撞上了一個明黃色的“建筑”。
“尼……臣拜見陛下?!?br/>
尼瑪,幸虧她反應(yīng)的快,不然這當(dāng)面罵皇上的事一旦做了,怎么也得被杖責(zé)一頓。
抬眼看去,慕梓安身后還跟著不少大臣,一個個看著她的眼神,第一次不是害怕或者厭惡,而是讓她有些茫然的幸災(zāi)樂禍。
她不就是撞了皇上,這些人至于這樣嗎?一個個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然而,慕梓安一開口,她就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皇叔來的正好,朕有件事想要讓皇叔去辦,顧將軍明日班師回朝,滿朝文武,只有皇叔親自去迎接才最合適?!?br/>
她一向囂張跋扈,讓她去迎接功臣,是嫌她得罪的人太少了嗎?
心里有疑惑,卻還是一口答應(yīng)下來,“陛下放心,臣一定好好迎接顧將軍?!?br/>
見她點頭應(yīng)下,慕梓安大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帶著群臣繼續(xù)往前走去。
大臣們一個接一個的從她身邊走過,幸災(zāi)樂禍的眼神更加明顯了。
慕千泠的好奇心被喚醒了,那個什么顧將軍到底是什么鬼?
眼眉輕皺,卻在看到走在最后面的男人時微微挑了挑,抓著他的手腕將他拽到自己身邊。
納蘭璃月又驚又怒,卻不敢驚動前方的朝臣們,只能壓低了聲音質(zhì)問,“你干什么?”
一聲輕笑從緋色的嘴唇中溢出,“國師大人,本王有事想要請教,你最好悄悄跟著本王找個沒人的地方,不然……”
水光瀲滟的眸子里,沒有一絲威脅,只是曖昧不明的盯著他,讓納蘭璃月不自覺的紅透了耳根,臉上的憤怒也越來越明顯。
“你先放開?!?br/>
目光落在被她抓住的手腕上,妥協(xié)之意再明顯不過。
他心里清楚,若是自己不同意,眼前的少年不一定會做出什么驚世駭俗的舉動。
只可惜,他說出的話,少年根本不為所動,拉著他的手腕就朝著不遠(yuǎn)處的假山走去。
淺音淺兮不約而同的朝他投去同情的目光,國師遇上王爺,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假山之中,納蘭璃月狠狠的抽出了自己的手腕,十分嫌棄的擦了一遍又一遍。
“拉一下手腕怎么了,你怕懷孕???”
慕千泠翻了個白眼,慵懶的靠在假山上,“本王問你,迎接顧將軍這種事,為什么一定讓本王去?”
看那些人的眼神就知道,這絕對不是什么好差事。
不悅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還帶著些許不解。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明明有求于人,還如此囂張跋扈的?
慕千泠被看的嘴角微勾,妖冶的眼睛中邪氣十足,“納蘭璃月,你這么看著本王,是不是被本王的魅力傾倒了?那天在宮門口,本王說的話還算數(shù)的,只要你點頭,攝政王妃的位置都可以給你?!?br/>
“慕!千!泠!”
納蘭璃月狠狠的壓住心中的憤怒,咬牙切齒的喊著她的名字,連尊稱都省了。
慕千泠臉上的表情更加玩味了幾分,“小月月,你叫的真好聽。”
“不知羞恥!”
被調(diào)戲的人轉(zhuǎn)身就走,身后響起帶著幾分認(rèn)真的聲音,“你不說,本王也猜的到,慕梓安怕那姓顧的將軍功高蓋主,讓本王去給他個下馬威,對不對?”
直呼當(dāng)今皇上的名諱,那是絕對的大不敬,可納蘭璃月關(guān)注的重點已經(jīng)不在這上面了。
停下腳步,挺拔的背影帶著他特有的孤傲,“你根本就是在裝不學(xué)無術(shù),就不怕我去告訴陛下嗎?”
她把自己偽裝的那么好,卻唯獨在他面前表現(xiàn)出事事洞明的一面,真的讓他看不透。
身后的人緩緩走到他面前,眼中帶著他曾經(jīng)見過一次的認(rèn)真,“納蘭璃月,你會說出去嗎?我這么相信你,你,會說出去嗎?”
會說出去嗎?
納蘭璃月也這么問自己,可遲遲沒有一個答案。
眼看著他的眸光越來越深邃,慕千泠笑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動作一如既往的輕挑。
“國師大人,你什么都好,就是對什么事都認(rèn)真,還這么好騙,本王要是不調(diào)戲你,都覺得對不起你。”
無所謂的擺手,轉(zhuǎn)身朝著假山外走去,“你愿意告狀那就去吧,別拿你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本王單純著呢?!?br/>
這種時候,必須得裝幣,本想瀟灑的踢一下腳邊的石頭,沒想到那石頭硬的出奇,疼的她直跳腳。
尼瑪,一塊石頭也敢欺負(fù)老子!
納蘭璃月緊緊的盯著那個一邊捂腳喊疼,一邊喊來丫鬟把石頭扔進(jìn)湖中的人,眉頭緊鎖。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她?那認(rèn)真的眼神不像作假,可她平時表現(xiàn)出來的肆意妄為和無賴也逼真的很……
“王爺,你把國師怎么了?他還在那站著呢?!?br/>
“沒什么,他說本王長的好看,本王不讓他看,他就生氣了。”
淺音淺兮心里一陣呵呵,王爺真是,太不要那個啥了。
回王府的路上,慕千泠一邊想著明天怎么“好好”迎接顧將軍,一邊悠哉悠哉的吃著葡萄,吃了幾顆就開始嫌棄起來。
“這葡萄怎么都這么?。窟€沒有本王手大,吃的一點都不過癮?!?br/>
和手一樣大的,還是葡萄嗎?
負(fù)責(zé)喂葡萄的淺兮默默的在心里吐槽一句,遞上了裝葡萄的玉碗,“王爺,你試試一起吃下去,可能會覺得它大一點。”
趴在軟榻上的人一愣,然后起身接下了玉碗,“你說的對,來,本王先拿你做個試驗?!?br/>
這都是什么丫鬟,懟她懟的心安理得的!
眼看著自家王爺真端著葡萄湊過來了,淺兮瞬間慫了,“王爺,我跟你開玩笑呢……”
“本王當(dāng)真了。”
“咣!”
正端著葡萄準(zhǔn)備嚇嚇淺兮,馬車突然停住,慕千泠手一抖,玉碗掉了下去,直接碎成兩半。
“王爺,這個不能怪我,要賠也得讓淺音賠,她趕的馬車!”
根據(jù)多年來的經(jīng)驗,淺兮已經(jīng)猜到自家王爺肯定得把帳算在她的頭上,趕緊把鍋甩給淺音。
馬車外的淺音都來不及感嘆她和淺兮那塑料的友誼,趕緊掀開車簾,“王爺,也不能怪我,是他們把馬車攔住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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