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燁點點頭,看了看被刀槍交織叉在地上,動彈不得的黑大漢,不由得問道:“子覆,怎么回事?”
管亥搶道:“主公有所不知,俺奉您的命令率軍追擊黃巾賊潰兵,卻不料被這廝橫插一杠子,想要搶奪功勞。”
劉燁嗯了一聲,又看向張頜:“這位壯士,某的部下所說可屬實?”
張頜哼道:“先入為主,將軍可還會聽從某的說辭么?”
劉燁哈哈一笑,輕輕搖頭:“正所謂偏聽則暗,兼聽則明,壯士若是一言不發(fā),某處事如何才算是一個明字呢?”
此言一出,張頜卻是頗為驚訝,反復(fù)咀嚼這八個字:“偏聽則暗,兼聽則明……”這八個字翻來覆去,卻是越想越有道理,一時之間張頜對劉燁的敵意頓時去了大半,還生出一絲敬畏之心。
偏聽則暗,兼聽則明這八個字是后來唐朝時有名的諫臣魏征勸諫唐太宗時說的話,就連李世民都覺得好,更不用說是張頜了。
沉思一陣,張頜慨然道:“某率家鄉(xiāng)壯勇設(shè)伏于此,黃巾賊從兩丘之間經(jīng)過,某率軍猛沖,殺散潰軍。”
說道這里,張頜一停,看向管亥:“卻不料這位將軍異軍突出,與某大戰(zhàn)三十余合,這個黑廝逃跑,將軍神射,后來的事情想必將軍便知道了?!?br/>
管亥大怒:“你小子胡言亂語,俺……”
“子覆!”
聽到劉燁喝聲,管亥如同被掐住了嗓子,低下頭去,一張臉上滿是不爽。
劉燁看向張頜,正色道:“壯士尊姓大名?”
“在下河間張雋義。”張頜收起長槍,拱手報名。雖然管亥和張頜都把兵刃拿了起來,但是周倉卻是再也不想跑了,背后的箭矢隱隱作痛不說,這兒還站著一個神射手,要是再逃跑,那不就是找死么?上一箭射的是背后,這一箭保不齊就要射在腦袋上了。
劉燁面色微微一變,不由得笑道:“張頜,張雋義?”
張頜也有點驚訝:“將軍如何得知頜之姓名?”
老天爺,是不是五子良將互相之間都有吸引力,像是幾塊吸鐵石?要不然為啥來了個于禁,緊接著又碰上了張頜?
其實說來很巧,張頜本是河間郡人士,聽聞黃巾之亂就帶了一群民壯南下,后來御史中丞韓馥到冀州上任,張頜就做了韓馥的軍司馬,而劉燁在冀州遇到張頜倒也十分正常。
“文則,把這黑廝綁了,黃巾賊潰軍收押起來,送往營帳之中,我與張壯士有話詳談。”劉燁隨后吩咐下去,把事情一股腦的交給了于禁,而于禁則是一言不發(fā),領(lǐng)命而去。
張頜見狀,也吩咐信得過的手下統(tǒng)領(lǐng)河間兵,等他回來。
“雋義,可知道某是何人么?”劉燁笑笑。
張頜點點頭:“將軍乃是左中郎將皇甫帳下大將,好像還是宗室之后?”他聽到劉燁姓劉,手下人又尊稱他為劉侯,心想搞不好是某位王爺之后,否則怎能封侯呢?他是白身,不屬于朝廷官員,這幾日又帶著河間兵南下,對于洛陽敕令劉燁為關(guān)內(nèi)侯一事卻是并不知曉。
兩人并肩策馬而行,管亥則是帶著數(shù)十騎隨在后面,看著兩人嘀嘀咕咕,哼了一聲:“也不知道這小子哪里好?!币驗閾尮σ皇拢芎堫M的印象并不怎么好。
劉燁抬頭看著滿天星斗:“不錯,某的確是宗室之后,不過一年之前,某還因為毆打了士族子弟,在歷城飽受牢獄之苦?!?br/>
張頜大吃一驚:“難不成將軍竟然也是白身出身?”
漢高祖劉邦登基,不知道分封了多少個劉姓諸侯為王,還說“非劉姓而王者,天下共擊之”,絞盡腦汁的把以楚王韓信為首的一干異姓王清除,從這以后天下姓劉的不知道有多少,后世劉姓之所以成為大姓正因如此,天底下姓劉的十個有九個都說自己是宗室之后,不過衰落的更多,就像是劉備的祖上一樣,實際上大部分都是白身。
劉燁點點頭:“黃巾賊圍攻歷城,縣尊釋放獄中囚徒作戰(zhàn),某從那時起挺身而出,斬殺黃巾賊渠帥周駿,會同玄德兄克定青州大方徐和……”
劉燁將自己一路起兵以來的歷城和盤托出,如何克定青州,如何轉(zhuǎn)戰(zhàn)長社火攻破賊,然后北上誅滅張角三兄弟,得蒙皇甫嵩看重和朝廷封賞,得封關(guān)內(nèi)侯一事說了出來。
張頜聽罷,肅然起敬:“原來劉侯轉(zhuǎn)戰(zhàn)黃河南北,為誅滅黃巾賊立下如此大功,頜敬佩不已?!?br/>
劉燁看向張頜,語氣誠懇:“某雖為宗室,但是家世早已沒落,不過某卻有興復(fù)漢室之心,不知道雋義可否助某一臂之力?”
“這……”
聽到這里,張頜則是沉思起來,畢竟投奔他人可不是一件小事,何況張頜素來便有建功立業(yè)之心。當(dāng)年韓馥就任冀州牧,張頜投奔便被封為軍司馬,后來袁紹吞并冀州,他順理成章做了袁紹的臣子,等到官渡之戰(zhàn)進攻曹營,又轉(zhuǎn)投曹操,由此可見張頜其實并非很難招攬。
但是,張頜生來雄心壯志,否則也不會轉(zhuǎn)投他人,劉燁雖然從白身數(shù)十戰(zhàn)升為關(guān)內(nèi)侯,軍職不過是個司馬,因此張頜有些遲疑。
“雋義可知道,涼州亂事么?”劉燁并未催促他,而是說出了另一番事。
“什么?”張頜眉頭一皺,現(xiàn)在這年頭通訊技術(shù)落后,又沒有網(wǎng)絡(luò),最快的通訊手段就是驛站,騎士換人不換馬,皇帝知道一件發(fā)生在地方的事也要數(shù)日乃至半月之久。
西北之亂,如今洛陽京畿自然知道了,可是關(guān)東地區(qū)起碼也得等到明年才能知道,而劉燁是通過記憶知道的。
“胡帥北宮伯玉聯(lián)合西北羌人作亂,禍及涼州,挾裹邊章韓遂等人,賊勢甚大,不日便將威逼三輔,軍臨長安,帝陵危在旦夕!”
張頜大吃一驚:“什么?這,這群亂臣賊子有這么大膽?”
話雖如此,不過張頜對劉燁的話卻有些將信將疑,畢竟三輔地區(qū)護衛(wèi)長安,胡人敢進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