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其人并不是五大三粗的赳赳武夫模樣,倒像個敦厚老實的農(nóng)夫,只是眉梢眼角之間透出的氣質(zhì)令人膽寒,多年的沙場征戰(zhàn)給他整個人都蒙上了一層殺伐之氣。
“相由心生”并不只是裝神弄鬼的術(shù)士之言,對于有一定年紀的人來說,無論一個人天生的長相如何,他的心性為人都藏在眼神與臉上那些細小的皺紋處。
至于那種從小就城府極深,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都是人間珍品,趙承平一向認為盡己所能之后還死在高人手上也沒什么冤的,努力到極致就是拼天賦。
起碼現(xiàn)在看,這位殺神白起不是那種玩弄權(quán)謀,笑著送人上西天的笑面虎,這樣的人聊起來簡單多了。
見白起看著自己若有所思的模樣,趙承平笑道:“武安君為何如此看著末將?”
“我聽說過你在咸陽大勝十名禁軍聯(lián)手圍攻的事跡,原以為是如何三頭六臂的人物,沒想到竟是如此斯文的書生,果然生得好皮相。”
切,你自己還不是一副憨厚大叔臉,還不是坑殺40萬趙卒,咱們誰也不要說誰。
趙承平心里彈幕飄過,臉上還是一副恭敬的樣子:“長相是爹媽給的,功夫是自己練的。”
“趙承平,不得無禮!”王稽聽著話鋒不對,趕緊打斷,“武安君莫怪,他不懂規(guī)矩……”
兩人誰都沒有理他的意思,白起看著趙承平,冷冷道:“我也聽說你在太后寢宮里自由出入??磥硎巧畹锰髮櫺摇!?br/>
擦,難怪說什么生得好皮相,敢情是白起覺得自己能勝禁軍是因為禁軍看在太后面上相讓的。
老子要人讓嗎?有種過來跟老子干一架,讓你體會一下被碾壓的恐怖。
“敵軍不會因為我被秦國太后寵幸就手下留情的?!壁w承平保持著微笑,“大王既然來讓我做河東郡的都尉,自然也是認可了我的能力?!?br/>
“大王也許只是因為別的考量,聽說華陽君已經(jīng)接到詔令,不日將前往封地,太后很是傷心啊?!卑灼鹨馕渡铋L的看著他。
哦,白起的意思是秦王封自己為都尉,目的是給太后男寵一個官位,安慰宣太后兩個弟弟被攆出咸陽的悲傷?
看不出來你這個憨厚大叔滿腦子的宮斗戲啊?
趙承平也懶得再跟他扯淡:“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武安君若是心存疑慮,盡可以一試。”
就等著他這句話,白起道:
“我此來河東郡正是要挑一個得力助手,若是趙都尉可以勝任,那最好。只怕拳腳無眼,刀劍無情,傷了趙都尉這英俊的臉?!?br/>
操,又他.媽.的兜到男寵話題上了,趙承平的性子也沒好到可以一忍再忍的程度,他冷冷地說:
“我倒怕傷了武安君帶來的人,日后不好相見。”
————
練兵場。
河東郡所有不輪值的士兵都來了,劉全也在人群里,白起道:
“我此來河東郡,是挑選軍中精英隨我征戰(zhàn),有愿隨我同戰(zhàn)者,請站出來,與我麾下先鋒營精銳一較高下。”
白起自被穰侯魏冉舉薦之后,征戰(zhàn)數(shù)十年,身經(jīng)百戰(zhàn),未嘗敗績,在他手下為兵做卒,幾乎就是固定收益穩(wěn)賺不賠啊。
一時間場下士兵紛紛踴躍參加,一場接一場,勝負自有定數(shù),被挑中的歡呼雀躍,落敗離場的垂頭喪氣。
最終白起從滿場士卒中挑出百余人,趙承平看見王稽臉色很不好,也是啊,誰喜歡自己手下精英都跑光了呢?
只因?qū)Ψ绞前灼穑趸仓荒鼙镏?br/>
被選中者另站一隊,白起道:
“先鋒營還缺一位副將,他將帶領(lǐng)你們沖鋒陷陣,為國出力。我看趙都尉很合適,不過,他也要經(jīng)過考驗,趙都尉!”
趙承平緩緩走上比武場,他氣質(zhì)本就溫文爾雅,加上長袍未脫,在趙國學來的優(yōu)雅步伐更讓他好像某個貴族公子。
他來河東郡時間本不長,加之從來沒有在河東郡出過手,軍中不少人頭一回見到他,看著他的模樣,都擔心他能不能贏。
面對場下的竊竊私語,趙承平昂首傲然一笑:
“如何考驗?請指教?!?br/>
白起對著自己帶來的隊伍點頭示意,隊伍中走出一人,全身束甲,先向白起行禮,又向趙承平行禮:“先鋒營校尉公孫湛,見過趙都尉?!壁w承平執(zhí)手回禮后,他就站在一邊面無表情。
很好,又是單挑嗎?要說比飯量不一定能贏,比打架簡直毫無壓力。通過公孫湛的歷史也可以看出,這人也不是什么力臂千斤,一掌劈死一頭牛的怪物,就是一個普通的軍官而已。
正當他自信滿滿準備甩去外袍大干一場的時候,卻聽見白起說:
“先鋒以武勇為重,先鋒統(tǒng)帥卻是要運籌帷幄,指揮調(diào)動,你二人每人挑三十人,以那條小溪為界,奪下對方戰(zhàn)旗者為勝,斬殺對方人數(shù)最多者,再賞一千錢,若得對方首領(lǐng),賞一萬錢!”
全軍陡然激動起來。
等等?帶兵?什么鬼?單打獨斗還行,要說手下帶人……趙承平打網(wǎng)游下副本的隊長都沒當過啊。
聽著這個規(guī)則與真人cs有些像,應該難度不是很大,不是……很大……就在他自我安慰的心聲還沒有飄完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那個看起來很遙遠的地方仿佛有一個小紅片片在飄,他問道:“那個是軍旗?”白起點點頭。
那兩個山頭看起來野草繁茂,根本就是原始森林啊……連路都沒有,披荊斬棘在這里是動詞而不是形容詞。
看著趙承平的表情,白起淡淡的問:“怎么?趙都尉有什么問題?”
“這點程度,能有什么問題?”趙承平揚眉一笑,一臉的勝券在握。
要拔旗,首先就得有人手,他硬著頭皮開始選人。奇怪的是原本積極的士兵突然都默不作聲,站在前排的甚至低下頭,只有劉全主動上前。
趙承平先是一愣,然后也想到了,自己寸功未立,沒名氣沒戰(zhàn)績,那邊是白起手下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先鋒官,要是自己選的話,也會選公孫湛。
唉,現(xiàn)在不是佩服別人的時候,強扭的瓜不甜,如果士兵不愿意跟他就算了,省得到時候出工不出力,還耽誤事。
他站在校場上,聲音不高也不低:
“我知道你們覺得我從來沒帶過兵,對我沒信心。廢話我也不想多說。跟我的人,得勝之后,除了武安君的賞賜之外,每人再加五千錢?!?br/>
這是赤.裸.裸的買賣了啊,簡單粗暴,卻有效。一下子就有不少想碰運氣的人要求加入。趙承平挨個挑選,說是挑選,其實就是看他的過往經(jīng)歷是否足以擔當,到了劉全這里,他拍拍劉全的肩膀:“好兄弟,我必不負厚望?!?br/>
最終挑出三十人,白起只問了一句:“你有這么多錢嗎?”
趙承平朗聲道:“軍中豈有戲言?若我食言,愿一死謝罪?!?br/>
他頓了頓:“只是不知這次有沒有什么規(guī)則?!?br/>
“兵者,詭道也。勝利代表一切?!卑灼鹫f。
趙承利笑著點頭:“如此,甚好。”
早有士兵抬著特制的兵器過來,遠程武器有弓弩,近戰(zhàn)武器有槍、矛、戟、戈等等,箭頭被拔去,換上了石灰布,射在人身上也會有一些疼,卻不會受傷,只會留下一個白點。近戰(zhàn)武器卻是開了刃的真家伙。
“這樣,不怕士兵受傷?”趙承平拿起一把戟,上面的小枝閃著寒光。
“躲不開暗箭,還躲不開明槍?那還怎么上戰(zhàn)場?”白起認定趙承平是怕了。
“可以用自己的武器嗎?”
“除了暗器,其他的都可以用。”
趙承平點點頭。
劉全悄聲問道:
“大人有什么特別的武器嗎?”
趙承平笑笑:
“沒有,隨便問問?!?br/>
“你們各自到陣地上去,一個時辰之后,正式開始?!卑灼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