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這是什么意思?」
柳明縮了縮身子,靠在窗邊道:「上次追殺我一次,我也撞著關鍵部位了,咱們算扯平了吧……」
他現(xiàn)在心頭怕得很。
上次在怡紅院,若不是他跳得快,方卓就會砍他三個手指。
這次,又把他堵在了二樓。
勁裝男子卻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將他直接從座位上扯了出來。
砰的一拳,砸在他的臉上。
柳明和這個時代的人都不同。
他的骨子里,是個現(xiàn)代人。
從小到大,從來沒挨過一次打的現(xiàn)代人。
陡然挨了一拳,他只覺得半邊臉都在疼,腦袋也在發(fā)暈。
打完之后,柳明尚且還能站著,但勁裝男子毫不猶豫地將他一推。
他終于站不住了,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柳明!」
勁裝男子的眼眶都紅了:「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我大哥死了!」
聽到這句話,柳明甚至懷疑是自己被揍傻了,產(chǎn)生了幻聽。
他下意識地喃喃道:「這關我啥事?」
「你還想抵賴!」
砰。
又是一腳,抽在柳明的肚子上。
這一腳踢得很正,剛好踢在心窩處,整個胃都受到了震動。
他接連干嘔幾口,方才緩了過來。
「媽的……好疼……」
柳明撐著地板,很是委屈道:「冤有頭債有主!方卓死了,和我有什么關系!」
「好!」勁裝男子再度將他拉起來,按在一根板凳上,道:「今天,我讓你做個明白鬼!」
說罷,他竟然掏出了那張欠條,啪的一聲拍在了柳明面前:「這個,記得嗎!」
「記得……」柳明接連點頭。
「這個,是不是你先下我們的套,我們才追到了柳記食館!對吧!」
「對。」
「好!」勁裝男子一把抓住流明的手,將他手掌按在桌上,道:「當初你為了套李純的事,把我大哥綁了,爾后李純得知真相,掰了他三根手指,對吧!」
「是,可這些,和方卓死了有什么關系?」
柳明不解道。
緊接著,勁裝男子扣起柳明的左手無名指,猛力一掰!
咔!
十指連心,柳明登時疼得慘叫了起來。
勁裝男子卻手上不停,他又摸向了柳明的左手小指,再度一掰!
又是咔的一聲。
柳明忍受不住疼痛,竟然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勁裝男子見狀,輕輕踹了踹身旁幫手,道:「下去找掌柜的要一盆水,把他潑醒!」
一盆冷水澆了在臉上,柳明猛地回過神來。
緊接著,勁裝男子再度抓住他的手指,道:「三根手指,一模一樣,冤有頭,債有主!」
咔!
「?。。?!」
柳明徹底失控了,用右手抱著左手手指,身子不斷抽搐起來。
他哭了些許,手指疼痛緩了下去,方才淚流滿面道:「行了吧!一模一樣了!」
「呵,我彭四是相當公平的,你欠他的手指之仇,的確已經(jīng)還清?!?br/>
柳明聽罷,正想站起來,但彭四突然又拿出短刃,插在桌子上,道:「還有一條命的債!今日也得還!」
「這他媽又是哪門子的債??!」
柳明抽泣著,近乎是吼道:「他死了,關我屁事??!」
「不,就是因為你,」彭四咬牙切齒
道:「他是為了追殺你,才誤殺了花魁,導致張北川勃然大怒,把他腦袋擰了下來!」
「臥槽!」
柳明又哭了,但這次不是疼,而是委屈。
他對著彭四的臉,狂吼道:「那***的找張北川??!你找***嘛!」
這話吼得,彭四愣了片刻。
爾后,他冷冷地說道:「我們都是些草民,不敢和官斗,但我大哥的死,必須有個交代,柳明,受死吧!」
說罷,他拔出刀,便要刺向柳明。
「慢!」
柳明抬起被掰斷三根手指的左手,擋在了身前。
彭四一臉狐疑地看著他。
「我想做個飽死鬼?!?br/>
東城向來有吃飽了再上路的傳統(tǒng),哪怕官府砍腦袋,臨刑前都會給頓斷頭飯。
江湖人士們,也是紛紛效仿。
逐漸的,在控制了仇家之后,如果仇家提出要吃斷頭飯,賞一頓吃的,也就成了俠義的表現(xiàn)。
柳明這么說了,彭四也不想在兄弟們面前落個不義的口實。
他將刀一收,道:「你要吃什么?」
「隨便,能吃飽就行?!?br/>
此時的柳明,反倒冷靜了下來。
「你,下去讓掌柜的端幾個餅上來給他吃。」
彭四隨意使喚了一個幫手。
很快,幾個馕餅也端到了柳明面前。
此時,柳明突然從袖口掏出一個小瓶,遞給彭四道:「喝一口嗎?我們柳記的酒?!?.
斷頭飯是吃了就要上路的飯,沒有分享之說。
彭四搖了搖頭,道:「你自己吃吧。」
「行。」
柳明又伸手在胸口掏了掏,掏出一個火折子。
外面雖然濕了,但拔開之后,還是能吹出火苗。
「你干什么!」
彭四一把抓住了柳明的手。
他突然有了一股奇怪的預感。
心慌,后背發(fā)毛,比那日方卓叫他去怡紅院時還強。
那日便是這股預感,他才沒進怡紅院的大門,留在外頭放風。
否則,暴怒的張北川,能把他的腦袋也擰下來。
「烤一下酒,這酒要引一點火進去,才能好喝?!沽鞯坏?。
彭四一臉戒備,不斷掃視著柳明。
但柳明的確弱不禁風,身上也沒有任何兇器。
「最后一頓,你讓我吃舒服,可以嗎?」
柳明的聲音有些哀求的味道。
斷頭飯既然送出去了,斷然沒有收回來之理。
一旁的兄弟們都看著,他只得收回了手。
爾后,柳明打開瓶塞,從內(nèi)里扯出了枯草,將火折子引了上去。
等會兒……
為什么這瓶酒里,能扯出枯草?
彭四尚未想明白,瓶子的干草已然被引燃。
爾后,只見柳明扣住桌面,猛地一掀!
「***!去死吧!」
說罷,他竟然一個縱躍,從窗口跳了出去!
「四哥,他跳出去了!」
打手追了過去,伸出頭一看,只見柳明已經(jīng)墜在了地上,摔得太重,暈了過去。
「媽的!還想跑?」
打手轉(zhuǎn)過身來,對著彭四抱拳道:「四哥,我去抓他回來!」
彭四的腦袋,輕輕一點。
轟……
萬千鋼珠,在這小小的酒樓二樓,爆發(f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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