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瑞克才被龍族帶走不到一個時,屠夫薩卡就跑到塞拉斯面前來抓狂了“你瘋了嗎哈瑞克現(xiàn)在已經是泰斯達拉的皇親,也是泰斯達拉抵押在我們這里的人質,要是他有了什么三長兩短,你讓國王陛下怎么跟泰斯達拉那邊交代”
“可是他還有他背后的阿利斯塔王子和整個泰斯達拉,都有可能和薩蘭納爾的失蹤有關?!比沟穆曇魩е环N詭異的平靜,“反正龍騎士的死亡率一向就很高,如果龍在逼供的過程中不心將他弄死了,你就對外他不心從懸崖上摔下去了吧?!?br/>
屠夫薩卡的面部肌肉抖動了一下,像看著什么新奇物種一樣地看著塞拉斯“國王陛下應該已經告訴過你,尋找薩蘭納爾的事情軍情處會接手,你不需要再過問了?!?br/>
“是的,他是這么過。”塞拉斯淡淡地。
“可你還是要這么做,你太不理智了?!?br/>
“我確實沒辦法像您這樣理智,薩卡大人?!比雇蝗痪蛪阂植蛔⌒闹械呐?,他聲音激烈地,“作為一個龍騎士,我的龍突然失蹤,作為一個男人,我的愛人如今生死不明,我怎么可能就這么理智地放棄尋找,等待著一切塵埃落定之后再去流幾滴悼念的眼淚”
“沒有人打算就這樣放棄不找了,可是你就不能把專業(yè)的事情交給專業(yè)的人去做嗎”屠夫薩卡語氣也非常不友好,“薩蘭納爾是軍情處的任務,你跟著龍族在那里瞎湊什么熱鬧”
“你明知道軍情處那些人肯定什么也不會找到的,因為有的人巴不得他就這樣消失掉最好?!比沟戎约哼^去的長官,“就連你也巴不得他再也不要回來,不是嗎”
屠夫冷笑了一聲“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子懂什么我是他的第一任龍騎士,我跟他并肩作戰(zhàn)在天空中痛擊巨鷹騎士的時候,你還穿著開襠褲在玩泥巴呢”
“是嗎他從來都沒有和我提起過這件事?!比勾_實有點驚訝,但隨即他就用上了一種嘲諷的口氣,“那么,他為什么又不要你了呢”
“因為他要的是全心全意忠誠于他的奴隸,就像你這樣的。而我始終都清楚自己是誰,或者,是什么?!蓖婪蛩_卡臉上帶著令人不舒服的冷笑,“第一次間諜事件發(fā)生以后,所有的龍都要把身邊多余的騎士趕走,只留下唯一的一個,他毫不猶豫地就留下了那個最聽話的,結果我活到了現(xiàn)在,而選擇盲從他的那個龍騎士卻早已死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你很以此為榮嗎,薩卡大人”塞拉斯斜著眼睛看他,眼神中充滿了輕蔑。
“活著的人才有資格什么榮譽不榮譽,榮譽這東西對于一堆被人遺忘的骨頭渣子來有什么意義”薩卡冷笑著,“你覺得自己就很榮耀你知道其他的龍騎士在背后都是怎么議論你的嗎一個靠著賣屁股換得榮華富貴的諂媚奴才,一旦去了主人的庇護就會變成一只喪家之犬,所以瘋了一樣地要把自己的主人找回來?!?br/>
塞拉斯得如此用力地咬著牙才能遏制住自己不失控,以至于咬肌都鼓了出來,屠夫薩卡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后輩,冷冷地“認清現(xiàn)實吧,子,跟龍上過床就以為自己也是龍族的一員了別犯傻了,你是一個人類,到死都是?,F(xiàn)在國王陛下只想要維持穩(wěn)定,就算薩蘭納爾不在了,他也不會撤銷你名譽團長的職務,可你要是再為了找你那個可能都已經化成了灰的主子,鬧得整個巨龍之巔雞犬不寧,你不僅會保不住現(xiàn)在這個名譽團長的位置,不定還會有更加意想不到的結果?!?br/>
塞拉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以為我這么拼命地要找到他,只是為了保住我這個龍騎士團長的位置”
“難道是因為舍不得他的床上功夫”薩卡譏諷地笑著。
塞拉斯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譏諷一般,依然語氣平靜地“每一個龍騎士在踏上巨龍之巔的時候,都曾立誓對自己的龍絕對忠誠,為龍奉獻自己的一切,包括這具血肉之軀,想必你也曾經立下過同樣的誓言,可是很顯然,誓言對你來無非就是嘴上著玩玩的,半點都不用往心里去。你自己明明就是這樣一個在權勢面前懦弱膽、極端自私自利并且以貪生怕死為榮的混蛋,居然有臉在我們這些后輩面前龍騎士的精神是勇敢、奉獻和犧牲為什么龍族越來越不信任人類,為什么薩蘭納爾那么努力地去維持,人類與龍族的關系還是一年比一年更糟糕,就是因為在人類當中有著太多像你這樣把誓言當成放屁的混蛋”
屠夫薩卡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怒氣沖沖地“不自量力的蠢貨,在我這兒裝什么清高你自己睜開你那鼠目寸光的眼睛看看,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你的主人作為一頭龍都比你清醒,知道不去適應游戲規(guī)則就只能被這個世界淘汰。”
塞拉斯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用相對屠夫而言輕得像是嘆息一般的聲音“如果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那我寧愿選擇被淘汰。”
從屠夫薩卡那里出來以后,塞拉斯又去了銀龍雪風的巢穴,他看到哈瑞克正蜷縮在巢穴的一角,哭得抽抽噎噎的,嘴里不斷地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無辜的”、“我沒有害薩蘭納爾大人”之類的話。
塞拉斯用詢問的眼神看著雪風“他現(xiàn)在的話能信嗎”
“你這是在懷疑我逼供的能力嗎”雪風,“這個人確實是什么都不知道,我想我們又弄錯了方向,薩蘭納爾的失蹤跟泰斯達拉無關。”
“團長大人,饒了我吧”哈瑞克哭哭啼啼地撲過來抱住了塞拉斯的腿,“我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塞拉斯嘆了一口氣,對他“回去呆著吧。”
哈瑞克趕緊逃命般地跑了出去,塞拉斯看他動作敏捷,身上也沒有什么外傷,真不知道雪風到底是對他做了什么,才把他嚇成這樣。
雪風憂慮地“我考慮得還是不夠周全,薩蘭納爾想找的新巢穴肯定不會是在泰斯達拉的那一個,阿利斯塔王子和希瑟爾國王都是同一類人,我們是住在泰斯達拉還是住在安多西亞,其實根就沒有區(qū)別?!?br/>
塞拉斯聽懂了話中的意思“所以,你認為薩蘭納爾是在尋找一個沒有人類涉足的新住所,卻在尋找的過程當中遭遇了意外”
“現(xiàn)在也只能這樣認為了?!毖╋L嘆了口氣。
“那么,我們現(xiàn)在又一點頭緒都沒有了?!比乖谑噬献讼聛恚凵窨斩?,語氣茫然,“他就這樣消失了,什么事情都不和我,什么線也沒有留下?!?br/>
雪風的情緒也很低落“也許是因為我們誰都無法理解他這種努力向人類學習和靠攏的做法,總是會向他提出質疑,漸漸地他就什么也不跟我們商量了,只在需要我們幫助的時候才告訴我們他在做什么?!?br/>
“他是一個失敗的首領,不是嗎我沒見過哪個領導者能把自己忙成那樣的?!比鼓樕暇尤宦冻隽诵θ?,雖然眼神里滿是悲涼。
雪風吃驚地看著他臉上那種仿佛追憶什么遠去的美好時光一般的表情,第一次叫出了這個人類的名字“塞拉斯”
塞拉斯扭頭看著洞穴外面的夕陽落下了地平線,只余下遠山和天際的交界處一片金燦燦的余光,聲音聽起來帶著哀莫大于心死的茫然“已經三天了我們再也找不到他了,對不對”
“別這么悲觀,才過去三天呢。”雪風安慰了他一句,可是塞拉斯好像什么都沒有聽見一般,起來像在夢游一樣地走了出去,都沒顧上跟雪風道別。
時間過去了一天又一天,薩蘭納爾生還的希望越來越渺茫,塞拉斯變得越發(fā)沉默陰郁,他機械地在巨龍之巔和自己家里來來回回,眼看著龍族漸漸地放棄了尋找,也眼看著微笑之手日復一日地一無所獲。
已經知道薩蘭納爾失蹤的葉赫蓮娜回來看了他一次,神色間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高興和更多的擔憂,一個勁地勸塞拉斯聽國王的話,別最后弄得連已經到手的東西都保不住,塞拉斯有生以來第一次當著她的面摔了杯子大發(fā)雷霆,葉赫蓮娜才停止了勸,像看著什么不可理喻的事物一樣地看著他,然后一言不發(fā)地就走了。
那天晚上,連續(xù)幾天沒睡好的塞拉斯做了一個夢。
他看著薩拉納爾的背影越來越遠,他拼命地想要追上前去,可是周圍無數(shù)雙手在拉著他。
國王“放棄吧,放棄他你就有地位。”
母親“放棄吧,放棄他你就有親情?!?br/>
屠夫“放棄吧,放棄他你就有名譽?!?br/>
還有無數(shù)的聲音在勸,在喋喋不休地向他許諾,仿佛放棄了追尋,他就能夠擁有全世界。
塞拉斯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才掙脫開那些拉住他手,可是就這么一會兒的工夫,薩蘭納爾的背影已經完全隱沒在了黑暗之中,任憑他怎么焦慮地呼喊,用盡全力地奔跑,也追不上、找不到了。關注 ”xinwu”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