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余沐恩是在這里長大的緣故,三個人同桌吃飯顯得很是和諧。
但是余沐恩心思細膩,即便另外兩個人沒有什么特別的想法,但是她卻覺得這樣特別的不好。
畢竟,他們已經(jīng)沒有關系了。
“既然你回來了,那我今天就走?!庇嚆宥鲓A了一顆小米粒放進自己嘴里。
如果換做前幾天的陸辰修,或許會覺得她鬧脾氣就隨她,想走便走。
可是,經(jīng)過這次去英國,他對余沐恩的感情有了更清楚的認知。
所以,他是不會再像前幾天那樣隨她了。
“你……你聽見了嗎?”余沐恩見陸辰修沒反應,還以為他走神了沒聽到。
“嗯?!标懗叫捺帕艘幌拢硎咀约郝牭搅?。
余沐恩即便心里有一絲失落感,但是離開才是對的選擇,如果再繼續(xù)在這里住下去,恐怕她真的不會舍得離開了。
“那就好,我吃過飯就走?!庇嚆宥鞑挥勺灾鞯囊Я艘幌驴曜樱凵窈芸梢傻亩⒅粋€地方,生怕不經(jīng)意就去看陸辰修。
“沒有我的允許,不準離開?!标懗叫蘼曇羝届o的像是不存在,可是透過一層層的氧氣飄過來時,是帶著命令的。
“為什么?我又不是你的傀儡?!庇嚆宥鲾Q眉,極其漂亮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陸辰修。
陸辰修和她對視,心臟怦然猛跳,如果不是他定力好,恐怕早就被她那雙勾人心魄的眼睛給勾進去了。
“真想走?”陸辰修直視著她。
余沐恩的身子下意識的便往后動了一下,眼神有些虛,“真的?!?br/>
她以為下一秒等著她的是“隨你”兩個字,卻沒想到
“不可能?!标懗叫迣⒀凵袷栈兀辉倏此?。
余沐恩的臉頰有些發(fā)燙,心臟倏而緊皺,她……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為什么對這個答案還感到一點點小竊喜?
余沐恩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思想有問題,簡直太令人羞恥了!
“你臉怎么紅了?”顧景遷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非要問上那么一句。
余沐恩立馬垂下腦袋吃飯,怕陸辰修看到她臉紅。
吃過飯后,顧景遷回了房間補覺,餐廳就剩陸辰修和余沐恩兩個人了。
余沐恩的腿雖然已經(jīng)能走,但是終究是很痛,不方便,她就靜靜的坐在餐桌前,不聲不響。
陸辰修吩咐了劉管家?guī)准潞?,劉管家便把他的電腦拿了過來,然后離開了。
“你想回房間還是去沙發(fā)?”陸辰修問道。
余沐恩想了一下,回房間的話路比較長,陸辰修一定會抱著自己回去,那還不如挑個近點的,就眼前的客廳沙發(fā)吧。
她的眼睛瞄了瞄沙發(fā),還沒開口,陸辰修就明白了。
他動作很輕的將余沐恩抱起,就好像動作如果再粗暴一點懷里的玻璃女孩就會碎掉。
他把她放在沙發(fā)上半躺著,給她蓋好小毯子,上身一個,腿上一個,把膝蓋露出來。
“要看電視嗎?”陸辰修又問道。
余沐恩其實并不想看電視,可是又不知道不看電視能干什么,索性糯糯的點了點頭。
陸辰修見她這個乖巧的模樣,心中不由自主的想摸摸她的腦袋,但是又怕她抗拒,忍住了。
陸辰修把電視機打開,遙控器遞給余沐恩。
余沐恩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接過來,“謝謝。”
“你以前,也會和我說謝謝嗎?”陸辰修不喜歡這種距離感,即便自己什么都不記得,他不記得所有的人,對所有的人和事都沒有什么感覺,可偏偏對她,有一種不言而喻的感覺。
那是不應該存在于他身上的不理智和沖動。
陸辰修甚至會懷疑,從前的自己有沒有為她不受控制而瘋狂過,但是他不相信自己會那樣。
“不要說以前,我們沒有以前?!庇嚆宥鞴郧珊π叩难凵裢蝗蛔兞艘环N樣子,就好像開啟了另一種模式。
陸辰修已經(jīng)問過劉管家了,基本的事情他也都了解了,雖然只是了解一個大概,但是最起碼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很多。
他認真且嚴肅的看著余沐恩,冷靜道:“我不相信我會為了阮千宜拋棄你?!?br/>
“你現(xiàn)在什么都不記得了,你當然可以說你不相信這個不相信那個?!庇嚆宥髌策^臉去,她覺得趁現(xiàn)在的自己還沒有發(fā)火,最好不要再談論這件事情了。
“醫(yī)生說我能醒過來是因為一個音頻。”陸辰修輕輕捏住她的下頜,將她的臉掰過來。
“而那個音頻,是一個側著身的女孩在彈鋼琴?!彼麥厍榈钠诖嚆宥髂芫徑庋壑械臄骋夂头纻?。
“那個女孩,是你?!?br/>
余沐恩眼眶通紅,她想起那個時候自己還在日本,去清水寺的時候明明不想買什么平安符,她根本不想求什么平安不平安,可是偏偏不受控制一般像個小偷一樣扔了錢拿著平安符就走。
她當時根本想不通自己為什么要買,可是現(xiàn)在她明白了。
可是那又怎樣呢?即便她那么的在乎他,心中對他有一種很奇妙的感應,可是,那又怎么樣呢……
眼前的男人的的確確是個騙子,騙了她兩次。
都說事不過三,但是余沐恩不愿意再給陸辰修第三次機會。
她不愿意承認自己內心里的小九九,她怕給了陸辰修第三次機會后,陸辰修如果再欺騙她,那就再也沒有理由給他機會了……
“陸辰修,我覺得很不公平,憑什么過去的痛苦只有我一個人承受?為什么什么都不記得的人是你而不是我!”余沐恩哽咽在喉,滾燙的眼淚從臉頰滑落,一路向下,滴落在陸辰修的手背上。
陸辰修感受到這這股炙熱的溫度,他眉頭倏而緊皺,心臟像是被一把猛烈的火焰灼燒。
“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
余沐恩突然笑了,她覺得陸辰修在問一個很沒勁的笑話,她推開陸辰修的手。
陸辰修眼神中漸漸布滿痛楚和疑惑,他在等余沐恩的回答。
“曾經(jīng)有一個人,一個我最信任最親切的人,他告訴我,永遠都不要相信任何人?!庇嚆宥鞯难凵穸ㄔ陉懗叫薜哪樕?,她能從陸辰修的瞳孔中看到弱小的自己,可是越是如此越要裝的強大。
她頓了一秒鐘。
“包括他自己。”
陸辰修聽到這句話,像是在一秒之內被萬箭穿心!痛不欲生!
這句話,竟然是他教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