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凌云很少見柳綿綿掉眼淚,哪怕有時候因為什么事情生氣了,還沒有等自己想出辦法去哄她,她就自己調(diào)節(jié)好了。
實在是有人觸碰到她的底線,她也會明明白白地告訴別人,遇到不講理、耍無賴的,她也敢張牙舞爪上去撕一番。
總之,是個總能想辦法解決事情,而不會輕易掉眼淚的女子。
如今,他的小妻子眼睛紅腫,眼淚像泄洪般滾滾而下,平時清亮好聽的聲音變得喑啞,嬌嫩的嘴唇,此時因為要抑制強(qiáng)烈的情緒而微微顫抖著,她就像一個風(fēng)雨中被摧殘的蘭花一樣,那么倔強(qiáng)、那么無助!
“離婚吧,霍凌云!”她聲音顫抖地吐出這幾個字,好像用盡了全部力氣。
進(jìn)屋時,丈母娘已經(jīng)罵過他,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
雖然楊鳳霞粗俗霸道、脾氣暴躁,可這半年來,跟自己一直是客客氣氣的,偶爾罵柳綿綿,也會故意避開自己,今天進(jìn)門后就劈頭蓋臉用自己聽不太懂的方言罵,情緒激動得就差動手了。
還好柳綿綿紅著一雙眼睛把孩子遞給她,估計怕嚇著外孫子,才及時住了嘴,只是拿惡狠狠地眼睛斜自己。
茫然不知世事的霍小天也似乎感受到大人們今天似乎不對勁,沒有了往日看人便笑的歡快,悶悶地伸出大拇指放在嘴里啃咬著,口水流了一手。
“綿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說。”霍凌云把妻子扔過來的文件放到一邊去,想耐心跟她解釋。
楊鳳霞白了女婿,抱著孩子出門曬太陽了。
“我不想聽你解釋,我親眼看到的,你還有什么可說的,霍凌云,你為什么娶了我還去招惹她?你要是喜歡她?為什么要娶我?你怎么能這樣?我的孩子才四個月,你這個…你這個……我要離婚!”
見妻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霍凌云的的喉嚨好像被一雙無形的手給扼住了一樣,幾乎喘不過起來,他剛剛經(jīng)歷了十月懷胎上過手術(shù)臺的小妻子,他生命里最珍愛的人,他寶貝兒子的親媽咪!
此刻,因為他自己的一著不慎,哭得傷心裂肺、死去活來。
今日她有多痛,來日我讓你們百倍償還!
霍凌云心疼地想要去擁抱柳綿綿,小妻子卻發(fā)了瘋的捶打他,嘴里嗚咽著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原本以為自己躲在這偏安一隅的大禹公司的實驗室,好好做自己的研究,把那些紛爭、權(quán)謀、骯臟隔離在自己的生活之外,守著自己的妻兒,過著與世無爭的舒心小日子。
可是,就這樣一個簡單的愿望都保證不了,他們還是要對自己下手!
既然躲無可躲,那就絕地反擊!
“對不起,綿綿!”不顧妻子的廝打,霍凌云緊緊地?fù)еダ碇堑乃笆俏也缓?,給我一年時間,讓我解決這個問題。”
傷心欲絕的柳綿綿哪里聽得見霍凌云的話。
他深深地吻了一下妻子的額頭,拿起桌子上的離婚協(xié)議書,在上面龍飛鳳舞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為了保護(hù)她,必須先離開她。
既然他們能夠把妻子暗中調(diào)到酒店去抓自己所謂的奸,也就能做出更能傷害她的事情,既然最終目標(biāo)是自己,那就讓他一個人來承擔(dān)好了。
等從民政局出來后,柳綿綿才徹底清醒,這個她用心愛了三年的男人,從此以后和她將再無瓜葛。
以后的歲月里,若有風(fēng)、若有雨,只有柳綿綿獨自去面對了!
我要為兒子扛起一片天,讓這個負(fù)心的男人看看,沒有他我一樣過得好,過得更好!
柳綿綿在心底給自己打氣。
可是,看著他離開的冷漠、決絕的背影,自己的心怎么會這么疼呢?離開這個讓自己傷心的男人,不是正是自己要的嗎?
看著步伐沉重的妻子,哦,不,前妻柳綿綿獨自駕車離去,霍凌云也轉(zhuǎn)身向另外一個方向走去,他修長的背影僵直,面容凜冽,目光森然。
屬于他的戰(zhàn)爭就要開始了。
失去的東西,他要靠自己的雙手奪回來,然后把自己的全世界雙手捧給她!
今日,心愛女子所遭受的一切,我讓你們千百倍的來償還!
街角,一輛黑色的奧迪車,也緩緩駛離民政局的門口,司機(jī)拿起電話。
“霍總,事情已經(jīng)辦妥,沒想到那個鄉(xiāng)下女人性子還挺剛烈,我會通知江小姐,您放心…”
駕駛位上的柳綿綿熟練地打著方向盤,一絲淡淡的苦澀從嘴角溢開,當(dāng)初拼盡一切要在一起的兩個人,經(jīng)過那么多艱難困苦,而離婚只用了不到30分鐘。
離婚協(xié)議書,他竟然看都不看就簽了字,他是到底有多著急跟自己離婚,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都不跟自己爭一下,平時疼兒子像心肝一樣全是假的。
為了那個女人,寧愿什么都不要了?
男人,呵,男人!真是寧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該相信男人那張嘴。
多么諷刺,自己的婚姻就像用了72道工序去打磨的一個手工陶瓷,咔嚓一下掉在地上摔成千百瓣。
是呀,自己的心何嘗不是碎成了渣呢?
想到一會到家后還要面對母親沒完沒了的抱怨和嘮叨,柳綿綿頓時感覺頭疼的厲害。
“你干啥去了?孩子餓得直哭。”見女兒回來,楊鳳霞斥責(zé)道:“趕緊洗洗手,喂孩子?!?br/>
柳綿綿順從地去衛(wèi)生間清洗,然后回客廳抱起孩子喂奶。
霍小天躺在媽媽懷里,聞著她身上熟悉的奶香味,便止住了哭鬧,乖乖地喝起了奶。
“我跟霍凌云離婚了!”
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還是趕緊跟母親說了吧,省得一會她發(fā)飆。
“我滴娘哎……綿綿呀,以后你可咋辦呀?”
沒有出現(xiàn)柳綿綿想象中的場景,楊鳳霞長嘆一句,竟然痛哭了起來,腳步蹣跚著臥室里去,雖然關(guān)上了門,母親的聲音仍然能傳出來。
母親的哭聲把柳綿綿又勾的傷心起來,淚水盈滿她的雙眼,此刻,吃飽的霍小天撕扯著媽媽的衣襟玩,嘴里咿呀作聲,想引起媽媽的注意。
柳綿綿抬頭不讓眼淚落下來,半天,抱起粉嫩的兒子,在他胖臉蛋上親了一下,小家伙竟然開心地咯咯笑了起來。
兒子天真無邪的笑容,讓柳綿綿心底也泛起暖暖溫情。
日子總還是要過的,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