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上午,西門老大穿過垂花門進到后院,憂心沖沖地對正躺在搖椅上曬太陽的老爺子說道:“大,眼看著天氣一天天轉(zhuǎn)曖了,這大宗皮毛就這樣放著也不是個事,您看是不是先變賣幾千畝水池,好歹湊些銀子把這些皮毛給硝制了呀?,、
“這事,先不急?!崩蠣斪訑[了擺手,不以為然道,“再等等?!?br/>
“大,不能等了?!蔽鏖T老大搖搖頭,不無憂慮道,“再等皮毛就臭了?!?br/>
從唐努烏梁海收購來的皮毛都還沒有經(jīng)過處理,上面前是附著肉的,一旦天氣轉(zhuǎn)曖,還「本文字由戚泓妍提供」真有可能發(fā)臭酶變。
“大娃,再等幾天吧?!崩蠣斪拥溃皼]準二娃能籌到銀子。”
“老二?他能有什么子?”西門老大頗有些不以為然,老二這敗家玩意兒,價值十多萬兩的老宅,他居然只抵了區(qū)區(qū)五萬兩,真正氣死個人。
想到這里,西門老大忽又悚然一驚,失聲道:“大,老二該不會又偷了地契作為抵押去向大德通借貸吧?這敗家玩意兒,沒準還真做得出來,不行,我得去看看咱家那兩萬畝天字號水池的地契還在不在……”說著,西門老大轉(zhuǎn)身就要走。
西門老大抬腳剛想走,二少就已經(jīng)從垂花門外大步走了進來。
“噯大哥,你等下?!倍仝s緊招手喊道,“我有話要跟你說?!?br/>
二少先向老爺子見了禮,又向回轉(zhuǎn)的西門老大道:“大哥,這個給你。”
說著二少就將一疊銀票遞給了大哥,西門老大伸手接過隨意掃了眼,卻發(fā)現(xiàn)是大德通票號西安分號出具的匯票,再一數(shù)總面額頓時吃了一驚,失聲道:“五萬兩???老二,你該不會真的把咱家那兩萬畝天字號水池給抵出去了吧?,、
“大哥你說啥呀?”二少滿頭霧水道,“我沒有???”
“你還敢抵賴?”西門老大氣急敗壞地道“咱家那兩萬多畝天字號水池可是祖上幾代人積累起來的每畝價值十二兩銀子啊,你居然只抵了區(qū)區(qū)五萬兩!?你個敗家玩意兒,真是氣死我了,今天我,我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說著西門老大從墻角抄起一把笤帚就來追二少。
二少趕緊跑開,一邊繞著老爺子的搖椅打轉(zhuǎn),一邊急道:“大哥你聽我說我沒有把咱家那兩萬畝天字號水池給抵出去呀,我真的沒有呀這五萬兩銀子也不是我從大德通借貸來的,那是我剛剛掙回來的,我真沒騙你。”
“你自己掙回來的?”西門老大氣道,“鬼才信你。”
見老大根本不信,二少趕緊又向老爺子求救:“大,你倒是說句話呀?!?br/>
“大娃,住手?!崩蠣斪由焓种浦刮鏖T老大道,“我相信二娃沒騙你,這五萬兩真是他掙來的?!崩蠣斪邮侵蓝僭谧鲕娀鹕獾模仓肋@生意利潤極為豐厚,可就是風險大了些,稍有不慎,那就是要掉腦袋的。
西門老大這才將信將疑地道:“老二,這銀子真是你掙來的?”
“我騙你干嗎?”二少沒好氣道,“你要是不信,回去看看地契還在不在不就行了?干嗎動不動就打人,動不動就打人?我好歹也是二十好幾的人了,你就不能給我留些面子?連大都舍不得打我呢,可你呢?哼?!?br/>
西門老大這才信了,有些尷尬地道:“二弟,剛才大哥也是因為沒銀子硝制皮毛的事著急上火,所以做事沖動了些,你別往心里去呀?!?br/>
二少聳了聳肩,苦笑道:“大哥,現(xiàn)在不用再著急上火了吧?”
“那是,那是。”西門大少笑笑,又道,“大,二弟,現(xiàn)在有了銀子,我這就去安排人手采購原料、**還用用具,盡快把這大宗皮毛給鞭制出來?!?br/>
“去吧,呵呵。”老爺子揮了揮手,待大少走遠了,又轉(zhuǎn)頭向二少道,“二娃,跟月嬋丫頭的事,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大?”二少苦笑道,“能不能不說這事?”
“不行,你娃今兒必須把話說清楚?!崩蠣斪記]好氣道,“我可是聽說,這陣月嬋丫頭又來找了你好幾次,還跟你去了寶雞,人家一個黃花大閨女,你若沒想娶她,那可不就是害了她?你讓她今后還怎么嫁人?”
按現(xiàn)時的禮,以林月嬋跟二少的情形,那絕對是非娶不可、非嫁不可了。
“我也不想她來找我,更沒想帶她去寶雞?!倍倏嗟溃翱蛇@丫頭她特粘人,幾句話不如她意她就撒嬌,她就撒嬌,得,你再不樂意也只能如她的愿,不管有再大的火,沖她也是發(fā)不出來,反正哦是拿她沒轍。”“那你心里到底有沒有她?”
二少便不說話了,經(jīng)過烏里雅蘇臺之行,要說他心里一點都沒有林月嬋,那肯定是自欺欺人,可要說他已經(jīng)愛上林月嬋,那也說不上,如果放在二少前世,兩人之間的情形應(yīng)該算是互相之間頗有好感,但是還算不上真正的戀人。
“二娃,你倒是說話呀?你愿不愿意娶她?”
“愿意自然是愿意的?!倍僖Я艘?,厚著臉皮說道,“我還是那句話,得先把雨薇娶進「本文字由戚泓妍提供」門來,然后才能娶月嬋妹子?!?br/>
“雨薇?”老爺子有些傻眼……“你心里還真有人丫?”
二少點了點頭,擇要說道:“去年秋天,兒子剛剛學成回國,回陜西途中在秦嶺山中遇到了土匪,兒子一時義憤單槍匹馬殺進匪巢救出了被綁的肉票,其中就有雨薇,不過后來我們遭到了大群土匪的追殺,被迫逃進了深山老林……”
老爺子不禁替兒子的安危所牽動,問道:“那后來呢?”
二少又道:“后來兒子在與土匪交火中受了重傷,山中又冷,眼看兒子就要凍死時,雨薇竟不惜以清白女兒軀抱著兒子取曖,大,你說,雨薇她一個黃花大閨女,為兒子做出了這么大的犧牲,甚至連清白的身子都賠上了,我能負她嗎?”
“這咋I……”老爺子為難地道,“自然是不能的,可月嬋悔……”
“所以,兒子既便要娶妻,也得先娶雨薇,然后才可以娶月嬋,可雨薇她是上海女子學堂的洋學生,她未必會同意兒子納妾,還有月嬋,她是林老爺子的掌上明珠,既便她自己愿意做妾,林老爺子也未必會答應(yīng)哪?!?br/>
“唉,這事可難辦了,林老哥可是已經(jīng)把你當成他姑爺了?!?br/>
“大,這事還是先等等吧?!倍侪h(huán)顧四下無人,便又壓低聲音說道,“兒子跟哥老會的董緒年堂主已經(jīng)談成了一筆大買賣,過幾天就要再次北上唐努烏梁海了,跟雨薇還有月嬋妹子的親事,還是等兒子從唐努烏梁?;貋砗笤僬f吧。”
“剛從那邊回來還沒幾天呢,這就又要去唐努鳥梁海了?”老爺子擔心地道……“那你可得小心些,還有,多帶些人手去。
“大,你就放心吧,兒子會照顧好自己的?!?br/>
對于漠北之行的安全,二少并不怎么擔心,如今漠北的各路馬賊,已經(jīng)基本上被綏遠新軍給剿滅了,漠北的商道也已經(jīng)重新恢復了暢通,何況如今的西門商團,無論是人員規(guī)模還是裝備水平,都已經(jīng)與往昔不可同日而語了。
往日的西門商團,不過區(qū)區(qū)五十人,裝備更是只有鳥統(tǒng)加鍘刀。
如今的西門商團,足有整整兩百人,裝備更是換成了一色的水連珠快槍!
尤其是這兩百團丁還是烏里雅蘇臺之戰(zhàn)幸存下來的,可以說都是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其中不乏秦虎這樣的兇悍之徒,只要二少能給他們提供足夠的優(yōu)厚的待遇,免除他們的一切后顧之憂,則不管是戰(zhàn)斗力還是忠誠虎,都將是令人放心的。
……““““
離開后院,二少回到自己的閣樓后,將手頭的幾樁急務(wù)又給捋了捋。
定邊左副將馬亮托他變賣的兩千六百多條水連珠已經(jīng)全部賣出,十余萬發(fā)子彈和兩千多顆手榴彈更是不愁銷路,剩下的四挺馬克沁重機槍還有兩門新式快炮,完全可以自己先吃下來,日后無論是倒賣還是留給西門商團自己用,那都好說。
雖說清廷現(xiàn)在還不允許武裝商團裝備機槍、火炮,可幾年后就不好說了。
此外,去西洋購買機器設(shè)備的發(fā)小兼死黨田公其還沒有回來,所以創(chuàng)辦火柴廠和面粉廠的事情暫時還無提上議事日程。
剩下的,就是葉尼塞河的金礦開采了!
不過現(xiàn)在這事卻急不來,一是清政府跟俄國政府的談判正在進行,誰也不知道最后的談判結(jié)果會是什么,說不定慈禧老佛爺最后大筆一揮又將唐努烏梁海割讓給俄國了呢?打了勝仗卻輸?shù)粽勁械氖?,清政府又不是沒干過,對吧?
如果唐努烏梁海最后能「本文字由戚泓妍提供」保住,馬亮暫時也能留在定邊左副將任上,那么開采葉尼塞河的砂金礦就基本上沒什么大問題了,只要能跟庫蘇爾旗搞好關(guān)系,就可以馬上著手進行了,不過,一開始肯定只能小規(guī)模地偷偷開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