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璧太神秘,太清冷。
站在她面前,總有一種被看透的自慚形愧感。
所以,他只是安靜地喜歡著她。
從來不敢有太過分的想法。
黎霂尋了個借口離開。
小魚邁著小短腿進屋后,瞧見白璧正斜躺在藤椅上。
她用一本書蓋住臉,長發(fā)凌亂一地。
神情,似乎有些憔悴。
“小魚?!彼f。
“錦鯉先生是個好人。”
小魚跳到桌子上,“小白,你要記住,等明年一開春,御香時節(jié)一到……”
“啊,我知道。”白璧將臉上的書本移開,她蹙著眉。
“可是,他若是知道了真相,會傷心吧?!?br/>
“你喜歡他。”小魚用的是肯定句。
“我不知道?!卑阻的昧艘粡埣?,一支筆,在上面勾勒著什么。
“野餐那天,我都看見了?!毙◆~托著下巴,“以你的力量,完全可以將他推開吧?!?br/>
“可是你并沒有拒絕他?!?br/>
“……”白璧正在細細描繪著一個人的模樣。
長發(fā),眼神皎潔如月,面若桃花,玉樹臨風,如神祇一般絕美。
默默地嘆了口氣。
怎么,連畫個畫也能畫出他的樣子來。
“錦鯉先生基因不錯,我們的時間也不多了?!毙◆~繼續(xù)說。
白璧正用毛筆蘸了些青色的燃料,細細描繪畫中人袖口的卷尾紋。
聽到小魚的話,手微微停頓了一下。
“我知道了?!彼f。
深秋之后。
院子里的枇杷樹葉已經(jīng)全部掉干凈了。
天氣越發(fā)蕭條寂寥了起來。
天黑得很快。
才下午五點已經(jīng)不見了太陽。
天已經(jīng)很冷了,太陽下山之后,有種冬夜的觸感。
一天,又要結束了。
天氣這么冷,大概也不會來什么客人。
白璧想要關門的時候,赫然瞧見,黎霂正站在院子里。
寒風吹來,他長發(fā)長衣飄起。
他站在寒風中,不知道站了多久,雖然勉強能站立,卻也能看出他在發(fā)抖。
看到白璧瞬間,眼睛微微亮了亮。
“我想過了。”他的聲音發(fā)緊。
“從現(xiàn)在開始,我要追求你?!?br/>
“啊?”白璧一愣。
“我想過了,沒什么不可說的?!崩桦幎⒅?,“我喜歡你,無關乎其他,只是單純地喜歡?!?br/>
“……”
“如果你不接受,我就等到你接受。”
“錦鯉先生。”白璧將門敞開一些,“外面太冷,你,還是進來吧?!?br/>
“我……”
“我還是站在外面吧。”他說。
白璧正了正神,臉色變得嚴肅了些。
她走到黎霂面前,抬頭,就那么看著他。
“黎霂?!彼辛怂拿?。
“我想,你應該知道的。我……跟普通人不一樣?!?br/>
黎霂的聲音有些發(fā)緊。
他點點頭,“嗯?!?br/>
“我跟普通人不同,自然也不會遵守那些普通的婚姻理念?!卑阻嫡驹诶滹L里,聲音清冽。
“你是個好人,所以,我不想害你。”
“我們,終究是殊途?!?br/>
“所以,這種事以后還是不要再提了?!?br/>
白璧說完,冷冷地轉身。
“白璧?!崩桦幫蝗粡暮竺姹ё∷?br/>
不知道是因為寒冷還是其他,他的身體在顫抖。
在劇烈顫抖。
“我不在乎世俗的牽絆?!?br/>
“也不在意世俗的看法,禮數(shù)。”
“從我見到你那天起,從我搬到這里來的那天起,我就已經(jīng)決定了。”
“所以,別急著拒絕我……”
白璧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她轉過身,定定地看著黎霂的樣子。
伸出手,將他緊蹙的眉頭撫平,“何必呢?”
“不值得?!?br/>
她靠前,踮起腳尖,捧住黎霂的臉,湊上前去,在他的唇上點了一下。
“你可知道,你今天做的這個決定,或許在很久之后,會成為你的災難?”
“我不在乎?!崩桦幟齑健?br/>
“嗯。”白璧伸出手。
她的手很長,很涼。
同樣的,黎霂的手也很長,很涼。
他緊緊攥住她的手,“那,今晚我可以留宿嗎?”
“……”
“不可以?!卑阻祵⑺M屋子里來。
“可是,今天是個好日子……”
“滾?!卑阻底旖浅榱艘幌?。
美人混賬起來也是混賬。
黎霂似乎笑得很開心。
他穿得單薄,站在風中時間又長,幾乎要凍僵了。
小魚倒了一杯熱茶給他。
喝過茶之后,他身體還是冰冷。
小魚又倒了一杯酒,說什么是滋補圣品。
黎霂抿了一口,覺得有些怪怪的味道,倒是不太難喝。
他原先不大喝酒。
就算是喝,也只喝那種沒酒精度數(shù)的。
乍喝到如此濃烈的酒,頭有點暈。
烈酒下肚,仿佛有一股熱流在充盈著。
很溫暖,很舒服。
在寒風中待得冰冷的身體,也因為這杯熱酒而變得溫熱起來。
“如何?”小魚趴在他身邊,正舔著爪子沾沾自喜。
“我為你特制的補腎佳品?!?br/>
黎霂差點噴出來。
補腎佳品……
這小魚,還真將他當成腎虧患者了。
“我覺得,大概,我可能不需要這種東西?!?br/>
他將酒杯放下,看著不遠處白璧正在素手描著什么。
光線有些暗,看不清她在畫些什么。
只是覺得,在豆丁般的燭光下,她長發(fā)輕輕垂下的樣子很美。
“畢竟,對方是她啊?!?br/>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就像是在囈語。
小魚瞪大眼睛,喵嗚了一聲,蜷縮著身子,“我好像聞到了男性荷爾蒙的味道。”
“你們兩個,要不就今天晚上……”
“砰!”小魚的話還沒說完,白璧的拳頭便狠狠落下來。
“小魚。”她似笑非笑。
“我突然很想知道,貓肉火鍋是什么味道的?!?br/>
“你要不要配合一下我?”
小魚抖了抖,往黎霂懷里鉆了鉆,“我的肉不好吃,不要吃我?!?br/>
“啊,對了,我不是貓。我也很臟,你不要吃我……”
白璧嘴角輕抿,“放心,在下鍋之前,我會好好幫你洗干凈的。”
小魚瞪大眼睛。
“錦鯉先生,白璧她,她好……好可怕。”
黎霂將小魚抱在懷里。
想要起身去瞧瞧白璧畫了些什么的時候。
門外,有急促的風鈴聲傳來。
那風鈴聲和平常聽到的不一樣,有些急促,有些難過。
天已經(jīng)完全黑透了。
夜晚的深秋,溫度已經(jīng)降到了零點。
風蕭索,路上幾乎沒有行人。
如此天氣,竟然還有客人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