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團圓
小助理的問題并沒等到回答,因為鄒家夫妻和鄒筱瞳已經(jīng)一臉激動的走了過來,臨到車前才頓住了腳步。
“下車吧,他們來了?!?br/>
男人打開車門,轉(zhuǎn)頭看向一臉忐忑的小助理。
白笠咬了咬牙。他已經(jīng)看到鄒媽媽開始用手帕抹眼睛,心中不由自主生出了一絲酸楚的情緒。
也許真的是血脈的力量,明明是只見過一面的人,且無端讓他親切,不想見到她傷心失落的模樣。
“陸川,我的陸川?。 ?br/>
看到小助理下車,鄒母終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搶先一步跑了過來,把人牢牢抱住。心中壓抑多年的悲傷終于找到了宣泄的途徑,她埋在兒子的胸口放生痛哭,盡情的釋放著內(nèi)心的情緒。
白笠也紅了眼眶。
他覺得自己被撕扯成了兩半,一個在冷靜自持的看著這個陌生的女人,一個卻已經(jīng)認定那是母親,迫不及待的想要親近。
“川川……川川……媽媽好想你,媽媽這么多年都沒睡過一個好覺,一閉眼就是你走了,媽媽再也找不到你了!”
鄒母一邊哭一邊說,也許是情緒過于激動,她呼吸很快開始急促起來。
“文清,文清別別這樣。”
鄒爸爸雖然也紅了眼眶,但他還算冷靜自持,直到看到妻子的情況不對,才臉色大變的跑過來。
“快快,藥!拿藥過來!”
“你媽有哮喘,不能太過激動!”
白笠被這番變故搞得不知所措。他的腰被親媽死死抱住,可陸文清的情況真的很不好,原本就不算健康的臉色已經(jīng)變成了青紫,眼看著就要喘不上氣了。
可她還是不愿放手,甚至在丈夫過來的時候世界揮開了他。她的一雙眼一直定在小助理的臉上,似乎一眨眼這個失而復得的孩子就會再度消失,空留一場幻夢。
白笠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能叫出她期待的稱呼。
“陸阿姨,您先噴藥吧,我不走?!?br/>
陸文清的眼中閃過一抹失望。她依依不舍的放下手臂,隨手接過丈夫遞過來的噴劑,一雙眼卻依舊看著身前清秀的大男孩。
但白笠卻將視線轉(zhuǎn)移了過去, 并沒有繼續(xù)和她對視。
他對眼前的狀況感覺十分無力,他甚至不知要怎樣處理才能不傷害到任何人,他陷入到深深的迷惘之中。
“媽媽一直在念叨你,你要體諒她,理解她?!?br/>
鄒筱瞳走過來,看著眼前并沒什么動作的青年,皺著眉輕聲說道。
白笠轉(zhuǎn)頭看她,目光中是從未有過的平靜淡漠,和平常那個好脾氣的青年完全不同,來自內(nèi)心的堅硬從溫和的外面下輻散出來,讓他這個人都看起來格外不一樣。
那是一種由內(nèi)而外的氣勢,固執(zhí)、不會被動搖。
鄒筱瞳倒退了一小步。
她在娛樂圈混跡多年,形形色色的人都見過,對人情緒上的變化堪稱敏感。
唐跡遠這個助理她很早就見過,以前一直以為就是個剛畢業(yè)的大學生,不諳世事性格很好之類的,這樣的人她見的太多,也真心沒有放在心上。
白笠被納入到視線,其實還是因為鄒父鄒母覺得他可能是走失的兒子。因為她可能是鄒陸川,所以她才會著手調(diào)查他的過去,她手里有他全部的經(jīng)歷報告,在確定了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之后,鄒筱瞳本能的認為事情已經(jīng)圓滿了。
丟失多年的孩子終于找到親生父母,親人團聚共享天倫之樂,這不就是所有影視劇中最喜歡的完美結局嗎?
可真等到這一天,事情的發(fā)展卻和她預想的不太一樣。
自家父母的確很激動,但失而復得的弟弟卻沒什么太大的情緒起伏,面對他們雖然也有動容,但距離還在,一舉一動都透著禮貌的客套。
母親為他激動的病發(fā),可他卻連個稱呼都不肯改,這種性子未免太涼薄了!
她還想再說什么,卻被一直站在一旁的唐跡遠攔住了。
“你應該讓他們自己處理。”
男人冷靜的說著,語氣中帶著一絲警告的味道。只可惜此刻的鄒筱瞳完全聽不進去,她眼中能看到的,就是他們鄒家人千辛萬苦找到的孩子卻對親情人倫沒什么反應,這種理想和現(xiàn)實的落差,讓一向理智的她也失去了分寸。
“讓他們自己處理?他們怎么處理?我媽身體不好,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怎么辦?他就不能叫她一聲嗎?不就是個稱呼的問題,安慰一下老人有那么難?”
“鄒筱瞳!”
唐跡遠忽然叫出了她的名字,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嚴厲。
“你冷靜一下,否則你會后悔自己的沖動的!”
“白笠不是你,他和鄒先生鄒太太是第二次見,這二十年他有自己的父母親人,不可能一下子就接受另外一個陌生的家庭,你們要給他時間!”
“每個人都有自己為人處世的方式,你的想法不能加諸在別人頭上,如果你想知道白笠是怎么想的,你代入一下他的立場就明白了?!?br/>
說到這里,他嘆了口氣,看著似乎有所思的年輕女人,平靜的說道。
“我是不贊成你們這么著急的,總要給人一個接受和適應的時間。我也不認為你應該插手后面的事,找到他你的任務就完成了,剩下的應該讓鄒家人和白笠自己處理……”
“可是我是鄒家的女兒?。∥矣辛x務有責任,我不能看著他傷我爸媽的心……”
鄒筱瞳不服氣的辯解,引來唐跡遠的一聲嗤笑。
“鄒筱瞳,你知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在做什么?”
他輕聲反問道。
“你在自相矛盾。”
“你是想讓弟弟回來還是怕他威脅到你的地位,傷不傷心是鄒家人和白笠的事,親生父母和兒子之間的相處,你用什么立場去評斷?”
“如果你覺得白笠的歸來會讓你爸媽痛不欲生,你又為什么千方百計的把他找回來,你是真為了你父母,還是為了你的愧疚?”
一番話說的鄒筱瞳沉默不語。
她抬眼看向已經(jīng)平靜下來的鄒家人,眼中滿是迷茫和不安。
“我是真想找他回來的?!?br/>
艷麗的女強人低聲說道。
“那天……他和我吵架,呵呵,就因為爸爸給我買了個娃娃他想玩?!?br/>
“可那是爸爸買給我的啊,我的為什么要給他……他被人帶走的時候,我是聽到他有喊了一聲的?!?br/>
“但那時候我在賭氣,我以為他是在嚇唬我,沒意思了自己就會回來。我沒搭理他,我不想向他人數(shù),沒想到他就那么被帶走了……”
“唐少,你說的對,其實我還是為了我自己……壓得我好難受啊……我欠了鄒陸川的我得還,我都得還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