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亭的風(fēng)刮得人臉生疼,皇家圍獵的旌旗在風(fēng)中獵獵作響。
這時的顧行深和蕭染都繃著一根弦,看了對方一眼就各自騎著馬進(jìn)了進(jìn)了棲梧山。
三聲號角為令,那個在顧行深夢里出現(xiàn)過無數(shù)次的場景終于來了。這場他和蕭染暗自準(zhǔn)備許久的較量就在這人杰地靈的棲梧山開始了。
顧行深很快就加入了戰(zhàn)局,準(zhǔn)確來說是謀反。
到處都是廝殺聲,血濺在泥土上變成一種奇異的棕紅,透出幾分悲涼。顧行深邊憑著意識揮劍,邊想,這場景大概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吧。小時候參軍,除了找一個容身之所外又怎么能說沒有一點(diǎn)戰(zhàn)士從軍報國的意氣在呢。被封為大將軍的第一天,被封王的第一天,妹妹獲得賞賜的第一天,他心里又多少想著謝主隆恩,多少想著忠君報國??涩F(xiàn)在,他竟然在造反,并且九死不悔。
在漫天的血腥味中,顧行深想起出發(fā)前和隨歆最后一次在校場看士兵演戲。隨歆看著那滿場的士兵和他們堅定的眼神,對他說,“這些都是和你出生入死的兄弟,還有你的王位、地位,如果圍獵那天你敗了,那你將一無所有,為了我,值得嗎?”
他并沒有回答那個問題,只是像往常一樣摸了摸她的頭。雖然靜默無言,但他心里早有答案。為了他心里的那個歆兒,那個給了他第二次生命的女孩,從此就算被寫在罪臣簿上,擔(dān)千古罵名,他也心甘情愿。流言蜚語也好,魂斷他鄉(xiāng)也罷,都抵不過她的那句,“我不愿意嫁給蕭染,我只想嫁給你?!?br/>
越來越多的人倒下,越來越少的人還站著,最后兩方也不過只剩寥寥數(shù)人。這時候蕭染大喊一聲:“顧行深!你要還是個男人,就和我一對一痛痛快快決一死戰(zhàn),也讓我看看歆兒心心念念的男人到底有什么本事!”這時的蕭染仿佛又回到了逼宮篡位那一天,身體與生俱來的狼性被激發(fā)了。
顧行深已然拼殺得快要失去意識,但他還是想要應(yīng)下蕭染的挑戰(zhàn),因為打敗蕭染,證明自己才是最適合歆兒的愿望也一直埋藏在顧行深的心里。
蕭染一下躍下了他原本站著的那塊巨石,左腳朝前一踏,竟帶著些許破風(fēng)之聲,向顧行深橫踢而來,顧行深見他動作如此之快,也不敢小看,一個瞬移躲過去,一劍刺向蕭染,挑破了他的肩胛骨。誰料蕭染迅速退后,快聲說道:“歆兒早就是我的女人了!她為你彈琴不過是圖個新鮮,我告訴你,她胸口下三寸有一塊月牙形的胎記,對不對!”
隨歆的腰間確實有一塊月牙形的胎記,他百分百相信隨歆,但這樣一句有關(guān)隨歆身體的話還是轉(zhuǎn)移了他的注意力,就趁著這一瞬之間,蕭染一劍刺進(jìn)了顧行深的身體,用力地攪動著,瘋狂地嘶吼道,“你輸了,顧行深,你輸了!沒有誰能阻擋我迎娶我的皇后。”
就在這時,蕭染的身后的士兵把顧行深的死士全都絞殺了,到了這般境地,顧行深只是喃喃地對著天空說了一句,“對不起,歆兒。”隨后就準(zhǔn)備自殺,但轉(zhuǎn)念之間又想起了什么,瘋了一樣地對蕭染說:“求求你,留我這條命幾個時辰,讓我再見歆兒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