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護雖然讓沈無濁做了朱雀使，但是畢竟不能公之于眾，明面上，沈無濁只是一個普通人，無功無名，最尊貴的身份，或許應該是國子監(jiān)的學生才是。
而對于沈無濁將要做的，京都之地，沒錢花費可不行。
所以沈無濁答應了楊高望，而李素素既然有興趣為他經營，他自然是欣然同意。
北境，慶宜關。
“公爺準備何時啟程回陰川？”楊業(yè)問蕭玄道。
“明日便出發(fā)，北漠既然已經退兵，短時間內應該是不會再興風作浪了，陛下既然已經下旨讓老夫回去，老夫又豈能不遵從？”
楊業(yè)嗯道：“只是來回匆忙，竟是只能在這個時候才來拜見，還請公爺恕罪?！?br/>
這幾個月，兩人雖然都在北境，但一個在金門關，一個在慶宜關，直到戰(zhàn)事結束，這才能見上一面。
蕭玄聞言笑了笑，“沒能讓北漠占得便宜，這便已經足夠了，老夫回陰川，你也該回京都受賞了吧？”
雖然北漠早已軍心不穩(wěn)，但真正將北漠壓垮的還是楊業(yè)的三箭。
一箭射倒了大纛，一箭射翻了主將，再一箭令北漠大將拓跋元術掩面而走，可謂大壯了楚軍的聲勢，將北漠諸軍最后的一點膽氣也給射沒了。
不然北漠也未必這么容易就退了兵。
“公爺見笑了?！睏顦I(yè)露出謙遜的神情。
蕭玄笑道：“你與毅兒被陛下稱之為大楚雙壁，依我看，毅兒就算尚在，也未必比得上你?！?br/>
“平川侯...”楊業(yè)神色微沉，低聲嘆道：“平川侯若在，慶宜關有他鎮(zhèn)守，北漠何以有膽來犯？”
蕭玄擺手道：“不說這個了，這次也算是大勝了，結局總歸是好的?！?br/>
“嗯?！睏顦I(yè)點了點頭，“對了公爺，郡主她是不是要回京都了？”
“嗯，老夫要領兵回陰川，舞陽自然不能再跟著了，陛下已經明旨召她回去，克日便要啟程，聽說敬劍堂的衛(wèi)公就在錦安城，到時候會沿途護送。”
楊業(yè)道：“我從京都得到了一個消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公爺要聽嗎？”
“有話便直說就是?！?br/>
“京都傳來消息，陛下有意為郡主招婿，公爺您看...”
蕭玄聞言神色不變，只道：“舞陽的年紀，也是時候了，旁的女子都已經生兒育女了，陛下能想著舞陽的終身大事，老夫也很是欣慰啊。”
楊業(yè)看著蕭玄，躬身道：“既然公爺這么說，那我就放心了，明日，我來送公爺?！?br/>
“嗯。”
“告辭?！?br/>
楊業(yè)離開，蕭若寒從內院走出。
“看來陛下對我們出手幫太傅劫楊家的糧有些不滿意?！笔捜艉鏌o表情的說道。
蕭玄低聲道：“陛下是個多疑的性子，有此一著我毫不意外。”
“爺爺，我不想嫁人。”
“這可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笔捫u頭，“其實想想這也是一件好事，剛剛爺爺的話也并未說錯，你也到了婚配的年紀了，該考慮一下終身大事了?！?br/>
蕭若寒道：“我若嫁人，凌波該怎么辦？小弟才十三歲，三叔他又...”
“好了，你的心思，爺爺自然知道。”蕭玄抬手，“只是不管怎么說，你也不能一輩子都守著凌波府，該嫁人還是要嫁人的?！?br/>
“可是...”蕭若寒還要再說，卻被蕭玄打斷道：“這是陛下的意思。”
蕭若寒聞言，神情迅速低落下來。
蕭玄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好在陛下只是想為你婚配，并未指定某人，等你回了京都，大可以慢慢挑選，京都世子，總還有幾個看得順眼能合你心意之人?！?br/>
蕭若寒悶悶點頭，突然，她又抬頭問道：“爺爺，不如，我們找個人入贅吧？”
“入贅？”蕭玄聞言一滯。
蕭若寒道：“我是郡主，身為比之公主也不遑多讓，找個入贅的郡馬，應該不算什么問題，是吧？”
“要這么說也不是不行，只是...”蕭玄有些遲疑，“我知道你的心思，但如果是這樣，那這個人選你可要費些心思了，怕是很多人都不合適了，就算合適，陛下也未必會同意的。”
蕭若寒笑道：“放心吧爺爺，我會將此事處理好的?！?br/>
“不要自誤。”蕭玄提醒道。
“知道了?！?br/>
次日，蕭玄領著大軍往陰川而去，而蕭若寒也啟程南下，準備回京都了。
至于楊業(yè)，慶宜關守將戰(zhàn)死，朝廷已經指派了人來接替，在這之前，楊業(yè)還得站一段時間的崗。
梅莊。
“衛(wèi)公找你，究竟是什么事？”盧定玄看著沈無濁，問出心中疑問。
沈無濁輕笑回應道：“其實也沒什么事，先妣秦竹出身武林，與衛(wèi)公有些交集，算是故人，僅此而已?！?br/>
“就這么簡單？”盧定玄露出懷疑的神色。
“就這么簡單?！鄙驘o濁肯定道。
盧定玄看出了沈無濁有意隱瞞，苦笑道：“罷了，你若不愿意說，那老夫也不問，既然衛(wèi)公沒有傷害你，那想必今后也沒有什么問題了。”
“嗯，多謝盧老關心了?！鄙驘o濁真心道謝，身子彎得很低。
盧定玄笑道：“你之前不是還假借老夫弟子的身份嗎？怎么，要不要真的拜入老夫門下？”
沈無濁笑道：“盧老肯收，我自然是愿意的，不過我馬上就要去京都了，就算拜在您門下，恐怕也沒有時間受教了。”
“無妨，老夫的名頭在京都也堪堪能用,你大可以以這個身份入國子監(jiān)，這樣會少很多非議?！?br/>
“卻也會有很多麻煩。”
盧定玄的提議很好，總不能無緣無故就招個人進國子監(jiān)吧？國子監(jiān)也不是啥野雞大學給錢就上，須得有資格才行。
而盧定玄的弟子，這個身份剛好非常合適。
但沈無濁若是真以這個身份入國子監(jiān)，怕也要引起不少人的不滿。
只能說，有利有弊吧。
“京都不比錦安，你不可能隨意妄為，未免你勢單力薄，老夫便勉為其難，做你的靠山吧，你大可以打著我的旗號招搖撞騙?！?br/>
沈無濁心中暗笑，以他現(xiàn)在的靠山，天下有誰敢來招惹他嗎？
不過既然盧定玄都這么說了，沈無濁也順勢答應下來。
“如此，我是不是也該叫您一聲老師？”
盧定玄擺手道：“看你心不甘情不愿的樣子，老夫也不勉強你，愛怎么叫就怎么叫吧?！?br/>
“瞧您說的，您老看得起我，肯收我入門下，我可是受寵若驚啊?！鄙驘o濁咧嘴笑著。
“你準備什么時候出發(fā)？”
沈無濁道：“衛(wèi)公說郡主要回京都，他要沿途護送，我想著便跟他們一起，路上也好有個照應，何況那個名叫薛白衣的逃犯是我?guī)兔ψプ〉?，等到了京都，還要去一趟敬劍堂呢?！?br/>
“嗯，也好，跟著衛(wèi)公與郡主，安全自不必說?！?br/>
京都，太極殿。
崔護跪在案幾前，而項宏則是伏在案幾之上，疊起來的奏折幾乎將他整個人都掩埋了進去。
“說吧，這兩日去哪兒了？”
崔護終究還是沒有瞞住項宏，項宏早已經知道崔護偷偷離開了京都。
“回陛下的話，老奴去錦安城了?！?br/>
“錦安城？”項宏抬起頭，“你去那兒干什么？”
“見一個人?！?br/>
“誰？”
“沈無濁?！?br/>
“沈無濁...他值得你跑這一趟？”
“值得。”
項宏身子往后靠了靠，笑道：“那朕還真是要聽聽了，為何值得？”
“沈無濁乃平川侯與小女秦竹之子?！贝拮o伏身一拜。
“什么？”項宏聞言一驚，雙眼瞪得碩大，“你剛剛說誰之子？”
“平川侯沈毅與老奴的干女兒秦竹之子?！贝拮o重復了一遍。
“可有實證？”項宏問道。
崔護道：“老奴親自跑這一趟，陛下還有懷疑嗎？”
項宏神情變化不定，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眼神閃爍不定，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陛下，平川侯與小女皆已身死，還請陛下垂憐，饒過沈無濁吧。”崔護重重的磕了一下頭。
“起來吧?！表椇臧櫭嫉馈?br/>
“陛下？”崔護叫了聲。
“朕說起來?！?br/>
“是?！?br/>
項宏抬頭看著崔護，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沈無濁的身份，都有誰知道？”
“除了陛下與老奴，就只有凌霜與沈無濁兩人知道，旁的人便是聽過秦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的身份?！?br/>
“朕的意思是，林國公...”
“陛下放心，林國公不知道，也不會知道的?！?br/>
“你保證？”
“老奴以性命擔保。”崔護沉聲發(fā)誓。
項宏指節(jié)輕叩案幾，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樣。
良久，項宏開口說道：“平川侯為大楚也立下了赫赫功勞，他的兒子，朕當不該苛待，至于秦竹，既然人也死了，那朕也不追究了，只是沈無濁的身份絕對不能公之于眾，否則后果是什么，你當心里明白?！?br/>
“老奴知道，老奴謝陛下圣恩?！贝拮o心中一喜，連忙跪下叩謝。
“沈無濁畢竟也算為國立功，不負其父風采，不過既然要隱瞞他的身份，那就按原定的計劃不變，讓他入國子監(jiān)吧，將來入朝為官，不必征戰(zhàn)沙場，也好為沈家延續(xù)香火?！?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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