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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霍允徹跟謝臨云聽前頭有一閣中隱有女子纖美笑聲,抬眼一看,便見那四面敞開的閣中幕簾飛舞,那些女子正在學(xué)習(xí)刺繡,偶爾有言語聲,便是淺笑婉約又粲然。
女子么,總是比男子看起來賞心悅目的,當(dāng)然,除了個別人外。
霍允徹目光一掃那閣中,神色淡漠,本應(yīng)轉(zhuǎn)身離開的,畢竟他該忌諱男女大防的不是,可他卻頓足了,閣中的人似乎反應(yīng)過來,那些女子頓時安靜了。
那文錦先生也看到了,卻是十分鎮(zhèn)定,只淡淡道:“謝郎君可有什么事兒?”
她沒問霍允徹,畢竟她不知道這位貴人的身份不是。
“無事,只是過來看看,先生不必介意?!敝x臨云看了下霍允徹,卻朝文錦先生一作揖,世家子弟多傲骨,能讓他們作揖的人很少,無非官場文壇或者類似的圈子,文錦先生雖是刺繡大家,卻非男兒能敬重的,所以他這個動作讓霍允徹眼底微微沉。
文錦先生略頷首,似乎要繼續(xù)教授,卻聽霍允徹忽然說:“母妃平日里也常刺繡,尤是對文錦先生的繡功十分欣賞?!?br/>
文錦先生似沉默了一會,半響才轉(zhuǎn)頭看向他們,隔著飄飛的幕簾,“只是繡功?”,那聲音有些沙啞,婦人之聲。
謝臨云一怔,心里忽然滑過許多念頭,但最終開口讓方子婧等女子回去先。
方子婧等人可不知其中深淺,只齊齊起身跟文錦先生道別,且從另一邊出去,但經(jīng)過那個廳子的時候,正好可以看見許青珂。
那位青珂公子啊。
她似乎也側(cè)頭看來,眉眼像是盛開的花,嘴角勾著輕微的幅度,似乎有淡淡的笑意。
她在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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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中,謝臨云多想離開這里,那么他就不會聽到霍允徹對那位文錦先生說:“先生久居青樽,不知對這天下朝堂之事有什么看法。”
還坐在位置上甚至沒有起身以示謙恭的文錦先生只道:“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殿下應(yīng)該先問我對你有什么看法?!?br/>
殿下?謝臨云目光一閃,對方竟知霍允徹身份!
那么......
霍允徹眼底笑意多了一些,但卻是雙手作揖,衣袖垂垂。
“蜀國三皇子霍允徹求先生賜教?!?br/>
如此敬重謹(jǐn)慎!
謝臨云腦子里滑過一瞬閃光,但看到那文錦先生已經(jīng)起身,踱步走出,步履竟有幾分女兒姿態(tài)的魅嬈,且再看她一手素芊芊得撩開簾子。
“賜教就免了,在這青樽等了這么些時間,可算遇上一個還不錯的?!?br/>
她一手落在自己的臉上,在他們目瞪口呆之下撕裂臉上那張□□,露出一張丹寇朱砂莫不妖嬈的臉。
美艷而斐毒,像是西域那邊傳聞可化作美女勾人害人的毒蛇。
估計(jì)霍允徹也沒想到出自碧海潮生閣且名滿天下的妖靈竟會是一個如此美貌的女子。
毒蝎美女?
但他跟謝臨云卻在看到妖靈真容之后都走了下神。
哪怕著婦人端莊衣裙,也應(yīng)那一舉一動跟眼波流轉(zhuǎn)而顯得分外妖嬈,多奇怪啊,換張臉而已,竟像是換了一個人。
——只能說妖靈太擅長偽裝。
她現(xiàn)在倚著那閣樓柱子,且瞟著霍允徹兩人,似笑非笑:“你們在見到我之后,卻想到另一個人,是我魅力遠(yuǎn)不如前了,還是你們兩個不好女色?”
謝臨云聞言頓時臉色變了變,有被人看穿心思的尷尬,剛剛他的確想到了許青珂,且下意識想不知那人跟這人誰更美貌,但又恍然覺得自己魔怔了。
一男一女如何能比。
也有震驚——她怎么知道,難道能看穿人心不成?
霍允徹也斂去了原本的神色,只道:“聽聞碧海潮生閣四人,妖靈最擅長觀人洞察,可看人便知對方心思。”
“殿下只知我最擅此,那你知不知道其余三人都擅長什么。”
霍允徹聞言目光一亮,“愿聞其詳”
妖靈卻是勾唇:“我也不知道?!?br/>
霍允徹跟謝臨云都是一怔,不知道?
“我們四人從未見過面,不知對方面容,實(shí)力,但知道將來的碧海潮生閣閣主必從我們四人選出?!?br/>
妖靈的話無疑暴露了一個秘密——碧海潮生閣的繼承是四選一的,這四人莫不是要通過輔佐明主以此讓那位高深莫測的閣主選拔勝者?
霍允徹心思深沉,此刻卻忍不住說:“所以其余三人也都會選人輔佐?”
妖靈淡淡一笑,目光似乎掠過那滿園的花花草草,語氣有些飄;“也不一定,我們碧海潮生多的是妖孽,有些人無情無心,無欲無求,有些人歹毒殘忍,有的人...”
她看霍允徹的目光有些深,“反正你要防著你的敵人——太子,切莫讓他得到浮屠?!?br/>
“浮屠?”霍允徹皺眉,“他是.....”
“雖一無所知,但起碼我們碧海潮生的人都知道,只有浮屠是閣主從小養(yǎng)大的,也是親自教導(dǎo)的?!毖`詭異一笑,“若是太子得到他,你最好先殺了他,否則你必?cái)o疑,畢竟我也沒有把握能贏他,所以我只能借你的手先鏟除他?!?br/>
不過她又在霍允徹心思流轉(zhuǎn)的時候補(bǔ)了一句:“當(dāng)然,你如果有能耐讓他愿意跟隨你,倒也可以舍了我?!?br/>
霍允徹連忙垂眸,“先生過慮了,徹絕不會...”
“凡事別說太徹底?!毖`走下臺階,不知何時起,她身上竟有了一種魅人的香氣,過了霍允徹兩人身邊的時候,他們都忍不住晃了心神,只癡癡隨著她的步履而轉(zhuǎn)移目光。
她到了那院子花前,俯身聞花香,嘴里卻說:“我有所圖,你有所謀,咱們各展神通就是了。”
霍允徹了然,對方這話顯然是在暗示——我知道你不簡單。
或者說,她知道自己來江東之前做過什么?
霍允徹心里一沉,甚至起了些微殺機(jī),但又陡然想到對方那樣的出身,豈會在意這個,且如此不是越發(fā)能讓他確定這個妖靈的能力!(你們猜猜霍允徹到底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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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自己的謀士肯定資質(zhì),對于一個自詡有資本擊潰太子的皇子來說無疑是令人心悅的事情。
于是霍允徹也飛快從之前有些郁卒的心情抽離開來。
謝臨云看著妖靈聞花香卻盡顯鬼魅的身姿,暗道這女子委實(shí)可怕,但也知道這霍允徹從此刻開始便是如虎添翼,未來太子極有可能被他拉下馬——除非他得到其余三人之一。
不過那個浮屠....當(dāng)真那般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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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云前來送別了許青珂,在莊子外,他看到阿青站在馬車邊上,但也僅有他一人罷了。
“你如今也是個名人了,身體又不太好,為何不多雇一些人,只一人恐照顧不好你的?!敝x臨云神色冷峻,眉頭有些擰,似乎對阿青有些不帶勁。
阿青也察覺到了,但沒看他。
“習(xí)慣了人少,人多反而讓我覺得不自在?!痹S青珂微微笑著。
“不自在?但你依舊來了,就不怕今天人多,讓你不舒服?”謝臨云話里似有他意。
許青珂手掌攏于袖內(nèi),聞言側(cè)眸看他,“不是你請我來的嗎?你請,然后我來了,難道還是我錯了?”
這話也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