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軍已經出動,從漢洲而來?!?br/>
探子風塵仆仆,刑爵坐在馬上,他的兩個謀士眉心緊鎖的跟在刑爵的身邊。
“從漢洲出兵,看來這次天靈的三皇子倨傲是做了充足的準備了?!?br/>
“人家已經給了我們三個月的時間了,云之國安詳了幾百年,我們的士氣自然比不過人家?!?br/>
刑爵面無表情的繼續(xù)坐在馬上,“如今不是討論士氣的時候,這一戰(zhàn)若敗了,那云之國曾經的榮譽與光環(huán)可也就都被滅了?!?br/>
“或許君上要的,就是如此?!?br/>
刑爵回頭瞪了一眼軍中左謀,其實不止是他,軍中有很多人都有這樣的想法,原因很簡單,那就是這支十萬大軍中,沒有一個灼華的兵。云霄若想贏,怎么會把最鋒利的灼華大軍留在云之國呢。
“以后在軍中,不允許說這樣的話,君上如何做,不用我們去管,身為一名軍人,我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軍中左謀點了點頭,然后對身邊的士兵下令說道:“統(tǒng)帥有令,軍中禁制談論朝中之事,若有違令者,軍法處置。”
而另一邊,狼顧正帶著一半的灼華大軍向漢洲悄無聲息的前進,要把兩萬人無聲無息的帶到漢洲并不是易事,所幸如今天下大亂,流民四起,狼顧遵照云霄的指示,讓兩萬灼華大軍喬裝為逃難的百姓,分批向漢洲靠近。
“前方的探子來說,倨傲已經出兵了。”
“漢洲守衛(wèi)如何?”
“十分薄弱,只剩三千守衛(wèi)軍了。”
狼顧笑著點了點頭,如何回頭對明月和梁誓說道:“君上果然料事如神,如今漢洲守衛(wèi)薄弱,只要倨傲與刑爵在后方開戰(zhàn),我們完全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將漢洲拿下了?!?br/>
“這手釜底抽薪,的確漂亮,只是不讓灼華大軍打正面戰(zhàn)場,而來這里偷襲,恐怕多多少少會有些傷我們的士氣?!?br/>
梁誓有些贊同的看了一眼明月。
“君上說過,這叫田忌賽馬,一種人界的戰(zhàn)術,拿我們薄弱的去與天靈氏最強的碰撞,而拿我們強的去打敵法薄弱的,這樣即便不能全勝,也不會落得全敗的下場?!?br/>
狼顧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后看著梁誓問道:“君上讓你做壓司,可有什么特別的交代?”
“特別的交代?”
梁誓低頭想了想,然后說道:“并沒有特殊交代,他只是讓我告訴你,一定要等倨傲和刑爵打起來,我們才能動手?!?br/>
“看來,君上是不希望刑爵再回云之國了?!?br/>
“什么意思?”
梁誓疑惑的看了一眼狼顧。
“你沒聽說嗎?刑爵立下了軍令狀,若此次戰(zhàn)敗,他便永遠不能再回云之國?!?br/>
“君上這樣做,是有什么目的嗎?”
明月搖著頭聳了聳肩。
“君上辦事總是讓人摸不著頭腦,但我可以肯定,他要留在刑爵,去辦更大的事,否則,為何不是直接賜死,而是不得回云之國呢。”
狼顧看著梁誓,兩個人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在戰(zhàn)場的另一邊,天都城外,博雅帶著子菁追上了殤紫和俊彥。
“大師兄、三師兄,你們怎么也出來了。”
“師尊讓我們去把老十二帶回來?!?br/>
殤紫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博雅。
“那家伙可不喜歡做這些爭名奪利的事情,兩位師兄此次前去,恐怕要碰壁了。”
“你看吧,不是我說,就老十二那個脾氣,我們誰去都一樣,根本請不動的?!?br/>
博雅回頭瞪了一眼子菁。
“平日里你不是一直自稱是我們十七個師兄弟中威望最高的師兄嗎?怎么,現在說自己不行了?!?br/>
“大師兄?!弊虞加行o奈的看向博雅。
“好了,三師兄就去好好勸說一下十二弟吧,我們幾人也很久沒有相聚了,這次天都新會,正好讓我們師兄弟也好好的聚一次。”
“那我還要把二師兄也找回來唄?”
博雅和殤紫他們不約而同的一起看向子菁。
“你剛剛說了什么?”
子菁突然意識到了什么,然后連忙否認到:“我什么也沒說啊,我就說應該把十二師弟叫回來,我們都在為天都嘔心瀝血,不能讓他一個人躲了清閑?!?br/>
博雅有些感慨的長嘆了一口氣。
“其實,他不該離開的,他才是師尊最得意的弟子?!?br/>
俊彥側頭四處看了看,他們都知道博雅說的是誰,那家伙,曾經憑一己之力,從遠古的浩源山上活著走了出來,在如今的蠻古,就是連溫良宮也不一定能做得到。
“師尊說了,他只能活著我們的心里,師兄弟之間的情義不能斷,但不可把他掛在口中,天都已經沒有了他的位置?!?br/>
一時間四個人都沉默了下來,博雅回頭看了一眼殤紫與俊彥。
“你們要去云之國,我們要去西江,就此別過吧,五日后的新都會再見?!?br/>
“兩位師兄保重。”
俊彥總是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
“保重?!?br/>
博雅和子菁翻身騎到馬背之上,兩行青蹄踏過,西江的綠水青山,云之國的磅礴險峻,在一眨眼間,又以另一個畫面映入世人的眼簾。
云霄坐在閣臺之上,政務之事已經全權交由皇甫少晨打理,而狼顧也刑爵也帶兵離開,云霄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了,這幾個月來,他就像一艘時時準備發(fā)射的火箭一樣,沒有一刻是真正可以安心休息的時間。
“怎么樣?這個君王不好做吧?”
云霄看著安夏點了點頭。
“是呀,太難了,感覺每一個人都是自己的敵人,有時候我甚至連自己都不敢相信?!?br/>
安夏走到云霄的身邊,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背。
“其實,這幾個月來,我一直想問你一件事情。”
“祭壇的事吧?”
云霄有些驚訝的回頭看了看安夏。
“你讓刑爵把他毀了嘛,其實我早就知道了?!?br/>
云霄有些畏懼的問道:“既然你都知道了,為何還要答應嫁給我?”
“我哥殺了你那么多師兄弟,即便你將他復活了,你還是要去找他決斗,最后你們只能拼個你死我活,打來打去,我終究是左右為難罷了。”
“你不恨我?”
“恨,”安夏肯定的點了點頭,“但似乎現在愛更多一些?!?br/>
安夏做到云霄的身后,然后身后伸手輕輕地抱著他。
“對不起?!痹葡隼蚕牡氖终f道。
“都已經做了,就讓他過去吧,一切都只是我的執(zhí)念而已,我真心希望,就這樣讓它隨風消逝,永遠不會再次出現在我們的世界里。”
“安夏,謝謝你?!?br/>
云霄轉身看著眼前的安夏,她的一顰一笑都是那么的動人,就仿佛是有什么東西牢牢抓住了云霄的靈魂一樣,他不自覺的和安夏輕吻了起來,在閣臺之上,整座維宮的人都停下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君上,君上?!?br/>
云霄突然停下看了一眼吉魯,這家伙蒙著自己的眼說道:“臺下的侍衛(wèi)們都看著呢。”
云霄低頭看了一眼閣臺下的侍衛(wèi),然后對吉魯吩咐道:“那便讓他們都閉上眼?!?br/>
“諾!”
云霄一聲令下,維宮的所有人都閉上了眼,安夏貪婪的享受著這一刻,那是清風與愛,是權勢與欲望,是烽火戲諸侯只為博卿一笑。
“君上。”
再一次打斷他們的是皇甫少晨,這家伙從來不給云霄面子。
“又怎么了?”
“前方探子來報,說是刑爵統(tǒng)帥已經與倨傲的大軍相遇,兩軍相隔十里駐扎,戰(zhàn)事就要開始了?!?br/>
云霄點了點頭,然后起身拉著安夏向閣臺下走去。
“給我傳令到前方,就說戰(zhàn)事全權交給刑爵掌控,若有不從令者,斬立決?!?br/>
皇甫少晨點了點頭,然后繼續(xù)說道:“維宮守衛(wèi)軍統(tǒng)領狼顧無辜失蹤,已經三天了,是否派人尋找?”
云霄側頭看了一眼皇甫少晨。
“狼顧的事,你們就不要管了,他是替我出去辦事了,還有灼華大軍的駐地,任何人不得私自進入?!?br/>
“明白?!?br/>
皇甫少晨疑惑的點了點頭,云霄很多的時候做的事情都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還有最重要的一個問題,就是沒事別來打擾我了,今日讓我放個假可不可以。”
皇甫少晨看著云霄突然笑了笑。
“身為一個君王,你居然還想給自己放個假,你知道有多少人等著你的抉擇嗎?”
“那是你的事情,我說過了,云之國的政務我都交給你了?!?br/>
皇甫少晨躬身點了點頭,然后悄然退下,只剩司禮官吉魯和幾個護衛(wèi)還在云霄的身邊。
“吉大人?!?br/>
云霄側頭看了看他。
“你不覺得此刻你應該消失了嗎?”
吉魯低著頭小聲的說道:“君上息怒,臣下這就帶著他們離開?!?br/>
那一日,是云霄與安夏這一生過的最快活的一日,沒人任何人去打擾他們,他們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哪怕外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哪怕在云之國的邊境已經燃起了戰(zhàn)火,可安夏與云霄卻置若罔聞。
殤紫與俊彥從天都而來,沿途逃難的百姓一波接著一波,黑魔軍團在四處侵擾,而從云之國出來的阿諾,也成了黑魔軍團四處搜捕的通緝犯。
“這幾年,黑魔軍團越來越放肆了?!?br/>
“是呀,沒人能制約他們,連天靈氏都只能自保,只有期待天都新主的灼華大軍了?!?br/>
“六師姐,你覺得那個叫云霄的家伙靠譜嗎?”
殤紫疑惑的看了一眼俊彥。
“你懷疑他,就是在懷疑師尊,我們都應該相信,白武神和師尊都看好的人,必然有他的過人之處。”
俊彥點了點頭,對于殤紫的這種說法,他無從反駁。
“如今怎么多流民,我倒是希望新主真的可以改變這一切?!?br/>
“會的?!睔懽宵c了點頭,“天都籌建了三十年,師尊一輩子的心血,都澆筑在其中了,我們一定要完成白武神的遺愿?!?br/>
整個天都,溫良宮的所有弟子與軍隊,都在祈求著,讓這樣的日子早些結束。而對于殤紫與俊彥來說,他們要的只是一個能讓他們安靜的活下去的地方。
巍峨的高山突然顯現,在天脊山的另一側,是一個彌漫著黑暗的世界,無數的山匪兇獸聚集,他們在商議一件大事,一件關乎他們生死存亡的大事。
“我在北山的朋友告訴我,那個家伙,昨日已經從極海出發(fā),此刻應該快到天脊山附近了?!?br/>
“如果真的是他,那我們必須要聯合起來了?!?br/>
一個年輕的刀客看著他們,然后不屑的說道:“不就是一個俠士嘛,我們這么多人,還怕他一個人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