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中期鐵路大院里的居住主體還是以鐵路工人為主,這些工人大多不是a市本地人,只是一條鐵軌把他們匯聚到了這里。那時的他們還享受不到現(xiàn)在的待遇,每個月只領(lǐng)取國家發(fā)放的微博工資,一天到晚穿著破舊的工作服,干著出賣體力的工作,走在馬路上跟燒鍋爐的沒什么兩樣,看起來很是貧苦。當然,這里所說的貧苦,只是相對的貧苦,其實生活在七十年代的a市本土人民也比鐵路工人優(yōu)越不到哪去,只是那時正值文革時期的尾聲,是一個精神世界要高于物質(zhì)世界的年代,每個角落里的每個人人民都在興奮著抗爭著,a市也并不例外,于是就在這個時候,a市鐵西區(qū)一些活躍的農(nóng)民階級悄悄的盯上了鐵路大院的工人階級。很快爆發(fā)了矛盾。
其實在老一輩人的眼中,這一年鐵西區(qū)和鐵路大院發(fā)生大規(guī)模沖突的原因是很匪夷所思的,只是因為一輛自行車,雖然在當時擁有一輛自行車絕對是小康家庭的象征,但即便如此,一輛自行車也值不了六條人命。
因為這一輛自行車,鐵路大院的工人劉建軍手持一把老式雙管獵槍,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他已經(jīng)身負一條人命的前提下,又連殺兩人。這件事在當時轟動了中央,并且由中央下派工作組親自調(diào)查善后,在劉建軍被逮捕期間,圍繞著這件事又出了兩條人命,后來劉建軍被槍斃,前后累計計算,一輛自行車,一共要了六條人命,而且這輛自行車,還不是鳳凰牌的。
事情就發(fā)生在七十年代中期一個炎熱夏天的午后,a市的老一輩人回憶時都說那是a市最熱的一個夏天,大地都快被燙出了裂縫,連續(xù)兩年沒有降雨,莊稼地里顆粒無收,就是這樣的形勢,鐵西區(qū)青年農(nóng)民于三在這個炎熱安靜的午后悄悄溜進了鐵路大院,他之前聽別人說,這里住著很多工人,工人當然不用種地,而且很多工人,家里還有自行車。
于三就是想偷一輛自行車賣掉,因為這一年他媳婦給他生了個兒子,但他媳婦沒有奶水,他想偷輛自行車賣點錢,給他剛出生的兒子買點奶粉。但事情就是這么巧,不幸的人都有一樣的不幸,他偷的自行車是鐵路工人劉建軍的,而劉建軍的媳婦在這一年給他生了雙胞胎兒子,生完之后當然奶水更不足,他沒有辦法,想著先把自行車賣掉,讓他的兩個兒子吃上奶再說。
于是兩個年輕的父親在這個安靜又炎熱的午后碰了面,當時于三已經(jīng)撬開了鎖,劉建軍就是這個時候從筒子樓里出來,可想而知,這樣的碰面是多么的尷尬,兩個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省去了打招呼的環(huán)節(jié),瞬間就打到了一起。
雙方交上手后,做為農(nóng)民階級的于三并沒有打過工人階級的劉建軍,很快敗下陣來,于三被當場制服,其實這件事到這個時候就應(yīng)該結(jié)束,劉建軍完全可以把于三送進派出所,這樣的話沒準還可以得到單位和社會的嘉獎,獲得一枚榮譽章。但憤怒的劉建軍并沒有這么做,他只是想,如果這天中午我的自行車被偷走,那么我的兩個兒子該怎么辦。
于是劉建軍把于三摁到地上,開始大聲喊人,鐵路大院房屋密集,吼一聲半個大院都能聽到,此時人們都在午休,被劉建軍的大嗓門驚醒,又聽說是抓小偷,于是整個院子的大部分男丁都手持家伙事跑了出來,足足有五六十人,被劉建軍壓在地上的于三顯然沒想到鐵路大院的工人階級會擺出這么龐大的陣勢迎接他,被嚇的渾身發(fā)抖,只有不住的求饒。
劉建軍是個東北人,嗓門很大,沖人群中吼道,工友們,他竟然敢來我們鐵路大院偷自行車,你們說怎么辦?
幾乎所有人都在喊道,打死他,打死他。其實這些圍觀群眾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憤怒,因為這兩年農(nóng)民的收成不好,在鐵西區(qū)和于三有一樣想法的農(nóng)民還真不少,這就直接導(dǎo)致了鐵路大院里的混亂治安,大部分人家里或多或少都丟過些東西,丟的稍微大一些的就是自行車,小的就都是些糧食和家庭用品,這一天終于抓到了元兇,所以他們把之前的憤怒一股腦發(fā)泄到了于三身上,又在喊道,打死他打死他。當時幾十個人一起喊的場面,一定是震撼的。就是因為太震撼,劉建軍才沒把握住自己,他聽從了工友們的意見,打死了于三。而且是他自己親手活活打死的于三,連幫忙的都沒有。
據(jù)說于三死的挺慘,足足被打了半個小時,這期間他一直在地上滾來滾去,沒有辦法逃走,更沒有辦法還手,等到警察到來的時候,于三已經(jīng)被打死了,眼睛被打瞎了一只,牙齒被打掉五顆,全身多處骨折,腿彎曲著,而且警察到來的時候,已經(jīng)被打死的于三,還在被劉建軍打。
雖然警察到來的很及時,但他們并沒有先制服劉建軍,而是先看于三的傷勢,這是當時最大的一個失誤,劉建軍很快發(fā)現(xiàn)自己鬧出了人命,于是趁人不注意跑回了家。其實這時的劉建軍并沒有想著繼續(xù)殺人,他只是想在自己被帶走前跟老婆和孩子告?zhèn)€別,但等他再想下樓去自首的時候,失態(tài)已經(jīng)升級。
那時的通訊雖然沒有現(xiàn)在方便,但通訊基本靠喊的速度也是驚人的,就在警察準備帶走于三的時候,于三所在的于家村全體老少,已經(jīng)趕到了事故現(xiàn)場。
于家村在現(xiàn)在也屬于鐵西區(qū),距離鐵路大院步行也就十分鐘的路程,那時因為精神高于一切,所以村部落的觀念還很強,并且一個村的人或多或少都是親戚關(guān)系,于三被人活活打死的消息驚動了整個村子,村里的男人都手持著鎬把和鐮刀沖在前面,女人都抱著孩子在后面助戰(zhàn),近百人的隊伍氣勢洶洶的趕到了鐵路大院,村長為了給自己的村民討回公道,甚至動用了大隊里的兩臺拖拉機,拖拉機上也都站著年輕人,前面的人進了大院,后面的人也正在趕到,一瞬間,村民便把鐵路大院的工人包括警察在內(nèi)圍到了中間。
那時的老百姓戰(zhàn)斗力是極強的,而且是沒有什么廢話的,村長吼了一聲今天誰打死的于三咱們就打死誰。然后警察請求支援明槍示警,結(jié)果這一槍就像信號彈,剛鳴一聲,人群就涌在了一起。
于家村的人雖然人多,但鐵路大院的工人也都不是吃素的,這場*就這么實實在在的發(fā)生了,雙方近二百人的混戰(zhàn),廝殺在大院的每個角落,放佛又回到了戰(zhàn)爭年代,警察已經(jīng)自顧不暇,沒有任何辦法,滿院子里都是沖天的喊聲,很快就有人受傷倒地,地上開始有血冒出,倘若不是劉建軍那兩聲槍響,這一天的傷亡數(shù)或許會更多。
劉建軍端著他父親當年在東北打獵時用的雙管獵槍,從樓上走下來,走到人群中,看準了目標,一共開了兩槍,因為他只有兩發(fā)子彈,這兩發(fā)子彈著實彈無虛發(fā),一槍爆了頭,另一槍打穿了喉嚨,于家村的老村長和于家村一個青年,當場就死在了地上。一瞬間血流成河。有更多的警車鳴著警笛開進大院,還有一輛軍用解放,拉著一車部隊的戰(zhàn)士,開了進來。劉建軍被瞬間摁在地上,已經(jīng)殺紅了眼的人群才終于安靜了下來,這時地上躺著的,已經(jīng)不止李建軍一人。
這場*并沒有就此結(jié)束,在李建軍被批捕到槍斃之間,于三的老婆抱著于三還不到一歲的兒子跳井自殺,一輛自行車,殺了于三,殺了村長和一位村民,殺了劉建軍,殺了于三的老婆和兒子。一共六條人命。
聽老人們講到,于家村因為連出了五條人命,所以于家村的村民根本沒有善罷甘休的意思,要不是中央迅速派人入駐a市進行處理安撫,往后不知還要鬧出幾條人命,也就是從這個時代開始,鐵路大院被整個a市孤立,雖然再沒有發(fā)生大規(guī)模的事件,但從不缺少零星的摩擦和斗爭,鐵路大院的人為了自保,也只好逼著自己更加強悍,所以這里的人,被生活所迫,個個都是硬骨頭。
還要再提一點的是,九十年代初期,a市開公審大會,當場宣布a市最兩個最大的流氓頭子劉氏兄弟犯盜竊罪搶劫罪流氓罪強奸罪數(shù)罪并罰執(zhí)行死刑。這兩個劉氏兄弟,就是劉建軍的雙胞胎兒子。在劉建軍兩個兒子被槍斃后,劉建軍含辛茹苦的媳婦上吊自殺。鐵路大院工人階級的強悍,可見一斑。
也是從劉建軍的這兩個兒子被槍斃之后,鐵路大院在a市徹底成為不能侵犯的個體,因為這里的人,你不好明白。而且劉氏兄弟死后,或許是他們當年的殘留實力,也或者新興的流氓團體,總之在a市人民眼里,鐵路大院是出名的鐵三多大院,房子多,人多,流氓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