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懋這些話里,不無提醒與警告的意思。
若是聞歌只是他們請來幫忙的人,即便還是有這些懷疑,云懋也不會說出來。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
他看得出,小五對聞歌有些不一樣。這就不同了。一個來歷不明,處處是謎的人,若是小五這樣毫無保留地將心交出去,若是來日……只怕會受傷。
可是,顧輕涯卻還是沉默著,沒有反應。
這回,云懋卻是淡定不了了,皺起了眉來,“小五?”
顧輕涯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沉默,算作他的回答??稍祈瑓s一定要一個明確。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聞歌雖然心里有些秘密,但是,也僅止于此,她對我們,不會有壞心?!?br/>
“可是……”云懋眉心深攢,還是疑慮。
顧輕涯卻是抬手“噓”了一聲,目光凝著前方人影晃動的廚房,壓低嗓音,道,“此事就此打住,莫要再提起了?!?br/>
云懋張了張口,還想說話。哪里料到,還不及說出口,便見著前方廚房的簾子輕輕晃動,一道身影已經(jīng)端著一個碗,娉娉婷婷走了出來。云懋目光輕閃,瞧見顧輕涯一瞬間斂盡了面上的陰沉,輕輕笑了開來,云開霧散般的明媚。
云懋嘴角一抿,縱有千言萬語,到這一刻,卻都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了。
“喏!”聞歌將還熱氣騰騰著的碗遞給了顧輕涯,下巴輕輕一揚道,“這可是最后一碗靈參湯了。你下回若是還逞強讓自己元氣大傷,我可不管是不是為了我,都不會再自討苦吃去給你捕參了?!?br/>
顧輕涯目光輕閃,卻已很是精準地捕捉到了她手腕上的一道傷痕。靈參靈氣充沛,卻也很是機靈,年成越久的越是奸滑難捕,聞歌偏偏每日都能捕回一支,日日不輟,她不言當中的辛苦,顧輕涯卻也只能故作不知。
當下,已經(jīng)不捉痕跡移開目光,笑道,“那可謝天謝地了,你要知道,你做的這參湯啊,味道……”顧輕涯皺眉撇嘴,一副很是一言難盡地表情,“委實不怎么樣?!?br/>
“美得你呢!你要知道,這世間,還沒幾個人吃過姑娘我做的東西,你還嫌呢!”聞歌瞪他一眼,倒是瞪得顧輕涯哈哈笑了起來。
聞歌便也在他的笑容里莞爾,氣不起來。
“好了!快些趁熱喝吧!今晚好好休息,我們明日便去將那禍害給交了,也能落個清靜?!?br/>
顧輕涯嘴角的笑微凝,斂下眸子,遮掩了眸中的波動,輕輕“嗯”咳一聲,然后,仰頭,將碗中參湯,一飲而盡。
第二日清早,聞歌果真退了客院,收拾好東西,領著顧輕涯和云懋駕云出了松岳城,一路北行。
云懋坐在云頭,往下望了望之后,目光,還是落在了聞歌身上,略一沉吟,便已笑問道,“聞歌,我倒很是好奇,究竟是什么人,竟要讓你尋這么一個邪乎的玩意兒?”
“他們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不過看樣子,不怎么像是好人就是了?!甭劯枰粨u頭,一皺眉間,倒是直言干脆。
“那東西看著就很邪乎,可你還是打算交給他們么?哪怕你自己都覺得他們不是好人?”云懋又問了,不像是好奇,語氣很是認真。
聞歌一愣,繼而皺著眉,卻是沉默了。
氣氛陡然有些沉凝,顧輕涯也是皺眉瞪了云懋一眼,“阿懋!這是聞歌自己的事,你就不要多話了。”
“我只是很好奇嘛。聞歌這么不顧危險,煞費苦心要尋得那東西,到底能得到什么樣的報酬。難不成是什么稀世珍寶?價值連城的那種?”云懋眨了眨眼,果真是露出了好不好奇的表情。
那表情與他平日里八卦時沒什么兩樣,但顧輕涯見了,眉心卻攢得更緊。
聞歌略略沉吟了一會兒,這回,卻沒有繼續(xù)沉默,“恐怕要讓云二失望了,我的報酬可不是什么價值連城的稀世珍寶,而只是一個人的消息罷了?!?br/>
云懋的好奇心卻絲毫沒有被掐滅,反而有越燃越旺之勢,“你這般煞費苦心,不顧危險地尋到這個東西,竟然只是為了一個人的消息么?那這個人必然對你很重要了,莫非……”云懋雙目發(fā)著亮,不顧顧輕涯已然黑沉一片的臉色,湊近聞歌跟前,一臉八卦地壞笑道,“莫非那個人……是你的情郎不成?”
“云懋!”此話一出,顧輕涯登時揚起了眉,冷冷一聲喚,卻是喚得云懋的全名。
旁人不知,云懋卻是知道,小五生氣了。可是,事到如今,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只能假裝沒有聽懂顧輕涯語氣里的警告,仍然端著那副八卦上頭的姿態(tài)。
顧輕涯雙眸黑沉成一片,起身就要將他拽起,“別太過分了?!?br/>
一拉,沒有起。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無聲對峙,沒有人退縮與讓步,各有各的堅持。
“不是什么情郎!是我外公!”就在他們兩人對望間,聞歌卻已經(jīng)笑笑宣布道。
此言一出,顧輕涯驚得挑起一道眉來。
云懋更是瞠大了眼,“外……外公?”甚至都結巴了。
“是??!”聞歌既然選擇了坦白,就沒有再遮遮掩掩,“他三年前,突然失蹤了。我這些年,行走各處就是為了找他,不過一直沒有消息就是了。這回,是那些人主動找上的我,說我只要幫他們尋得了虎威軍的虎符,那么,他們就會告知我,我外公的消息。所以……抱歉了,云二,無論那些人是不是壞人,拿虎符又想要做什么壞事,我都不得不將這虎符交給他們。我外公是我在這世上,最親的人了?!?br/>
顧輕涯斂眉沉默,心中還是驚,不只有驚,還有憂。這驚,是因為他比云懋清楚聞歌的身世,所以,知道聞歌口中的外公是何許人也。所以,才會更加的憂。
三十三重天上,戰(zhàn)無不勝的戰(zhàn)神,該有多么強大的戰(zhàn)力,可是,他卻失蹤了?而且,還是一失蹤便是整整三年,說明他定然遭遇了難以預估的危機。聞歌要找到他,又談何容易?否則也不會一尋三年都一無所獲了。
可是,不知道敵人是誰,卻是必然強大,前路危機重重,注定不好走。可是,誰都勸不了聞歌,讓她放棄,畢竟,她也說了,寒朔是她在這世上最親的人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