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玨.我突然想起我宮里還有些事.我們先走吧……”
被我不合時宜的一聲打斷.姜玨面露惱色:“怎么才來就要走啊.”
我神色一凝:“聽話.”
我若直接問她要找什么.她定是不愿告訴我的.否則就不會處心積慮的進這大凌后宮了.看來她要的東西還是件頂了不起的東西.否則以她一個亡國公主來說.大可像穆重擎提個請求.
會是什么呢.若是很重要的東西.二姐應(yīng)當(dāng)會告訴我的呀.畢竟她都不在這宮里了.又或者會告訴穆重擎才是.難不成.被二姐帶出皇宮去了.
看來我得盡快向穆重擎求實了.
夜里.方總管請我去了澄鑾殿.我向穆重擎道明了對姜玨的懷疑.他表示我二姐身上并沒有什么了不起的物件.但他還是會派人去太雎調(diào)查清楚.我料想的不錯.他對姜夙此人很是不放心.查查也好.
接下來幾日我便疏遠了姜玨.她既是有次心機.那就不用我擔(dān)心的她是否會在宮中闖下彌天大禍了.我早該清楚這個女人不簡單的.
但我還是讓寶涼多多注意她的動向.沒有我的帶領(lǐng)她去不了姿琉宮.但是她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相安無事的過了幾天.
這一日寶涼告訴我.那原本在降霜待著的常林.不知因為何事入了姜玨的法眼.
常林……以前因為愧疚她那張臉.但是如今我隱隱覺得常林并沒我有我想象的那么無辜.
從戰(zhàn)場上回來.怎么就會這么湊巧同常林撞上一塊呢.
再者.撞上一塊之后這救命的藥丸怎么就變成毒藥了呢.
寶涼說我早該將常林抓來審問的.但正因為想到二姐除掉蘇期萱.卻沒有為難常林.我才合算著常林并不簡單.她給我的感覺一直都是楚楚可憐的模樣.二姐也絕非是心慈手軟.以她的謀劃.必定是常林背后還有什么驚天的秘密.又或者是有什么靠山.
畢竟敢毒殺皇后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出的.一時之間我感覺自己知道了好多浮現(xiàn)在表面的陷阱.而這些陷阱正等著我毫不知情的跳進去.后宮果然人心險惡.
正逢春意漸濃.一年一度的百花盛會召開在即.
與其說我同莫滌塵協(xié)理后宮.不如說是她野心勃勃獨攬大權(quán).我倒也樂得輕松.有時候做太多.往往還會失去人心.日久見人心.她那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本事也就逐漸的暴露出來了.
我這浮安宮中只有平日里蘇樺等人會來造訪.帶來的多是些賢妃又懲治了哪個小嬪妃的消息.聽著聽著我也不免揪心.她這是一朝奪權(quán).將以前那些看不順眼的人物處之而后快啊.
我一心想著怎么見到常林.奈何背后那么多雙眼睛盯著.我一點也做不了.打草驚蛇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看來我只有通過姜玨.這才算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這一碗.穆重擎下榻浮安宮.卻是知會我太雎那邊有消息傳回來了.
我只問穆重擎:“皇上信嗎.”
“姜夙是個情種.這還真在朕的意料之外.不過當(dāng)時的姜王妃確實是名聲貫耳.姜夙繼位之后她便順理成章的成了皇后.”
為了老婆的臉把妹妹送來和親.這怎么都聽著有些大義滅親的意思啊.
“覆雪算是嘆服了.為了姜后的容顏.必須找到靈丹妙藥才行.姜玨一心的往二姐宮里扎.難不成二姐有什么復(fù)顏的奇藥.”
穆重擎道:“許是有的吧.亦雪入宮之前多在民間周游.得到什么靈丹妙藥也不一定.”
真可謂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穆重擎的話讓我想起了顧傾源.當(dāng)年我及笄之日.他將那枚延壽十年的丹藥贈予我.說是出自民間的一位搗藥師傅.隨后二姐拍侍黛過來送及笄之禮.其中就有一方瓷瓶與顧傾源相贈的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一個是延年益壽的靈藥.一個生肌美顏的奇藥.
“這真是冥冥中注定的事.”
穆重擎詫異:“怎么了.”
我望著他的眼中的疑惑.也是一副全然意料之外的表情:“姜玨要找的奇藥.在我這里.”
“你是說亦雪將丹藥給了你.”
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既然她有心想要求取.為何不直接向皇上索要呢.”
是啊.姜夙完全可以在簽訂降書的時候提上這么一個條件的.
“朕想應(yīng)該是與姜后為何會毀容有關(guān)吧.太雎皇子眾多.他姜夙如此陰狠不受朝臣擁護的角色能夠登上皇位必然有蹊蹺.”
穆重擎說得在理.這種帝王家的秘辛.他是再清楚不過的.
弄清楚這層關(guān)系之后.我又是覺得自己像個釣魚的人了.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收網(wǎng)的時候了.
過了幾日.我讓寶涼將姜玨請來.她一心都在復(fù)顏的丹藥上.自然是想通過我再去一次姿琉宮.
此時姜玨坐在梨花木質(zhì)地的靠椅上.我輕聲笑道:“妹妹近日可是沒成休息好.臉色很是倦意呢.”
許是被我一語中的.她顯得不那么自然:“初來大凌皇宮定是不適應(yīng)的.”
“是嗎.我怎么聽說姿琉宮的蘭夢公主已經(jīng)好幾天都在夜里驚醒了.”
我說的不是假話.自從二姐不在之后.蘭夢更加粘我.時常一下學(xué)就打到浮安宮來.我問詢了服侍她的奴才.說是小丫頭最近夜夜驚醒.又不像是做惡夢.
容不得姜玨裝傻充愣.而我步步緊逼:“夜伏姿琉宮.姜玨本宮真是小看你了.”
她一時驚慌失措.環(huán)顧了四周卻見除了寶涼外并無他人.
“你只有同姜夙通信的工具吧.且是告訴他.他要的東西.皇上自然有.不過前提是先將顧傾源的蠱毒解掉.否則你姜玨就是在宮里找一輩子也找不到.”
她被我說得從座椅上站起連連后退.終究是個小孩子心性的人.試探著問我:“你知道我要找的是什么.”
我上前一步:“本宮相信姜夙是顆癡情種.姜王后.有救了.而你.亡國公主.送來和親.只能在這宮里安安分分.”
她連連搖頭.看似內(nèi)心已經(jīng)崩潰的樣子.
“覺得很不公平.姜玨有得必有失.姜夙自幼疼你.而你也該是回報他了.”
“我……我知道.”
這還真是.哥哥為救媳婦將疼愛的妹妹送給別人.而妹妹為還哥哥恩情將自己獻給別人的故事.
“既然知道.就照本宮說得去做.”不留情面的話.我素來是不多說的.今天也只是為了嚇唬嚇唬她.
她似有幾分豁出去的意思.走到我跟前.盯著我的眼睛.想看看我心不心虛.
“你要確定那顆藥就在皇上手里.”
我輕輕一笑.萬分從容:“當(dāng)然.”
她的神色變得嚴(yán)峻.從她皺起的眉宇中我能夠判斷她已經(jīng)知道怎么做了.
“我覺得你不是好人.”
這話叫我哭笑不得:“那你覺得什么才叫好人.我都這般直白的將你要找的東西在何處都告訴你了.”
她喃呢了一聲:“可是.你是有條件的.”
“給顧傾源解蠱.他好歹是我大凌的常勝將軍.若是英年早逝那可是大凌的一大損失.是你哥哥有錯在先.那我豈不是可以說你哥哥也不是個好人.”
一聽我這么說她哥哥.她立馬就急了:“你胡說.我哥哥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她越是這般焦急.我心下越是替她可悲.被最親的人利用于此.這種滋味不就像……顧傾源執(zhí)意要將我送進宮來嗎.
念及于此.我更加的懷疑顧傾源的真實身份了.他希望我我能通過景家三女的尊貴身份盡快得在宮中坐穩(wěn)身份.曾經(jīng)授業(yè)時還說過.唯有入住承央者承受君恩.這種種跡象無不提示我他要利用我什么.若是像他所表現(xiàn)的那樣割舍不下我.何必當(dāng)初呢.像他現(xiàn)在后悔又有什么用.
怕只怕他悔到?jīng)]了回頭的路.會變得讓我徹底的陌生.
“你哥哥若是真對你好的話.會盡快將你接走的.但愿你不用一輩子都待在這里.”
實話實說.確實是說進她心房里了.她的面上重現(xiàn)起了自信:“我不會在這里待太長時間的.”
我勾起唇角:“是嗎.那就各憑本事了.”
她心生惱怒:“你要阻我.”
“大凌皇宮其實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不想讓你好過的大有人在.”
“我說不過你.先告辭了.”
看著她急匆匆的背影.我想若不是現(xiàn)在需要相互利用.實質(zhì)上我們二人是可以做朋友的.她這丫頭.沒有害人之心.整人的心思卻有一大把.可是要是用在聰明人身上那可就要栽跟頭了.
至于常林.你背后的人真的是端嘉嗎.
你是被逼無奈害死心甘情愿.
若真是你們聯(lián)手害死了我的大姐.那么這筆賬我又該怎么算呢.
穆重擎的政治斗爭總是要我覺得他非除了端嘉不可.我愈發(fā)也覺得端嘉實在可惡.那次從戰(zhàn)場上回來.途中要至我們于死地的人.除了她我想不到其他人了.回到宮中又害的我大姐暴斃當(dāng)場.
實在是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