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總好?!?br/>
腦子里惡補(bǔ)了無數(shù)威武不屈的場景,一開口卻是帶著笑意的問好聲。
夏小小是個有骨氣的人,可面對生存問題,她向來不含糊。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句話被她拿捏得穩(wěn)穩(wěn)的。好不容易能回來上班,無論多少委屈她都能咽得下去。
背對著她的傅明哲沒有動靜,屋子里靜悄悄的。就連她的問好聲,也被無聲的環(huán)境給吞并了。
夏小小探了探腦袋,從她這個角度看去,傅明哲強(qiáng)健的胳膊上,那顆高傲的頭顱紋絲不動。胳膊與頭顱彎成了一個圓潤的三角形,像是在沉思。
“傅總?!睕]有得到回應(yīng),夏小小提高了聲音。
“嗯?”像是受到了驚嚇,傅明哲胳膊一垮,腦袋就跟著倒了下來。
他慌忙坐直了身子,轉(zhuǎn)了過來。一雙眼睛迷蒙,眼角還黏著眼屎,一副睡眼惺忪模樣。
“啊,怎么,什么事?”含糊不清的話如一記驚雷,雷得夏小小目瞪口呆。
他該不會是剛醒吧?真夠讓人無語的??磥硭麨榱藢Ω蹲约哼€真是勞神勞力啊。
“傅總,您辛苦了,這種精神值得我們每個人學(xué)習(xí)。這次您讓我回來,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負(fù)您的期待?!?br/>
期待兩個字咬的很重,里面滿是真摯和虛與委蛇。先下手為強(qiáng),后下手遭殃。拍馬屁的功夫,她更是無師自通。
她本來就不差,卻在轉(zhuǎn)正的時候被辭退,定是有人在中間搗鬼。
還在車上時,她就套了一下主任的話。
原來,有人拿著她和傅明哲在馬路上對峙的視頻給高層看了,所以高層直接拿她開刀給新總裁接風(fēng)洗塵。
雖然是傅明哲把她叫回來上班的,但她也不能掉以輕心。她才不相信高高在上的傅總有功夫體察民情,為她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新人洗刷冤屈。
所以她剛剛一開口,就先把兩人的談話內(nèi)容給鋪墊好了。
“你的資料我看了,是個不錯的員工?!备得髡芟袷菦]有醒,緩了一會兒才說出下面的話。
“我們傅氏不委屈任何一個員工,更不養(yǎng)庸人。所以,該怎么做,你自己清楚?!?br/>
通宵惡補(bǔ)了知識后,傅明哲的霸總氣質(zhì)像是膨脹的氣球。因為裝得太過,現(xiàn)在都快漏氣了。
夏小小并沒有注意到他的變化,反而高興地雙手握拳,激動地碰了碰。
天,還真是恩賜。
“感謝傅總。我一定努力工作,好好體現(xiàn)自己的價值所在?!?br/>
洪亮激昂的聲音飄蕩在整個房間里?;畹浆F(xiàn)在,她所有的諂媚都在此刻體現(xiàn)了出來。
“嗯。希望你說到做到,不要打了自己的臉。”
“絕不辜負(fù)您的期望?!?br/>
違心說著冠冕堂皇的話,讓她本就卑微的姿態(tài)變得真摯起來。
傅明哲的話意思很明顯,讓她不要揪著過去不放。
她不傻,想在傅氏立足得憑真本事。這次工作失而復(fù)得,她當(dāng)然會好好珍惜。
果然人穿上什么衣服,處在什么樣的環(huán)境,就會變成什么樣的人。此時的兩人,均像蛻了皮的蛇,氣勢完全調(diào)轉(zhuǎn)了。
像是互換了靈魂,張揚(yáng)的變得恭謹(jǐn),唯諾的變得霸氣。也許是剛睡醒,傅明哲一副興致索然的樣子,手一揮,示意她出去。
極力偽裝的夏小小如獲大赦,恭敬地退了出去。
從傅明哲辦公室里出來,她環(huán)視著還未清醒的公司,冷笑一聲。她從來都不是被欺負(fù)了不還手的人。
她倒要看看,是哪個不要臉的靠踩她一個新人討好領(lǐng)導(dǎo)。以前她隱藏鋒芒,任憑大家使喚,那是因為她還是實習(xí)生。
可現(xiàn)在她不但轉(zhuǎn)正了,還回來了。誰要再對她做那種沒有底線的事,那就等著瞧吧。
陽光透過窗照在她微微揚(yáng)起的臉上,使她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fā),宛若新生。
咕嚕?!?br/>
“啊,好痛?!辈慌浜系穆曇魧⑾男⌒〉臍鈩荽驂毫讼聛?。她的肚子和胃,又開始鬧騰了。
“喲,這不是夏小小嗎?”尖銳燙嘴的話,準(zhǔn)確無誤地鉆進(jìn)了耳朵里。夏小小眉頭一皺,五臟六腑被那聲音攪得更難受。
“喲,這是怎么了?被開除沒地方去,來公司賣慘呀?”花蝴蝶瞥著眼睛,嘲諷地看著無精打采的夏小小。
一股刺鼻的香水味像是來挑釁的,倏地鉆進(jìn)夏小小的鼻腔里,直接點起了兩人之間的戰(zhàn)火。
“嘔~“夏小小捂緊嘴巴警告她,”離我遠(yuǎn)點兒,小心我吐你一身?!?br/>
“你算個什么東西。沒見過你這么沒臉沒皮的。自己得罪了總裁被開除,還敢在這跟我耀武揚(yáng)威的?!?br/>
花蝴蝶像只尖叫雞,張開紅唇叫一邊叫一邊叉起腰。
“信不信我馬上叫保安把你趕出去?!?br/>
喲,不打自招啊。夏小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還想著到底是哪個不要臉的害她被開除,沒想到她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原來是你啊。”被對方罵了,夏小小不怒反喜,花蝴蝶倒是滿臉詫異。
“你什么意思?”
她偽劣的雙眼皮上種著濃密的睫毛,兩只眼皮一翻,就像是趴著的兩只飛蛾蠢蠢欲動。
“沒什么意思,以后我們互相多關(guān)照?!?br/>
花蝴蝶被夏小小臉上真誠的笑嚇到了。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自信張揚(yáng)的夏小小。
想到自己做的虧心事,她不自覺縮了縮脖子,但嘴巴依舊強(qiáng)硬。
“誰要跟你多多關(guān)照,沒見過你這樣給臉不要臉的?!?br/>
“大清早的吵吵什么呢?”
主任聽到動靜,邁著小碎步跑了過來。總裁還在辦公室,看到員工大早上鬧哄哄的,那他這個主任還要不要干了。
“主任,您看夏小小多不要臉,被開除了還來這里??旖斜0舶阉s出去吧?!?br/>
像是見到了救星,花蝴蝶嘟著嘴巴,扭著身子飛到了主任身上。手指唱戲般伸了出去,指著夏小小。
“你以后老實點兒,再胡鬧,就把你趕出去?!敝魅未丝淌朱`活,胖胖的身子一扭,躲過了撒蜜的蝶。
狐假虎威了半天,沒想到被兇的是自己,花蝴蝶滿臉委屈。
“主任,該被趕出去的是她,你怎么兇我?”
“你算個什么東西?小小現(xiàn)在可是公司的重要人物。就憑她之前的那些業(yè)績,都可以當(dāng)你的上司了??扇思抑t虛,只愿意做一個小小的秘書?!?br/>
此話一出,兩個女人都驚呆了?;êS厚的嘴唇一癟,一張臉皺得要擠出水來。
這可是她夢寐以求的崗位啊。
能做秘書的,都是各個總身邊的人,不但能出入各種高級場所,見識頂尖領(lǐng)導(dǎo)的高手過招。運氣好的,還能飛上枝頭不做鳳凰也能做個錦雞。
她費盡心思連個影都沒見著,這種好事,怎么就落到了夏小小那個普通女人身上呢?
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夏小小,深吸一口氣。她無視對面憤恨的目光,暗暗盤算著自己的命運。這個秘書,她不要。
在她看來,能在各個總身邊討飯吃的人,個個如修煉了千年的精怪。隨手拎出來一個不是能飛檐走壁,就是能七竅玲瓏化險為夷。再不濟(jì),也是相貌秀麗的。
可偏偏這種事,怎么就落到了她這個可憐蟲身上?這是分明在變相折磨她啊。
而且,需要秘書的高層只有林庭和傅明哲,看來她要伺候的人,就是他們其中之一。
她呼吸一緊,面色一片灰淡,只覺前途一片黑暗。
想到以后的路可能會越走越窄,夏小小十分憤怒。
若真大度,不計前嫌讓她回來,就該把她放在原來的位置上,讓她繼續(xù)散發(fā)自己的光和熱。
可傅明哲披著一張羊皮,把她禁錮在股掌之中算怎么回事。
“主任,我還是比較適合做風(fēng)里來雨里去的工作,我雖然很愿意為領(lǐng)導(dǎo)鞍前馬后,可我是個粗人,做不了那精細(xì)活?!?br/>
她稍稍思索,立刻向主任委婉地表達(dá)了自己的不情愿。
雖然她實習(xí)期工資低,可現(xiàn)在她轉(zhuǎn)正了,提成可以全部算在自己頭上。眼下,她雖然很需要錢,但也不想去伺候大神。
而且她手上現(xiàn)在有一筆大單子,她有信心簽下來。提成加上她積攢的錢,夠給卡卡交學(xué)費了。
“傻小小,你想啥呢。多好的機(jī)會啊,這個崗位,別人煞費苦心都得不到?!敝魅握Z重心長地勸著她。
一旁的花蝴蝶被‘煞費苦心’幾個字打了個耳光。她黑著一張臉,屁股一扭,咚咚地用鞋跟鑿著地板,恨恨地走遠(yuǎn)了。
見四周無人,主任壓低聲音用手擋在嘴邊,“這是傅總的意思。好好干,公司不會虧待你?!?br/>
意思很明顯,秘書一職,她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反抗的意見,主任是不會替她傳達(dá)的。
既然躲不掉,那就迎頭趕上。心里不服輸?shù)膭蓬^,被激了起來。傅明哲也夠可以的,不管她給誰做丫鬟,他都能把她捏得死死的。
好吧,完全被人拿捏住了。夏小小吸了下鼻子,帶著十二分不樂意點了點頭,“謝謝主任,讓您費心了?!?br/>
“哎~這就對了,別想太多,好好工作,愛崗敬業(yè)才是好員工?!?br/>
公司里漸漸熱鬧了起來,看著陸陸續(xù)續(xù)來上班的同事,夏小小覺得孤單極了。
曾聽說秘書的工作雖然變態(tài),但工資也是喜人的,委屈就委屈吧。
“夏小小,傅總叫你。”
主任像是故意的,扯著嗓門一叫,整個公司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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