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得知老不死的皇帝老子也看中了蘅兒后,他心里有多著急,還有艷娘,這些年,他是有些太縱容這女人了,竟然……
想起小福子信中所寫,九爺的眸子便暗了暗。
“鳳將軍,您不是才回來嗎,這又要去何處?”
九爺剛出皇宮,迎面就撞上了前來稟報公務的戰(zhàn)云峰。
該死,出門忘了翻開黃歷。
聽出是戰(zhàn)云峰的聲音,九爺趕緊將頭低下,變了嗓音回答:“皇上安排我出城辦事,戰(zhàn)將軍,此事有些緊急,我就不與你多聊了,告辭。”
戰(zhàn)云峰感覺心里有些怪怪的,盯著眼前的鳳燁,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
“鳳將軍,你的嗓子怎么了?”
九爺心里一抖,這戰(zhàn)云峰怎么如此婆婆媽媽。
“咳咳,偶感風寒,偶感風寒,不礙事的,告辭?!?br/>
生怕戰(zhàn)云峰將自己認出來,九爺咳著回答一句,拔腿就開溜,從未如此狼狽過。
戰(zhàn)云峰走進皇宮,見一位身穿龍袍的男子正伏在案桌上處理事務,心里那怪怪的感覺這才消失。
告別戰(zhàn)云峰后,九爺去車馬行淘了一匹腿腳快的白馬,騎著白馬,急吼吼的殺出城,直奔向大風王朝的方向。
那飛一般的速度,真是恨不得插上一對翅膀,飛到楚蘅的身邊,將楚蘅的那些爛桃花掐得一朵都不剩。
四日后,地點,大風王朝,玉臨城。
今日,玉臨城中發(fā)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呢?三日前,忠義王府的老王爺夏侯耀忽然向天下人宣布,他認了崇華縣為民醫(yī)館的楚醫(yī)女為孫女,并廣發(fā)帖子,邀請玉臨城的門閥于三日后,到忠義王府參加華宴,三日后,也就是今日。
一大早,忠義王府門前就熱鬧喧天,因為夏侯耀不止要在府中設下華宴,招待玉臨城各大門閥,還在府門外的大街上,設下了一百多桌流水席,只要是路過,撞上這好事的人,都能入席吃飯,場面之大,直接秒殺了皇子納妃。
此刻中午不到,芙蓉閣中,珍珠,碧云跟另外幾名婢女正在為楚蘅梳妝打扮。
珍珠一邊為楚蘅簪花,一邊對著鏡子里的她笑道:“小姐這般打扮下來,可真是貌若天仙,不比那些大家閨秀差呢。”
碧云接過話:“小姐的身段跟五官本就生得極好,往常,只是疏于打扮罷了,今日,小姐這般打扮下來,怕是這玉臨城的許多大家閨秀都比不上呢?!?br/>
楚蘅逼迫碧云服下了極樂散,先前,碧云對她還甚是怨恨,但是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楚蘅不僅按時給她解藥,在吃食穿戴方面也不曾虧待她半點,令她對楚蘅的怨恨少了許多。
“碧云,你也覺得小姐很漂亮是吧。”
打珍珠認識碧云以來,碧云一直沉默寡言,此刻,聽她開口說這么多話,還都是夸楚蘅的,珍珠心里有些歡喜,眼巴巴的將她看著。
碧云對著她,將頭一點:“嗯。”
完了,看著鏡子里妝容精致的楚蘅,補了一句:“小姐很好,是個好人。”
其實,她也不想做那些害人的事,但是她不幫著楚惠害人,楚惠便不會放過她。
碧云的話在耳邊響起,楚蘅聽著,嘴角微不可見的勾了勾。
看來,這碧云還不是無藥可救。
珍珠為楚蘅將簪花戴好,忽然側身去拉住了碧云的手:“碧云妹妹,以后,咱們一起好好伺候小姐,可好?”
不知為何,她對這碧云,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親切感。
碧云的手被珍珠抓著,珍珠的手很暖,一下子暖進了她的心里,令她不由自主的對珍珠點頭:“嗯?!?br/>
她不是木頭人,這段時間,珍珠對她的好,對她的照顧,她如何能感受不到。
楚蘅從鏡子里,見珍珠緊緊拉著碧云的手,心思轉了轉,吩咐碧云道:“碧云,你去花園里告訴爺爺跟師傅,說我快打扮好了,稍后就出來?!?br/>
“是?!?br/>
“小姐,你支走碧云做什么?”
這一世,珍珠雖然才伺候了楚蘅短短半個月的時間,但是對楚蘅的心情卻極為了解。
有個問題,楚蘅一直想問:“珍珠,你為何對碧云這般照顧?”
珍珠對碧云的好,已經超出了朋友之間的關心,而且,她總覺得,珍珠似乎是有意接近碧云,想方設法的接近碧云,關懷碧云。
“小姐,這件事,奴婢本該早點告訴您,但是奴婢怕給您添麻煩?!?br/>
瞧著她的情緒低落了下去,楚蘅溫聲道:“珍珠,你我主仆之間,無需這般見外?!?br/>
珍珠揚起一雙水眸,一臉感動,“小姐,奴婢有一個妹妹,奴婢還記得,妹妹模樣生得甚是水靈?!?br/>
楚蘅忽然猜到了什么,問珍珠:“珍珠,你可是懷疑,碧云是你的妹妹?”
碧云原本的模樣,是生得挺水靈的。
珍珠點頭,“雖然碧云的模樣毀了,但是奴婢對她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切感,而且,碧云看上去比奴婢小一歲左右,奴婢的妹妹便是她這樣的年紀,當年,因為奴婢家里窮,奴婢的父親不顧奴婢母親的反對,偷偷將碧云拐帶出門,賣給了玉臨城大戶人家做丫鬟,奴婢的母親便是因為這件事,郁郁寡歡,沒幾年,便病逝了?!?br/>
憶起往事,珍珠忍不住淚如雨下。
楚蘅想了想,想起一些事來。
碧云確實是自小就跟著楚惠的,年齡確實不珍珠小一歲左右。
“珍珠,你可還記得,你妹妹身上有什么標志?”
珍珠想了想,回答:“奴婢記得,奴婢記得,奴婢妹妹的右邊肩膀上有一顆紅痣,小的時候,奴婢經常與妹妹一起下河洗澡,妹妹右邊肩膀上的那顆紅痣很醒目,有花生粒這么大,奴婢記得很清楚?!?br/>
有胎記,這便好辦了。
少頃,碧云邁著蓮步走進來,珍珠聽見腳步聲,看向她,眼眶都還是濕的。
楚蘅起身,面對碧云站著。
碧云被她看得有些愣:“小姐,無極世子在前院接待賓客,老王爺跟老爺子在花園里下棋,老王爺說,您慢慢梳妝,不用著急,一定要打扮得美美的,讓玉臨城的門閥都羨慕他,認了這么一位天仙似的孫女兒?!?br/>
楚蘅聽得嘴角一抽。
無極兄長的病逐漸康復了,倒是清閑了兩個老頭子。
“碧云,你將外衣脫下?!?br/>
碧云不解的看了楚蘅一眼,什么都沒說,依照楚蘅的話,將外衣解下。
她將外衣脫下,上身只剩下一件淺粉色的肚兜,兩只肩膀露了出來,右邊肩膀上有一顆花生粒般大小,極為醒目的紅痣。
珍珠看見那顆紅痣后,猛地瞪圓了一雙眸子,繼而撲過去,一把將碧云抱住。
碧云被她抱得愣怔,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珍珠抱著她嗚嗚的哭,她這才緩緩的開口問:“珍珠姐姐,你怎么了?”
珍珠一邊哭,一邊回答:“妹妹,妹妹,珍云妹妹,姐姐終于找到你了?!?br/>
“珍珠姐姐,我是碧云?!?br/>
碧云被賣到丞相府時,不過五歲的年紀,不記得許多事情,包括自己姓甚名誰,親生父母是誰,家住何處,家中有什么人。
珍珠放開她,哽咽的解釋:“不,你就叫珍云,你姓余,珍云是娘給你取的名字,我們的家在玉臨城外的桃花村,我是你的親姐姐,余珍珠,咱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br/>
這個真相,令碧云一時有些震驚。
她萬萬想不到,珍珠是她的親姐姐。
“珍珠姐姐,你如何這般肯定,我是你的親妹妹珍云?”
珍珠指了指她右邊肩膀上的那一顆紅痣,道:“珍云右邊肩膀上便有這么一顆紅痣,碧云,你的這顆紅痣與珍云的是一模一樣的,所以,我很肯定,你就是我的妹妹?!?br/>
楚蘅看向碧云,問道:“你是否從小就跟在了楚惠的身邊伺候?”
碧云朝楚蘅點頭。
楚蘅繼續(xù)解釋:“珍珠的妹妹珍云,便是在五歲的時候,被親生父親賣到大戶人家當丫鬟?!?br/>
聽楚蘅這般一說,珍珠方才說的話,碧云相信了八九分,她有些怨憤的將珍珠看著,“既然家里已經將我賣了,又何必再找我。”
外人只知道她是楚惠的貼身丫鬟,只知道楚惠對她的信任,只看見她的風光,卻不知道,在這風光的背后,她吃了多少苦,這些年,楚惠要用她的時候,便將她當人看,不用她的時候,她的日子過得比狗還不如,日子過得小心翼翼的,卑賤如泥。
瞧見她怨憤的眼神,珍珠心痛,哽咽的解釋著:“珍云妹妹,將你賣掉的,是咱們那禽獸不如的父親,母親想方設法的阻攔,可惜終究沒阻攔住,有一日,父親趁著母親下地干農活,將你拐帶出門,等母親發(fā)現你不在時,父親已經將你賣給了大戶人家,母親因此郁郁寡歡,沒幾年也就去了,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奈何我有心無力?!?br/>
碧云聽著解釋,眼眶一點一點的紅了。
當珍珠提到母親時,母親那張早已模糊的逐漸的出現在了她的腦海中,讓她隱隱記得,母親那溫柔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