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某當(dāng)然不是什么娘子了?！蹦桥磉@才停手，沒好氣兒地道：“某乃七尺男兒，就是因?yàn)槟氵@毒婦，才不得不扮了一回女鬼?！?br/>
原來，此人乃是楊玄琰假扮的。
剛才那白布上突現(xiàn)紅字，也不過是利用了姜黃水遇堿水變紅的原理罷了。
這把戲算不得多么高明，但用來忽悠一個沒多少見識的丫鬟卻是足夠了。
另外，寫出的那個“殷”字，效果非同一般，大大擾亂了秋月的心神。
張守珪恨聲道：“原來是你勾結(jié)殷家，害了翠如！”
秋月自知無幸，反而出奇地冷靜下來，攏了攏秀發(fā)道：“事到如今，能不能讓奴家做個明白鬼，你們是怎么知道我和殷家的關(guān)系的？”
崔耕道：“若是一直相信郭兄弟是無辜的，這事兒就不難猜。郭兄弟才十六歲，得罪的人不多。結(jié)下了血海深仇，一心要置他于死地的，只有華州刺史殷利貞一人。所以，要說有人處心積慮地陷害他，必是殷利貞無疑?！?br/>
張守珪接話道：“殷利貞是想借張某人之手，除了郭子儀。至于我為何會懷疑你是和他勾結(jié)的么……知道我和翠如之間的事兒的，不過是你、梁縣尉、翠如和我。我和翠如作為當(dāng)事人，自然不會宣揚(yáng)自己的丑事。梁縣尉乃是至誠君子，當(dāng)初既肯放我一馬，日后更不會宣揚(yáng)。所以，把此事宣揚(yáng)出去的，也只有你了。秋月啊，秋月，某自問從未有對不住你之處，你因何要害我？”
“為什么要害你？”
秋月忽然間大笑起來，笑的前仰后合，道：“張兄弟，瓜娃子，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姐姐對你的心意嗎？”
“什么？你……”張守珪滿面的駭然之色。
“沒錯，當(dāng)初你和翠如娘子暗通款曲之際，姐姐就喜歡你了。只是你一心惦記著大你七八歲的翠如娘子，卻對年齡相仿的我從不多看一眼，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疼么？”
張守珪面色慘淡，道：“所以，你就想報復(fù)翠如？”
秋月道：“當(dāng)時倒是沒有。只是后來，你和郭子儀聲名鵲起。梁縣尉就起了成全你和翠如的心思。原本一個是縣尉之妾，一個是普通傭工，做些見不得光的事兒也就罷了。十年之后，竟然修成正果了？她偷~情還能偷出個誥命夫人來？這事兒上哪說理去？姐姐知道之后，真是嫉恨如狂。最終，我想到了一個好辦法……借殷家的手，除了她！”
說到這里，秋月凄然一笑，道：“不過，你若以為我只是嫉妒翠如，才做出了此事，那可是想錯了。呃……你以為我為什么甘冒奇險，留在這誣陷郭子儀？哼，殷家能給我多少好處？姐姐真心想的……是，再見你這個瓜娃子最后一面。”
張守珪此時五味雜陳，不知如何應(yīng)對，只是道：“你這個蛇蝎女子，蛇蝎女子……”
“蛇蝎女子？這就是你對姐姐的評價么？嘿，真是個瓜娃子呢！”
說著話，秋月從腰間陡然抽出一把匕首，往自己的前胸猛刺。
“啊？”
張守珪伸出手來腳下卻紋絲沒動，也不知是想攔，還是不想攔。
噗通！
秋月跌倒余地，道：“瓜娃子，弟弟真是個瓜娃子呢。真……真想回到十年前啊，如果，如果，我……我……”
她后面的話終究沒說出來，頭一歪，闔然長逝。
楊玄琰走上前去，一嘆佳人的鼻息的，道：“她……沒氣兒了?！?br/>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緣未到傷心處。
兩行熱淚從張守珪的虎目中涌了出來。
總地來說，這段三角戀就是一個悲劇，崔耕等人也不好相勸，只是說了幾句“節(jié)哀順便”之類的場面話。
然后，又以白布包裹，將秋月葬了。
好在張守珪恢復(fù)的甚快，一個時候后，就已經(jīng)整理好了情緒。
張守珪深施一禮，道：“多謝崔兄，要不是你，張某人險些鑄成大錯?！?br/>
然后，又向著郭子儀道歉。
郭子儀心胸開闊，連說“無妨”，崔耕更是道：“其實(shí)我也沒干什么嘛。張將軍乃當(dāng)世名將，其實(shí)不用我提醒，時間久了也會發(fā)現(xiàn)此事的不妥之處。比如說，這梁家莊看似遭了大劫，其實(shí)財物沒損失多少?！?br/>
郭子儀也插話道：“仔細(xì)想來，此案是有很多蹊蹺。比如那秋月娘子在地窖里藏身，是如何發(fā)現(xiàn)兇手的形貌的？實(shí)在是經(jīng)不起推敲?！?br/>
張守珪道：“現(xiàn)在咱們是覺得此案破綻頗多，當(dāng)時可除了崔兄之外，都沒看出來。唉，某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崔兄可以算我的救命恩人了。而且救了我兩次命，大恩不言謝，請受張某人一拜?！?br/>
郭子儀道：“要這么說，崔兄也救了我兩次命，請受郭某人一拜！”
崔耕趕緊以手相攙，道：“二位兄弟快快請起，言重了，言重了哈！”
……
經(jīng)過了這么一場風(fēng)波，三人都感覺親近了許多。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眾人在梁家莊內(nèi)找到了幾壇酒，在月下對飲起來。
眼瞅著三更天到了，才準(zhǔn)備回去消息。
可正在這時，一個斥候急匆匆跑了過來，微微一拱手，道：“啟稟三位將軍，有一隊(duì)吐蕃人向著咱們的方向趕來。咱們到底是戰(zhàn)還是躲？”
“嗯？這大半夜的，吐蕃人著急行軍干什么？”崔耕心中一動，道：：“他們總共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