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決定要走了嗎?”看對方終于停了下來,雪千代出言問道。
白色幻影點點頭:“之后,我會將靈魂中大部分的能量轉(zhuǎn)移到你的身上,我只需要一絲自己的意念能夠往生就可以了,算是我對你的一點點補償吧?!?br/>
“哦!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不過,這樣可以嗎?不會影響到你的下次轉(zhuǎn)生嗎?”
“沒事的,不過是排隊等待的時間會比較久而已???而且,吸收了我的那部分能量之后,你的靈魂會比一般人更強大一些吧,我的那些經(jīng)歷和知識你也可以獲取一部分?!卑咨糜鞍蛋笛a充道:‘嗯,我也不是故意要騙你的。而且,在某種程度上,我確實還是給你留了一些東西的啊???雖然好像都是寫沒什么用處的東西?!?br/>
雪千代兩眼一亮:“你的意思是,我將成為一個靈根超群,天資過人,悟性滿分,無所不知的不世出的天才!”
白色幻影有些無奈,又有些心虛地說道:“根據(jù)我的判斷,你想要的那些,都不會有???最多就是記憶力好一點,領(lǐng)悟能力強一點,抗打擊能力強一點罷了。嗯,就是比普通人強那么一點點的程度,畢竟你自己本身的靈魂就是殘缺的。這次的能量傳遞,主要還是為了補全你的殘損的部分?!?br/>
看雪千代又蔫了,白色幻影補充道:“當然,由于靈魂的壯大,聽覺,視覺,嗅覺什么的都會比較強大一點。你現(xiàn)在所擁有的靈敏的五感,即使是在我走后,也還會繼續(xù)保持下來的。前提是你的身體不崩潰???”
“身體已經(jīng)差到這種程度了嗎?”
“嗯,雖然外表看起來很正常,也確實平平安安地過了三年。但這只是因為紀子母親為你調(diào)養(yǎng)得好而已,內(nèi)里實際上早已經(jīng)支撐不下去了。這件事情,你一定要心中有數(shù)。我之所以要現(xiàn)在把你拖進來,也是看到這具身體再也承受不住兩個靈魂的重壓了的這一事實?!鞍咨糜皼Q定繼續(xù)扯下去。不過,在身體狀況瀕臨崩潰這一點上,白色幻影倒是并沒有說謊。
”不過,等我離開之后,情況可能會稍微改善一點吧???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啊,雪千代,說起來,你可是肩負著兩個人的靈魂啊!而且,不僅僅是紀子母親,你的生母也同樣愛著你???”說著,白色幻影漸漸地淡了下來,雪千代明顯能感覺到自己的幻影正越來越具現(xiàn)。
“那個,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說你是來自過去的,應該會有名字的吧?!笨粗鴿u漸模糊的幻影,雪千代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對方的聲音也變得有些恍惚,但仍能感覺到話中的笑意:“名字啊,以前的已經(jīng)不重要了,現(xiàn)在我的名字是玉川惟之?!?br/>
雪千代也笑了:“好巧啊,我也叫玉川惟之。”
剛說完,視線中的白色幻影就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只留下了無盡的黑暗。
“差不多也該歸位了吧,失去意識好一會兒了,白君那個笨蛋應該已經(jīng)慌得上躥下跳了?!毖┣Т?,他明顯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慢慢地滲回身體。
然而,事情并沒有按照雪千代的預想發(fā)展。由于經(jīng)歷了靈魂的融合,盡管現(xiàn)在靈魂已經(jīng)回到了身體里,但融合的進程并沒有結(jié)束。而且,這幅身體似乎還不太適應驟然變強的靈魂,就像是讓一個老舊的機器去讀取一個最新的程序,讀取的時間會意外的長。
所以雪千代又可恥地持續(xù)昏迷了起來,任社區(qū)里的保健醫(yī)師采取怎樣的手段,都喚醒不了。玉川紀子又拜托藤原周作去清泉寺把道義師徒請了下來,然而,任憑清泉寺的兩位和尚如何把脈,如何觀察雪千代身體的狀況,也不能說出個所以然來,只是搖搖頭。
在一旁緊張地看了許久的小繪理終于忍不住哭了出來:“雪千代,你快醒來啊,繪理以后再也不搶你的零食了,以后也不會再讓你扮演反派的角色了??????”
藤原夫婦聽了,頓時一頭的黑線,不知道應該先安慰,還是應該先斥責。倒是一直輕握著雪千代手的玉川紀子一把將繪理抱了過來,輕聲地安慰著她。
眾人正一籌莫展的時候,藤原周作說道:“還是將雪千代送到醫(yī)院去吧?!?br/>
“去醫(yī)院的話,需要不少時間呢?!鼻迦碌懒x皺了皺眉,終于還是說道:“如果是先進的醫(yī)療方式的話,貧僧倒是有一個比較快捷的渠道?!闭f完,便征詢玉川紀子的意見。
在征得了玉川紀子的同意之后,清泉寺道義前往櫻町家,于是便有了前幾章出現(xiàn)的內(nèi)容。
櫻町家的醫(yī)療團隊到來時,已經(jīng)是傍晚時分了。浩浩蕩蕩的車隊,光是專業(yè)的醫(yī)療設(shè)備車就有三輛。也幸好從櫻町家到玉川家的道路都遠離市中心,不然這樣一個車隊必然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看到魚貫而入的醫(yī)護人員,以及門前那幾輛專業(yè)的醫(yī)療車,藤原綠咂咂舌:“道義大師這個渠道也太強大了吧???”身旁的藤原周作一臉驚異地點點頭,表示自己也被震驚到了。
玉川紀子一眼就認出了領(lǐng)頭進來的那個是三日前在神社門前遇到的人。
見到玉川紀子,櫻町義孝暗暗地想到:“果然是那天遇到的母子。”于是不等玉川紀子開口,主動上前說道:“在下櫻町義孝,您之前見過的。前日之事,未能及時致歉,本家甚是慚愧。恰巧此番得受清泉寺道義大師之托,帶領(lǐng)本家醫(yī)療隊,前來診視貴公子的狀況。請玉川夫人準許!”
玉川紀子點點頭:“那就拜托你們了,前日之事,你們也不用放在心上?!闭f完,抱起了小繪理離開雪千代,把主場交給了櫻町義孝一行人。
櫻町義孝內(nèi)心松了一口氣:“這樣的話,那件事總算是揭過去了。家主交給自己的任務已經(jīng)完成了一半了?!鞭D(zhuǎn)身示意身后的醫(yī)療團隊,可以開始工作了。
于是各式的儀器被搬了進來,整個屋子瞬間就滿當了起來,各個領(lǐng)域的醫(yī)師也開始有針對性地檢察雪千代的狀況。一些大型的器械進不來,比如血液分析,組織液分析的設(shè)施。就只好抽取樣本之后,送到外面的醫(yī)療車內(nèi)進行分析。
櫻町義孝盯著雪千代那蒼白的小臉看了許久,轉(zhuǎn)身出門,找到負責做血液分析的醫(yī)生,低聲囑咐了幾句。
已經(jīng)是11月了,天黑得比較早,特別是京都這種盆地地形,太陽落山的時間更是早了一點。雖然只是5點多的樣子,然而天空中的星月已經(jīng)清晰可見了??粗鴿u趨于墨色的天空,櫻町義孝低聲自語道:“不知不覺,已經(jīng)快三年了啊???”
說完又搖搖頭,想讓自己清醒一點。正準備回到屋中,突然看到清泉寺道義帶著一個人,在藤原夫婦以及玉川紀子的道別聲中,從屋內(nèi)走出。待看清那人的模樣,櫻町義孝瞳孔猛地一縮,死死地盯著對方。
本能般的,清泉寺道心感覺到有目光在注視著自己,環(huán)顧著四周,尋找目光的來源。正好對上了毫不躲藏的櫻町義孝,清泉寺道心驟然一愣,不自覺地與對方對視了起來。
察覺到了身后徒弟的異樣,清泉寺道義也順著徒弟的視線看了過去,待看到櫻町義孝之時,清泉寺道義一拍腦袋,有些唏噓地道:“倒是把這層關(guān)系給忘記了???到底是年紀大了。既然遇見了,道心,你上去與他打聲招呼吧?!?br/>
原來,清泉寺道心在與師父診視雪千代無果之后,心中對這個有幾面之緣的孩子也是放心不下。于是在清泉寺道義提出去尋找其他渠道之時,道心并未跟隨一起前往,而是在一個安靜的房間內(nèi)給雪千代念經(jīng)祈禱。一是為了略盡自己的綿薄之力,二則是考慮到在師傅出去期間,萬一雪千代那里突然有了轉(zhuǎn)機,有一個具有醫(yī)學知識的人也好應付一些。
迎著對方的目光,清泉寺道心來到了櫻町義孝面前:“好久不見了?!?br/>
櫻町義孝盯著眼前的人看了好一會兒,好似要找尋著什么似的。末了,方才緩緩回道:“確實,好久不見了啊!我還以為你躲在了山形老家的山溝溝里了呢,沒想到你居然還敢大搖大擺地在這里出現(xiàn)。真當我們不敢動你嗎?!”
清泉寺道心平靜地搖搖頭:“我會留在京都,自然是有心理準備的。如今我已是孑然一身,了無牽掛,如是你們想要我這條命,悉聽尊便便是了?!?br/>
櫻町義孝低低地笑了兩聲,不知是在笑對方還是在笑自己:“這就是你贖罪的方式嗎?那個心高氣傲,豪言壯志的林崎君哪去了?呵呵,算了。你放心,我們不會碰你的,畢竟,奈奈小姐直到最后一刻仍舊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們父子了,所以我們一直都沒有找過你的麻煩??????”
“父子?你什么意思!”一直保持著風輕云淡表情的清泉寺道心瞬間動搖了,不等櫻町義孝說完,聲音也不自覺地大了起來。
櫻町義孝又笑了笑:“哦?你不知道嗎?哦,是了!像你為了自己那可笑的所謂抱負,讓小姐在條件那么艱苦的地方孤獨地居住半年的自私的男人,怎么會知道小姐已經(jīng)懷孕的事情呢?你的所有的心思,大概都撲在那愚蠢的事業(yè)上了吧!小姐又是一個從來都不會抱怨,也從不會給別人添麻煩的善良的女子,估計也不會告訴你這個消息,以免你分心吧。”
“不是的???”清泉寺道心有些失魂落魄地喃喃道:“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看著清泉寺道心的反應,櫻町義孝搖搖頭,繼續(xù)說道:“真是難看啊,你現(xiàn)在的樣子!小姐怎么會看上你?”
清泉寺道心一言不發(fā),只是雙目茫然看向面前的櫻町義孝。
或許是感覺懲罰還不夠,櫻町義孝又拋下了顆重磅炸彈:“不過,你剛才說的,自己已經(jīng)孑然一身,這句話,倒是沒錯。因為,那個孩子,已經(jīng)死了,就在奈奈小姐走的隔日?!?br/>
“你說什么!”聽到這里,一直渾渾噩噩的清泉寺道心目光一冽,突然暴起,揪住櫻町義孝的領(lǐng)帶。
“這才是我所知道的林崎君嘛!自信、犀利、強勢、藐視一切。在京都敢這么對我的,估計只有你一個人了!不過,我可以原諒你就是了,看在奈奈小姐的份上?!边@時,換了櫻町義孝一臉平靜。也不扒開清泉寺道心的手,就這樣用毫無起伏的聲音繼續(xù)說道:“那個孩子早產(chǎn)了,才不到7個月。小姐也因為那次早產(chǎn)傷了身體,又沒有得到好的調(diào)養(yǎng),所以才會走的?!?br/>
說到這里,櫻町義孝壓低了聲音,但是清泉寺道心能感覺到那低沉聲線下的洶涌的情緒:“你知道嗎?只要你稍微向家主低一低頭,哪怕是假裝的也好,小姐就可以有向家中要求幫助的理由和立場,不至于在你和家族之間陷入兩難的境地。但是你沒有,那么自命不凡的你,連虛假的讓步都不愿意做。你堅決地拒絕家中的一切幫助,還帶著小姐遠走東京。在你得到拒絕櫻町家的快感時,有沒有考慮過,你正在逼著小姐切斷她所珍視的一切,正一步步地把她逼上絕路?!?br/>
“就是因為你那不留余地的態(tài)度,小姐在最困難的時候都不愿違背你的意志,沒有向家中要求過幫助。連懷孕的事都一直瞞著家中,自己獨自一人,在東京那破舊的房子里默默地肩負著一切。在小姐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又在哪里?”
面對這聲質(zhì)問,清泉寺道心緊緊地抿起了雙唇,一句話都說不出,揪著對方領(lǐng)帶的手也無力地垂了下去,視線又重新渙散了起來。
櫻町義孝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小姐一直在努力尋找彌合你與本家裂痕方式,希望能在不傷害你那在我看來一文不值的所謂自尊心的前提下,讓你能融入本家。但你卻一次次否決了小姐的努力,最后,你終于成功了!小姐和她的孩子都死了,你終于撇清了和櫻町家的所有聯(lián)系!你終于可以完全憑借自己的實力大展身手,來證明自己不需要任何外力的支援,也可以成就一番事業(yè)!也不會再有人說你是個吃軟飯的了!”
在一旁站了許久的清泉寺道義這時出聲了:“義孝,到此為止吧。再這么下去,奈奈也不會高興的。”
聽到清泉寺道義發(fā)話了,櫻町義孝才止住了話,只是仍然盯著清泉寺道心不放。清泉寺道義向櫻町義孝點點頭:“之后那孩子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如有用得著貧僧的地方,請直言便是?!闭f完拍了拍魂不守舍的清泉寺道心,便緩緩地朝山上走去。
夜幕已經(jīng)正式落下了,蕭瑟的晚風吹拂著獨自佇立在中庭的櫻町義孝,發(fā)出‘呼呼’的聲音。櫻町義孝微仰著頭,雙目緊閉:“小姐在生我的氣了吧,一定是責怪剛才義孝說的話太重了。但是,看到他一無所知地安然活著,我還是忍不住。這次的話,就算小姐生氣,我也還是要說的。”說著說著,兩行清流從他閉著的雙眼中流出,散落在風勢漸弱的晚風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