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大堂,水晶吊燈,真皮沙發(fā),洋氣鐘表,旋式樓梯,整體布置相當(dāng)富麗奢華,沙發(fā)里,男人年近半百,錦衣長袍,濃黑短發(fā),不胖不瘦,雙目矍鑠,炯炯有神,頗為嚴(yán)厲,而女人四十出頭,旗袍下,身軀玲瓏有致,發(fā)髻高盤,坐姿優(yōu)雅端莊,正與丈夫有說有笑討論著引以為傲的小兒子。
“這孩子如今真成名人了,走到哪里都有人夸贊,還有幾位從重慶來的豪門闊太有意將自家千金許配給咱呢?!鄙蛉蛉藫u頭輕笑,對于寶貝兒子有這番作為很是自豪,雖說三個兒子個個出類拔萃,但只有老三才是她親生,能不歡喜嗎?
沈老爺挑眉,點點頭:“是啊,這小子以前最不讓人省心,現(xiàn)在好了,還知道給咱們買禮物,穩(wěn)重謙遜了不少,也是時候談婚論嫁了?!?br/>
李婉容聞言立馬擰眉警告:“你可別動什么歪心思,我還不知道你嗎?那柳家在重慶有權(quán)有勢,你想攀這門親不是一天兩天了,呵呵,他只能給我娶蘇家那孩子,這是你當(dāng)年親口承諾的?!?br/>
“問題是蘇家那孩子在哪里你知道嗎?前幾日得到消息,龍虎寨,還是土匪之首……”
婦人越聽越來氣,輕哼道:“土匪怎么了?當(dāng)時若非老蘇深明大義,將家中糧倉清空賑災(zāi),得死多少人?再說了,當(dāng)初若沒蘇家借你錢周轉(zhuǎn),如今當(dāng)土匪的還指不定是誰呢,老爺,做人莫要忘本,現(xiàn)在發(fā)達(dá)了,就開始瞧不起人家,這事我做不出來,反正兒媳婦就一個,蘇冰,換誰都不行,抽個時間讓玉玨登門提親去。”
話都說到這份上,沈老爺除了生悶氣外,也別無他法,否則還不得被說成忘恩負(fù)義?柳家那女娃挺好的,同樣德國留洋歸來,和老三交情匪淺,看樣子,早已私定終身,呵,她想要蘇家那個,也得自己兒子答應(yīng)才行:“好,這事我不管……”
“老爺,外面來了一群土匪,說是龍虎寨的蘇冰,抬著花轎,要來娶三少爺?!?br/>
“噗!”李婉容一口沒來得及咽下的茶水猛地噴出,清咳幾聲,穩(wěn)住了才不敢置信的瞅向通報人,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瞪了眼一臉幸災(zāi)樂禍的丈夫,冷靜吩咐:“快去鴻宴樓將三少爺給我找回來?!?br/>
青年察言觀色了一陣,沒有生氣,那是不是說明三少爺真得嫁……給那個女土匪?怎么會這樣?三少爺不是都有心上人了嗎?不敢怠慢,轉(zhuǎn)身箭步走出,來到門口,見兩幫人馬還僵持著,拉過自家?guī)讉€兄弟小聲耳語:“不要得罪他們,否則被打也沒人給你們出頭,我去找三少爺?!?br/>
大伙你看我,我看你,什么意思?土匪到家門口鬧事,老爺居然不來鎮(zhèn)壓,還要去找三少爺,不管什么原因,都把怒意乖乖收起,沒具體命令,還是不敢放行。
蘇冰也不在意,就這么站門口等待說法,儼然不把人帶走勢不回寨,活了二十來年,就沒受過被拒之門外的鳥氣,但人沈家好不容易把兒子養(yǎng)大,還弄出國深造,如今她說帶走就帶走,不高興也是難免,咱心胸豁達(dá),不與他們一般計較。
“大姐,那人干嘛去了?”已經(jīng)很不滿的翡翠拉拉蘇冰袖子,小聲問。
“去找人了唄,慢慢等,天黑還不見人,就給老娘沖進(jìn)去直接搶?!蹦撑p手叉腰在原地來回走動,一定是蘇家二老不肯放人,搬救兵去了,呵呵,誰怕誰???沈玉玨估計正被關(guān)房間里等著她進(jìn)去解救呢,她的丈夫誰也甭想欺負(fù),未來公公婆婆也不行。
鴻宴樓,鎮(zhèn)上最大消金窩,集賭抽嫖一條龍,青年匆匆越過一樓賭場,直奔二樓某隱秘包間。
寬敞明亮的包房中,僅有四個英俊青年圍桌而坐,撲克牌甩得啪啪響,桌面四個方位紛紛累積著十幾摞籌碼,或笑或無表情,可不管誰輸誰贏,心情都不太差。
靠窗男人二十四五,臉型端正,五官深刻鮮明,嘴唇薄而堅毅,濃密劍眉稍稍上揚著,透著幾許冷峻和孤傲,坐姿慵懶隨意,長腿疊加,半坐靠皮質(zhì)單人沙發(fā)內(nèi),果斷甩下手中的紅桃三,似乎沒了再玩下去的興趣,心事重重,鳳眼筆直凝視桌面被推來推去的一堆籌碼堅定道:“我已經(jīng)報名參軍要去山西了?!?br/>
“呵呵,就你小子舍得掉榮華富貴去……”總是一副壞笑的白逸飛斜睨著打趣,只是話說到一半就再也說不下去,因為好友的表情過于嚴(yán)肅,危險瞇眼:“你玩真的?”
另外兩個洗牌的男人也不在動作,同時愕然轉(zhuǎn)頭。
沈玉玨沒回答他們,銳利視線始終定格桌面,眉宇緊皺,沉默代表了他的認(rèn)真。
柳呈一把將幾個籌碼砸向地上,繞到好友身邊,抬手狠狠揪住他衣領(lǐng)低呵:“你他娘不要命了?知不知道上前線代表什么?隨時被請到閻王殿喝茶聊天,聽說過沒?一個連六天死光都是正常事,玉玨,雖然你槍法了得,但你禁得起鬼子的炮彈炸嗎?”
“你說話啊,趕緊給老子去把名字劃掉,算了,我親自去辦?!卑滓蒿w也甩掉紙牌,起身就急急忙忙要離場,卻被人拉住,驚訝垂頭,因為拉他的居然是鮮少開口講話的聞四,怒喝:“老四你攔我干嘛?”
聞四緩緩抬眼,笑了:“因為我想有個好兄弟陪我并肩作戰(zhàn)?!?br/>
“吸!”
白逸飛和柳呈同時大吸涼氣,看看劃火柴點煙的沈玉玨,再看看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聞四,徹底懵了。
柳呈丟開沈玉玨,該為揪聞四的衣領(lǐng):“你他娘也瘋了?打過仗沒?一個個錦衣玉食,嬌生慣養(yǎng),別說到戰(zhàn)場了,據(jù)我所知,咱鎮(zhèn)即將出去的新兵是要靠雙腳跑到山西的,火車輪船沒得坐,兩千多里地,你們能跑去嗎?不出兩天,個個腳底生泡,就你們兩個吃得了那個苦?”
“聽你這意思,其他人都是傻子,不知道苦了?一個個像你這么想,那就慢慢等著牌角鎮(zhèn)被鬼子占據(jù)吧?!甭勊臎]有大吼大叫,哪怕領(lǐng)子被提著,還是淡定自若:“到時候第一個遭殃的就是咱們這些名門富戶,最近報紙沒少看吧?鬼子到哪里,哪里就生靈涂炭,家里的錢均被一掃而空,咱們這種青年壯丁,不想死,就得穿上一身狗皮替他們賣命,知道人們叫這什么嗎?漢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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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男主不像別的文那樣無所不能,比較接地氣,但絕對不是個笨蛋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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