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沒有再執(zhí)著,因為這些問題再糾結也沒有意義。
回家之后,肖紅已經(jīng)把面做好了,林蕭先去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安然已經(jīng)坐在飯桌上吃著面。
她一口一個贊嘆,“干媽,好香,你也過來吃些吧。”
“好好?!毙ぜt面容慈祥的坐到安然對面,也跟著吃著面。
“干媽,你怎么沒有肉?。俊?br/>
安然吃著吃著,低頭看了看自己碗,又看了看肖紅的。
好家伙,不看還好,一看安然就發(fā)現(xiàn)端倪了。
自己和林蕭的碗里盛了好大一碗火腿和肉,而橫觀肖紅碗里,只有幾根蘿卜絲土豆絲類的素菜。
“我的肉都沉底了,讓面條蓋住,你先趁熱吃?!?br/>
安然明顯不信,拿起旁邊林蕭碗上還沒動過的筷子,撥了兩下,生氣道:“哪有,干媽你騙我?!?br/>
“嘿嘿?!?br/>
肖紅臉上露出一絲被揭老底的尷尬,“年紀大了不喜歡吃肉,多吃點青菜就好。”
安然臉色微怒。
像肖紅那個年代出生,一路窮過來的人家,說不喜歡吃肉都是騙人的。
說著,安然把肉和火腿都夾過去肖紅碗里,“干媽,你怎么也不記得,我也不喜歡吃肉啊,往后給我少點肉?!?br/>
肖紅著急,想把碗挪開,卻被安然按住了手。
“你才十七歲,還在長身體,怎么可以少吃肉!”
“沒事兒,這會兒不是流行減肥嗎?我剛好發(fā)現(xiàn)自己也胖了,干媽你多吃點?!?br/>
“胡說,你哪里胖!”
兩人就著碗里幾塊肉你推我嚷,林蕭這時候過來了。
肖紅正好回頭,“蕭蕭,快,你告訴安然,是不是媽喜歡吃素菜不喜歡吃肉?!?br/>
“我跟安然說了,她還以為我克扣自己,來,快幫我說說?!?br/>
誰知,在肖紅的注視下,林蕭一開口就是,“都別爭了。”
“安然,你把肉夾回去。”
“可是……”
安然只說了兩個字,還是把肉乖乖夾回去,嘴里嘟嚷著:“干媽一天到晚都要上班,不吃肉哪兒有力氣干活啊。倒是我,一天到晚閑在家里,吃那么多的肉不是浪費糧食嗎?”
安然的話林蕭不是不懂,她是在心疼肖紅工作辛苦,伙食還不好。
等安然把肉夾回去之后,林蕭把自己碗推到肖紅面前,把肉夾給了肖紅,“媽,你吃我的?!?br/>
肖紅:……
“好了好了,一人一半,再推來推去面都糊了?!?br/>
最后肖紅和林蕭一人一半吃了肉,安然的肉全數(shù)進入自己胃里。
吃完面后,安然洗了碗就上床睡了。
林蕭坐在沙發(fā)上,陪肖紅等吳大偉。
“蕭蕭,建國今天的案子怎么樣了?”
肖紅忙了一天,一直到現(xiàn)在才有空跟林蕭扯這個話題。
安然在的時候她不方便問,怕她觸景傷情。
這會兒也是等安然回房間睡覺,她假裝路過房門好幾次,確定里頭沒有聲音才過來問的。
林蕭見肖紅如此謹慎的樣子,心里在笑,臉上卻沒什么異樣。
“叔叔沒事,放心吧?!?br/>
肖紅怔了怔,“沒事?”
“對,不出意外的話,最多一個月就會回到家里?!?br/>
肖紅覺得意外,“啊,這么快?!?br/>
林蕭:“你很失望?”
“這么明顯嗎?”
肖紅不自覺的用手摸自己的臉,“我可舍不得她,這些天朝夕相處,我還真當自己多了個女兒了?!?br/>
那時候肖紅響應國家計劃生育的號召,生了林蕭一個就偃旗息鼓了。
其實比起兒子,肖紅可能更喜歡女兒,這會兒安然住進家里,簡直圓了她的另一個夢。
林蕭一掃剛剛的陰郁,忽然笑出了聲,“遲早會是的。”
這話起先肖紅沒反應過來,后來越想越覺得不對,“這事兒不能著急知道嗎?特別不能未婚先孕!”
中年婦女嘛,平時閑著沒事就喜歡在家看些熱點新聞,特別是一些孩子生下來的,找不到爸爸的。
肖紅一臉嚴肅的說道:“我跟你說真的,不是鬧著玩,別人家風多開放我管不著,但我身為你媽,有責任管你?!?br/>
“女孩子的貞潔不是鬧著玩的?!?br/>
那個年代對那方面的教育其實挺少的,父母對于那方面的避諱,錯誤引導,才導致現(xiàn)在這么多悲劇發(fā)生。
肖紅也是第一次跟林蕭提起那方面,說完之后,轉身紅著臉大口大口的灌著水。
“真難為我一個四十歲的老母親了?!?br/>
林蕭有點兒想笑。
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肖紅,上一世關于母親的記憶,她是不停不停工作,從白天到黑夜,廠里忙完了就回家里忙。
忙到最后把自己搞得渾身都是病。
這一世倒是有起色了。
林蕭微微舒心,雖然不會一切按照他預定方向走,但起碼現(xiàn)在的肖紅已經(jīng)有給他做思想教育的閑心了。
“大偉,你回來了?!?br/>
隨著門口一串細碎的鑰匙聲,肖紅起身,在門口處給吳大偉遞拖鞋。
“都這么晚了,還不睡?。俊?br/>
吳大偉接過拖鞋,轉身看著墻上的鐘,用微微苛責的語氣說道。
“這不,聊天聊晚了嗎?”
回答的時候,肖紅臉上掛著笑。
吳大偉微微側身,看到肖紅身后的沙發(fā)上坐著的林蕭,點頭之后,轉身往房間方向走去。
身后的肖紅在喊,:“大偉,我先給你放洗澡水?!?br/>
“爸媽,我先睡覺了?!?br/>
林蕭也跟著站起身。
吳大偉忽然折回來,“蕭蕭,你等我一下?!?br/>
喊完之后,接著走近房間,然后聽到一陣唏唏噓噓的聲音。
林蕭就現(xiàn)在門口,“找什么?爸,要不要幫忙?”
“不用?!眳谴髠澲氉砸蝗顺粤Φ陌褧酪荒_抬起來。
是張方形木桌,有些重。
這不細看不知道。
桌角下似乎壓著一個小信封。
以他目前的身體狀況,搬動重物還是太費勁,兩只手光抬著書桌,吳大偉累得滿頭大汗,仍沒有叫林蕭來幫忙。
而是自己用腳,一點點把信封摳出來。
“爸,還是我來吧?!?br/>
林蕭看到這一幕便主動迎了上去,“爸,醫(yī)生說了不要干重活,你怎么就不聽醫(yī)囑了?”
“抬桌子怎么就成了重活?真把我當廢人了?”
嘴上雖然這么說,放下桌子的時候,他還是累得在凳子坐著,抱著信封喘了好一會兒氣。
“爸?!?br/>
林蕭盯著信封,約摸猜到,吳大偉此時拿信封,是早上給安然紅包事情的延續(xù)。
“你啊,別勸我了?!?br/>
吳大偉低頭打開信封了,林蕭這時才注意到吳大偉,一頭板寸不知不覺白了一半,背不知何時被歲月沖刷得有些彎。
因為常年出車,他的皮膚拍得黝黑,指尖布滿細膩的老繭。
他小心翼翼的打開信封,來回點了三遍的數(shù),然后一整袋給了林蕭。
“我回來得晚,店里沒有紅包賣了?!?br/>
“等安然醒了,你把整個信封給她。”
林蕭接過信封,大概掂了掂,保守估計有一千塊。
一天只花十五塊,連買營養(yǎng)粉的錢都舍不得的吳大偉,居然一口氣給安然一千塊。
吳大偉把信封和林蕭后,肖紅的聲音也從浴室響起。
“大偉,水放好了,可以洗澡了?!?br/>
“好?!?br/>
吳大偉轉身去房間拿衣服,嘴里還在不停叨叨,“雖然你倆很早認識,但既然現(xiàn)在確認了關系,該有的禮數(shù)一樣都不能少。”
“也不是很多,當是我給的見面禮?!?br/>
快趕上一個月工資了還叫不多?
“爸,你也給自己留點啊。”
一定是天氣太干燥了,對,一定是,不然林蕭說話聲音為什么聽起來會有些???
“我還有,夠了。”
吳大偉走路的背走著佝僂,“況且沒幾天就發(fā)工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