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高大泉一下子來勁了，雖然不是重大刑事案件，但這個事情背后有名堂。牽涉面會不小，老大那句“推波助瀾”讓人聯(lián)想到局里有些人在謀事。嚴(yán)磊對楊東軒跟朱俊之間的舊仇了解更深一些，說，“局長，我們今天開始做工作，力爭兩天之內(nèi)弄清楚。局長，既然是這樣，要不要讓人二十四小時守著？”

    “先看看情況，對了，你們兩誰出面見一見這個楊東軒？”周春馳覺得自己去見楊東軒不是不行，這樣步子太大也不適合。

    “我去?！备叽笕f。楊東軒能夠在城東的人伏擊之下沒有受傷，這個人真讓他引起好奇了。在刑偵工作上的人對整個平秋市那些集團(tuán)有什么力量、行事的規(guī)律、套路都有比較全面的研究。城東有一伙人做這種拿人錢財替人辦事的組織，高大泉不好到城東去清掃他們，也知道這些人寄生在城東某些人手下過活。他們的能耐自然知道，楊東軒能夠在這種情況下安然無事，可不是一般的身手。何況，還牽涉到城南區(qū)的羅偉輝的人。這個楊東軒有什么來頭？

    嚴(yán)磊看高大泉一眼，見周春馳不說什么也來搶。高大泉說，“老大，我鼓動這個叫楊東軒的來報案，一些情況能夠弄清楚?！?br/>
    “不見得吧?！眹?yán)磊說，“幾個月前，我在建設(shè)路將他弄出來時，跟現(xiàn)在比完全就是兩個人了。”

    “你說的是建設(shè)路私設(shè)的禁閉室？朱俊搞的那個？”高大泉說，雖然他的主要工作是刑偵，但跟朱俊不對付，朱俊的一些事情他都有掌握。嚴(yán)磊和周春馳不提其他的事，高大泉也能夠依據(jù)這些線索想到楊東軒跟朱俊之間的舊怨，這條線索弄清楚后，接下來的事可推斷出大致走向?！澳蔷透幸馑剂?，這樣也好，老大，我盡快跟這個人接觸一下。”

    “你先走吧?！敝艽厚Y說，留這兩個人都在辦公室也會驚動一些人，對接下來的事情推動不利。高大泉走后，嚴(yán)磊說，“局長，情況很嚴(yán)重？”

    “楊東軒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敝艽厚Y說。

    “是啊，才幾個月時間，從一個受人欺負(fù)的普通教師，轉(zhuǎn)身成為城南區(qū)活躍分子。我覺得，方儒海書記也不會有這樣大的影響力吧。省里那位會直接影響到城南區(qū)？”

    “你說周瑾瑜周老？”

    “最近這個楊東軒跟周老關(guān)系以及明確，師生關(guān)系，影響力確實會有?！?br/>
    “關(guān)門弟子，他們在牛潭村小學(xué)一起救過落入糞池的學(xué)生?！敝艽厚Y說。

    “這個就有意思了。”

    “周軍健是周老的二子?！敝艽厚Y點一句。

    “……”嚴(yán)磊看一眼領(lǐng)導(dǎo)，明白更多的事情，這些事情不用說透，到具體處理事情時，自然有必要的傾向性。話說到這里，沒有必要再多說，嚴(yán)磊也告辭離開。周春馳在琢磨，自己在怎么樣的情況下見這個年輕人最恰當(dāng)？李佳樂不知到底知道多少，平時李佳樂倒是沒做過什么，周春馳覺得還是跟方儒海先溝通溝通。

    得知朱俊會在背后搞自己，楊東軒很是不爽，不過，也不急著跟楊卓林說這事。下午回到局里上班，琢磨著年旺會不會跳出來？在教育局，跟年連偉之間的矛盾確實難以化解，年旺也不是肯老老實實的人。但要說有什么更好的手段再來對付年家父子，卻也找不到。年連偉本身沒有過多的臭事，大不了在城南區(qū)教師進(jìn)城、學(xué)校領(lǐng)導(dǎo)配備上收點錢，要抓到太明顯的事實也不容易。年旺雖說也混賬，自己不可能見誰混賬就收拾誰，在城南區(qū)也不可能站得住腳。

    這樣想，覺得也沒什么，朱俊、年旺他們真要出招，自己目前沒有更有力可憑借之處，但周老師在省里總有路子幫自己度過這次難關(guān)。羅偉輝的能量也不小，今天既然相互稱兄道弟了，他肯出力也是無法推拒。自己沒有什么給羅偉輝好利用的，也不比太擔(dān)心。

    想到很久沒有上網(wǎng)，楊東軒開了電腦，上了QQ。果然有不少留言，之前的那些女生之外，也有秋水怡深的。將女生們的留言先看了，也不去回復(fù)，知道她們的小心思，不給她們說話糾纏得沒完沒了。

    秋水怡深是不是宋韻秋，楊東軒也難以斷定。有時候宋韻秋確實會用這個號子來留言、戲弄自己。楊東軒想到宋韻秋，心里也在笑，太惡魔化的一個小美女，今后張大了，誰招架得住她？

    不過，這個“秋水怡深”有還有另一個人，那是一個很溫柔的女-人，兩年前到國外留學(xué)，前一段時間學(xué)成歸來。好像如今上班了，可在哪里上班、跟宋韻秋是怎么樣的關(guān)系，對方卻不肯說。楊東軒當(dāng)然知道，網(wǎng)絡(luò)與現(xiàn)實之間的不同，如果不是因為宋韻秋跑到平秋市來約炮、不是宋韻秋到平秋市一中來借讀，他和秋水怡深之間或許僅有一些言語上的交流。

    即使好奇這個跟宋韻秋有著比較親近關(guān)系的真正“秋水怡深”是怎么樣的一個女-人，楊東軒也不會傻著去追索對方的究竟。但他如今對“秋水怡深”的留言確實更關(guān)注一些，每一次上QQ，都會將她的留言放在最后來看，仿佛是將最好的東西放在最后才能夠更久地流下余味。

    點開閃動的圖標(biāo)，楊東軒看留言不少。十幾條，倒一杯水放到桌上來安心看，然而，留言里的話讓他嚇一跳。第一句話秋水怡深這樣寫：我該死，怎么不是發(fā)生在我身上？我寶寶差點車禍了，雖沒有受傷，但給驚嚇，如今誰也不肯要只肯要我一個，他肯定很怕，都是媽媽不好，讓他手這樣大的罪。老天、老天，將這一切都災(zāi)難都降在我身上吧，囝囝是無辜的……

    十幾條留言基本是這樣的話，時間拉距還不小。又說到自己買球，怎么就忘記手抓住寶寶，讓他在人群里鉆；說自己的疏忽，忘記記下救人的好人，那個不顧自己生死去救她孩子的人，會在哪里等等。

    楊東軒從最初的驚嚇到后來想到秋水怡深是誰，更是驚嚇。宋玥秋？自己當(dāng)時在省里怎么沒想到她就是宋韻秋的姐姐？名字上只有一個字的不同，或許，今后也會將這事戳破，宋韻秋肯定會將到自己，因為宋嘉倫在一兩個月里很難完全恢復(fù)，說不準(zhǔn)老師會帶他到平秋市來，或要自己去省城去，能瞞過那個古靈精怪的小魔女？

    突然記起自己將要離開宋家時，老師叫自己的名字。之后宋玥秋多少有些不對勁。當(dāng)時以為是她擔(dān)心自己離開，會讓宋嘉倫出現(xiàn)反復(fù)，現(xiàn)在才覺得那時候她可能性到自己的身份，就是在網(wǎng)上彼此聊過兩年多的人。此時上網(wǎng)，宋韻秋也會想到自己會發(fā)現(xiàn)這一點。

    楊東軒突然將辦公桌上的座機(jī)拿過來，直接撥打宋玥秋的手機(jī)。心里也有些緊張，自己這樣做會不會讓她認(rèn)為自己別有用意？鈴聲響了五六聲，讓楊東軒有掛掉的念頭。或許宋嘉倫在產(chǎn)鬧，或許她見到陌生的號碼不肯接聽。猶豫間，對方卻接聽了，“喂，哪一位？”

    楊東軒心里仿佛一聲巨鼓洪鐘的響將他震得橫身發(fā)麻，不知要應(yīng)答電話里。宋玥秋見不說話，又問一句，“哪一位？”

    “哦，是我，楊東軒?！彼剡^神來，忙說出名字，“小嘉嘉情況怎么樣？我就想問這個……”

    “謝謝，你離開工作好幾天，先處理好工作吧。囝囝雖哭鬧，還可以哄得住，你放心吧，沒有反復(fù)。只是、只是從昨天起一直在找你……”

    “沒有反復(fù)就好……”楊東軒先覺得自己有很多話要說，但此時又覺得每一句話說出來像都另有用意、而又給人一眼看出用意，干脆不說這些話。這種感覺讓他很有尷尬，他隱隱有些后悔，不該這樣冒失地打這個電話。又不能主動掛斷，聽宋玥秋說，“謝謝你?！睏顤|軒說，“不用謝、不客氣?！?br/>
    “不是客氣，是真的要謝謝你?！?br/>
    “不用謝，真不用謝。”

    兩個人在這個意思翻來覆去地說，重復(fù)著，楊東軒突然意識到宋玥秋跟他也一說到狀況，心里一動，忙轉(zhuǎn)移話題，說，“說說嘉嘉吧，要不讓他跟我說幾句？”

    “他現(xiàn)在睡了，天還沒亮就醒來鬧要找你，然后沒見到就滿屋子找，在所有房間找了幾遍還是沒見就哭。鬧到剛才才肯吃點東西，睡了?！彼潍h秋說，“我……我擔(dān)心囝囝今后每天都這樣鬧……”

    “不會的，你放心……”

    “……但愿這樣，囝囝盡快康復(fù)?！?br/>
    “你辛苦了，孩子會好起來的?！睏顤|軒說后覺得這樣說會讓人產(chǎn)生歧義，又說，“你看這樣行不行？到明天嘉嘉還是這樣鬧，我到省里來看他……”

    “不行，你有你的工作，不能耽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