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蒙蒙的天空。
重沉沉的露水沾濕了羽冰凡的衣服,打濕了他的睫毛。
羽冰凡的旁邊坐著寂天,昨晚來的,來的時候沒說話,靜靜地望著天上的月亮沉默不語。大大的眼睛里充滿了迷茫,還有淡淡的熒熒星光。
羽冰凡睜開惺忪的睡眼,望著身旁的寂天,他在望著前方繁密的樹木。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最近做什么?”羽冰凡隨意問道。
寂天雙手扶住腦袋,一雙略顯暗淡的碧綠色大眼睛望著前方高大的樹木,繁密枝葉上的晶瑩露珠。“在做一些東西,為你準(zhǔn)備的,應(yīng)該對你有用吧?!彼此拼鸱撬鶈枺墒遣⑽赐V拐f話:“師兄,你知道嗎?我昨晚做了一個夢,一個很突兀的夢。我很迷惑,我不知道那個夢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br/>
羽冰凡靜靜地聽著,狹長烏黑的眼睛專注的望著地面。
“那是一個世俗世界,我站在一個將軍的府邸上空。我的行動像是被什么束縛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將要發(fā)生的一切?!?br/>
“時值中午,大批軍隊突然涌入將軍的府邸,將所有的人抓住,然后將所有的人殺死!”寂天激動地站起來,很瘋狂,但是他又在抑制著自己的行為與語氣,盡量不讓師兄聽擔(dān)心。他面對著羽冰凡,羽冰凡緩緩站起身來,面對著他,他的眼睛看著他的眼睛,他看到綠色大眼睛里的哀傷:“你看到了什么?”
寂天像是一下子失去全部的理智哭著嘶喊道:“我在那里看到了我!我看到我被殺死了!我看到我喊一個女人為母親!師兄,你能告訴我這是為什么嗎?”
他坐在地上,抱著雙腿,大眼睛里淚光閃爍:“師兄,其實我們一直以來都有一個疑問,我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所以我們一直以來都避免談及自己的身世,我們認(rèn)為我們是孤兒,我們是被父母遺棄的可憐孩子?!?br/>
“可是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父母是死亡的,而我,他們的兒子為什么還活著?我不是本應(yīng)該死亡的嗎?”寂天的聲音像是喪失了所有的生機(jī),那是快要悲傷到絕望的聲音。
羽冰凡沉默了,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羽冰凡坐在寂天的對面,手指劃著泥土,眼睛隨著手指而動,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說?!庇鸨材恼f。
“我也有想過自己的身世,我想不到,但是前不久師父突兀的說我是地獄之王,說我是救世主?!庇鸨矄拥t色的嘴唇。
“我發(fā)現(xiàn)自己最近變得深沉,你也是。因為我們不知道自己的目標(biāo),自己的希望是什么。我們被動地接受最近所到來的一切,我們發(fā)現(xiàn)我們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我們年齡不大,但是我們不笨,所以我們會想的很多,多到我們自己成為了旁觀者,我們看著我們迷茫,看著我們的焦慮?!庇鸨舱酒鹕韥恚盘欤缓筇ь^看了看天空,彌漫蒙蒙金光的天空。
“我們是誰的孩子?我們是孤兒了嗎?”羽冰凡喃喃自語。
“寂天,我們的事情需要我們自己去解決!我們是男子漢,我們是始終將成為男人的男子漢!我們要去撥開彌散在我們前方的霧靄,擋住我們視線的霧靄。我們要自己,我們要去找尋本就屬于我們的一切。”羽冰凡用很平靜的聲音像是在敘述著什么。
“我們的記憶遺失在了失憶的路上,讓我們一起去尋找!好嗎?”羽冰凡伸出右手,修長稚嫩屬于年輕人的手。
寂天慢慢的抬起了頭,一雙碧綠色的大眼睛迷茫了他的心。
他緩緩地相信的伸出他的右手,他望著師兄,心中莫名安定。
他是我的師兄,我的親人。
這一天,一個少年和一個孩童,他們手牽著手,站在樹林之中,望著東方初生的太陽。
安靜的屋子里,三張蒲團(tuán)上都坐上了人。
一個白發(fā)中年男子,一個身穿紫色華服的俊美少年,還有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擁有一雙碧綠色大眼的孩子。
“羽冰凡,明天就是你啟程的時刻?!鼻滞鸨?。
“明天正午,我會建造一個傳送陣把你送到大世界,那個很大的世界。在那里你將不可避免的遭受一些未知的威脅與危險,因為你是地獄的來人。”千手說著,羽冰凡平靜的聽著,寂天望著師兄,睫毛顫動,顫動著眼睛里的淚光。
“你的無名功法我不知道名字,不過你以后會知道的,因為它只屬于你。在外面你要注意不要隨意的把自身的實力透露給別人,即使是你最親近的人!”
“你還需要注意的就是,地獄的王者一定要有傲骨!不可隨意的殺害凡人,師父雖說是屠夫,但是為師幾乎不殺凡人,除了不應(yīng)存在的凡人?!鼻謱W⒌恼f著?!胺踩说囊簧嵌虝旱?!一點小小的意外都能摧毀他們幸福的一生。我們修行人雖說有時候無情,但是要有自己的底線,自己的原則?!?br/>
羽冰凡靜靜地聽,沒有言語。
師父繼續(xù)說著,說著他的教誨與他的經(jīng)驗和關(guān)心。
“師父,我……”羽冰凡驀然望著千手,突然開口。
千手停止說話,望著羽冰凡。
“我想知道我的身世,還有寂天的……”羽冰凡漸漸地說不出話來,因為他看見師父沉默不語的時候很深沉,深沉到自己有一種恐懼的感覺。
千手的氣息越來越深沉,似乎進(jìn)入某種回憶之中。
“你們的身世我不怎么清楚?!鼻滞鴥蓚€徒弟說道,“冰凡,你的父親是地獄中人,母親是大世界的?!?br/>
千手沒有看驚奇的羽冰凡,繼續(xù)說道:“你的父親是作為地獄的使徒去往大世界。你是在大世界出生的,所以你可以進(jìn)入大世界而不被別人發(fā)現(xiàn)。至于寂天….”千手望向寂天,“你是地獄中人,你的父母是一個王朝的大將軍。至于詳細(xì)的情形我也不清楚?!?br/>
“師父,我什么時候才能像師兄一樣離開去往塵世之中?”寂天忍不住問道。
“等到你即將為王的時候。”
寂天低頭不語,像是做了某種決定。
這一夜,師父說了很多,徒弟說的很少,他們默默的聽著,和從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