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
“媽媽還在神奈川?”低沉的嗓音劃破沉默壓抑的空氣。
幸村和小野都是一驚。尚未看清六條的點頭,便見一道黑影閃過。定睛看時,真田已牽著六條團子的手跑到了百米開外。
“喂喂,有行動力是好事。但拋下朋友跑路這種事好嗎?”小野撓著頭滿臉譏嘲地瞥著幸村,“你家真田有妹子就不要你了誒。傷心嗎,小幸幸?!?br/>
“孩子大了,總是要飛的?!毙掖骞首魃畛翣?“我們也向著夕陽奔跑吧,芋子。”
不等小野抗議“我才不要做真田的媽媽”便被幸村牽起追了上去。
沖出幾百米,真田突然猶豫起來。憑著一股沖勁跑了起來,到底怎么辦他倒是未曾細想。轉過臉,他看到六條團子已是上氣不接下去,卻還勉強地抬腳努力跟上。
真是缺乏鍛煉。他恨鐵不成鋼地想到。好歹他還是個有常識的人,知道不能拿訓隊員的那套對付自己的“女朋友”。腹誹之余,真田停下了腳步,給六條以喘息之機。
“弦一郎哥哥。”她上氣不接下氣的喊他,“別,別跑了?!?br/>
“不行?!闭嫣镎J真地看進她的雙眼,仿佛怕她逃掉一般,牢牢捉住她的雙肩“不能一直逃避。勇敢去面對,團子。”
六條瞇起眼睛,突然偏過腦袋苦笑一聲,“一定要回神奈川的話,先要訂機票吧?!?br/>
猛地被將軍,真田驟然尷尬起來?!鞍ⅲ鳌!辈坏人吆哌筮笳f出個所以然來,六條冒出了又一句令他頭頂冒煙的話。
“甩下陪我們過來的那兩人不好吧?!?br/>
真田的臉騰地漲紅了。直到此刻,他才察覺自己無德無信拋棄朋友的嚴重行徑?;厥滋魍銖娍吹竭h處小徑上幸村那一頭標志色的頭發(fā)——藤鼠色,這是當年六條團子做出的形容。
當天已經(jīng)沒有回去神奈川的航班,一陣奔跑后真田的沖動也已冷靜下來,幾人商量之下,訂下了明日一早的票。
眼看著幸村用新買的智能手機方便地訂好票,真田有些懊惱自己對電子產(chǎn)品們的陌生。若是有幸村一半的敏感度,現(xiàn)在在團子面前大展身手的就是他了。真田深深的意識到了自己的無能。
神奈川暫時回不去,鮭魚產(chǎn)卵也已看過。加之小野與真田都不是愛好傷春悲秋的人,商議之下,幾人果斷決定回到市里尋間餐廳打牙祭。
說道美食,自然是海膽。酷愛海膽的小野搓著手一路叫嚷著要幸村大放血。真田牽著情緒明顯好轉的團子在后面慢慢的跟著。
突然,吵鬧的小野回過頭,“團子,喜不喜歡電玩?”指著路邊的電玩城,小野雙目放光。
“啊,倒也不是不喜歡?!?br/>
“那一起去吧!”小野跳過來,從真田手里搶走團子,壓低聲音湊近她,“拜托答應呀!不然幸村就不讓我玩了。”
明白過來的六條笑起來,“好呀,我喜歡太鼓達人,小野君呢?”
“蜘蛛!”小野齜起牙齒,“特別好玩!”她握起拳頭朝頭上揮了揮,“我教你玩!”
越過興奮的小野,六條團子望見幸村哭笑不得的詭異表情。
一口氣投進六個游戲幣,不等幸村說話,小野便扯著六條跳上了那半封閉車輛形狀的機器里。
“握住這個!”小野匆忙將六條的手按上方向盤,“待會游戲開始拼命按射擊鍵就好。”不等六條熟悉操作,她便急吼吼地開始了游戲。
是個射擊類的游戲。一邊操縱方向盤駕駛汽車一邊射擊那些不斷進攻的可怕昆蟲們。先是碩大的蜘蛛,以各種惡心的姿態(tài)沖上來。死掉蜘蛛毛茸茸的腹部貼在屏幕上,仿佛真的沖到車前窗一樣真實。
適應了操作后,團子迅速地投入了這逼真的游戲之中。
這類射擊游戲,無非要求反應迅速,手部動作快。可惜六條團子從小便以反射弧長著稱,打得很是艱辛。所幸這是雙人配合游戲,只要小野
“吖吖吖吖吖吖!””嗷嗷嗷嗷嗷嗷!“刺耳的尖叫聲不絕于耳,六條的身旁,小野芋子以一種奇特的,好像要將其掰下來的姿態(tài)拼命的搖晃撞擊著方向盤。然而最重要的射擊速度卻絲毫沒有提高。
”啊,又死了!”轉眼之間,兩人已經(jīng)gameover了四回。迅速填入游戲幣,小野幾乎是毫無歇息地投入了連續(xù)戰(zhàn)斗。
被隔絕在游戲機器外的真田默默地看了眼身旁的難兄難弟,幸村聳聳肩,“完全不成,我還毫發(fā)無損時她就gameover三四次了。不講技巧全靠蠻力。上次把游戲機的方向盤掰下來之后,我就再不準她玩這個了?!?br/>
幸村嘆息著掏出錢包,“這次估計又要”
“呀!”一聲慘叫,伴隨著重物落地的咣當聲。卻是六條團子發(fā)出的。真田和幸村對視了一眼,怕是小野砸到了六條。幸村對好友抱歉的笑笑,“芋子她”
“糟了!”六條團子掀開簾子跳出來,“我把方向盤掰掉了?!彼裏o辜的眼睛仰望著真田,求助般地眨巴著。
看著她纖細的手臂,真田黝黑的臉瞬間綠了一下。
在管理室不停鞠躬道歉,待到幾人走出電玩城時,天已經(jīng)徹底黑了。
“下次別玩這個了?!毙掖鍑@著氣揉了揉小野的腦袋?!翱墒呛芎猛嫜?!”小野不服氣的嘟著嘴,“團子,好玩的吧!”
“啊?!钡椭^默默走路的六條吃驚地抬起眼睛,“挺有趣。要是小心點就好了?!?br/>
”那個沒關系嘛,道下歉就好了,還能裝回去的!回神奈川之后還去玩吧!”小野還想比劃些什么,真田突然投來的怨毒目光令她肩膀一縮。
“啊,啊,總之,先去吃飯吧!”小野見好就收地轉換了話題,“我請客!”她輕車熟路地掏出了幸村的錢包,得意地在手中晃著。
找到一間店面干凈的海鮮屋坐定,小野立刻拿著菜單一口氣點了海膽蓋飯,海膽刺身,海膽卷,海膽沙拉濟濟一堂的海膽系列。
六條蹙著眉頭猶豫半餉,終于下定決心點了些牡蠣,蟹肉炒飯之類,真田接過菜單正要繼續(xù),便聽見鄰桌爽朗的一聲,“鮭魚刺身,鮭明太各來一份!”
剛剛看過鮭魚洄游的幾人齊齊看過去,六條團子的眉心緊緊地皺了起來。
“誒?”小野發(fā)出奇怪的聲音,從座位上站起來,“早間君?!?br/>
男生驚愕地望過來,看清對方面孔便笑起來,“小野啊,好巧?!?br/>
幸村微笑著同對方打了各招呼。這位早間正是幸村國中時代的同班同學,曾經(jīng)的情敵,早間良牙。
見對方一個人在北海道旅行,小野高高興興地邀他坐到同一桌來,完全罔顧身旁幸村的不悅。六條擺弄著桌邊的醬油罐,不發(fā)一言。一時相安無事。
菜品擺上桌時,六條突然冒出一句,“居然吃鮭魚?!?br/>
早間不為所動,笑瞇瞇地將筷子伸向那一盤刺身,“恩,洄游季嘛,正是吃鮭魚的時候。鮭明太更好吃,等下都嘗嘗吧?!?br/>
“鮭魚很辛苦的奉獻了生命才產(chǎn)下了卵,這樣端上餐桌好殘忍。”仿佛意識到自己的無理。六條的聲音顯著的虛弱著。
偏偏早間從來不是個好性格的少年,“對啊,所以要珍惜這樣來之不易的食材,好好的吃掉才行呢。”
他望向六條,惡意滿滿地微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