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便是顧靈開學的第一天。
飯桌上,郎海銘還是難得叮囑了女兒要盡可能的關注細節(jié),注意安全,別太相信外人云云。
回來的路上,天已經(jīng)很晚了。臨睡時,顧母來到顧靈房間,將整理好的衣服順應氣候的冷暖,一套一套掛在衣柜內。
一旁的顧靈支著下巴盯著看。老媽無比熱衷于為她搭好衣服,正如此刻,有時也會買回來幾件衣服,讓她自己試穿著看,不但培養(yǎng)她重要的適合自己的審美風格,同樣以物喻事,告訴她天下凡凡,但道理都適用:不必去管外形有多么出色,適合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半晌,顧母將分好的衣服分類列進了衣柜,一勞永逸的解決了清晨穿衣的選擇問題,從小到大,皆同如此。隨后又細囑完幾句,才退出了房間,順手關閉了一室的暖燈,四周重新恢復了寧靜。
夜幕下,當月光慢慢隱退出了天空,聚攏得抱作一團的云霧隨之散開,逐漸變得稀薄,若耐著性子的等待,能看見那淡淡清幽的朝云便在東方那一頭流動。層層分離的屋宇立在朝霞中,溫柔而矜持。
這樣的清晨,陽光還隱在云后,顧母便已早早的起床,煲好了粥。
當墻上的掛鐘堪堪指向七點時,“咔噠”一聲,身后門把落了下來。
顧母在桌上放好粥,聞聲望去。
只見出來的女孩,穿著件白色鑲著刺繡的襯衣,下身著復古的束褲,穿著清爽,雙腿修長,一舉一動間纖細的腰肢,隱隱可見。
顧母此時一臉的贊嘆,“我家嘟嘟初長成啊,嗯,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歡?!?br/>
“不喜歡也不能扔是不?”一大清早就被老媽這么一夸,面色紅潤的顧靈禁不住莞爾。
顧母一下被說笑了:“不會扔是不錯,但是,總歸生的不會說撿來的,撿來也不會說是生的啊。”
看著笑的高深莫測的顧母,這一大早的繞腦,證明了姜還是老的辣。
說不上有哪里不對,但就是聽著挺有道理的顧靈,搖著似懂非懂的腦袋,走進了衛(wèi)生間。
清晨陽光明媚,上學的路上,聞得見桂花一片的清香。
當顧靈走到校門口時,遠遠的,似乎看見了小吃攤旁站著的是朱瑞雪,步子未停,走近了些看,果真是她。這人……連站著等待的姿勢,都是透著嚴肅的不耐而又隨意的矛盾結合。
上前走到旁邊,顧靈喚了她一聲。
彼時,來來往往,攤位上卻只有她一個人,正干等著的朱瑞雪,只得看著老板手下烙著砧肉,再卷成片。
眼看也便快要做好了,看得正出神的朱瑞雪,冷不防從身后出現(xiàn)一個聲音,還叫著她的名字,驚的差點跳起腳來。
驚魂未定的回頭,見原來是顧靈。
“小顧靈,你……想嚇死我是不?”她撫了撫心臟處的位置,強烈的感覺似乎還有一絲魂魄沒有回竅。
顧靈全程看完她的樣子,似乎也沒想到能嚇成她這樣,自己也驚了一下,沒等她說話,便聽朱瑞雪繼續(xù)道:
“唉……年紀大了,被你也不經(jīng)嚇了?!?br/>
顧靈淺笑出聲:“這怪我,下次老遠就叫你,擱著馬路,隔條街!”
江中的門前,有道足以稱得上寬闊的柏油馬路,在平時的高峰時段,總是聚齊了水果小販。
雖然語氣誠懇,朱瑞雪卻似乎聽出了幾分揶揄的意味,她睜圓了眼睛:
“這不是埋汰我吧,不是吧?好啊小可愛!回家一趟……”
見她越說越篤定,越說越激動,顧靈忙打斷她:
“沒有沒有,我是那樣的人嗎!”
沒說完的朱瑞雪,仔細看了看她的臉,卻見面前的女孩目光堅定,神情恬淡,最終確定了她沒有打趣她的一絲想法,這才作罷。
剛要出聲問是從哪里過來的,旁邊攤主老板沖著她說了句“同學你的餅!”朱瑞雪點頭接了過來,揚聲道了句“謝謝”。
兩人這才并肩說著走進了學校。
旭日東升下,江城中學路兩旁的樹木,樹枝生長為環(huán)抱的姿態(tài),容納著從四方趕來的學生們。校園正門和林蔭小道,隨處都布滿了步履匆匆的學生,忙亂而有朝氣蓬勃。此次軍訓歸來的高一新生,為這所學校再次注入了新鮮的血液。
來到三班前,門已大大咧咧的開著,教室里有平有歪的放著幾十張桌子和椅子,一眼掃過,只見黃木色的淡漆嵌在其中,零零落落,只后排的空地擺放居多。
四周已有幾撥人,聚在了一起,或多或少。
朱瑞雪同顧靈進門時,便有許多好奇的目光,下意識的打量了過來。
透明的窗戶半開著,清風浮動著墻上扇扇作響的貼紙,似乎也牽著了那女孩入眼的發(fā)香,吹拂于心間。
襯衣飄飄,容顏清冷。
一顰一笑,都好似聚集了凡能想到的所有美好,明目張膽,盛放在眼前。
風倏而凝住,很快又似墨一般漾開,卻依然吹不去她進門的那一剎那,眾人皆不由發(fā)怔。
只有一邊早到的喬然,坐在桌上的邊角,晃了晃沾不到地的雙腿,笑吟吟的喚了一聲:“小仙女!”干脆的跳了下來,朝那處走去。
有風吹來,顧靈伸手將頭發(fā)撫向耳后,將包放下,同喬然說了會話。
朱瑞雪見喬然她們二人一桌,便自然的替那還未到教室的陳景榮占個座位。說完,便分頭去搬了兩張桌子,一前一后,放置在靠窗的位置,外面是狹長的一條走廊。
忙乎一陣后,三人才坐了下來。
聽著耳邊細碎的談話聲,拿出準備好的紙筆,擺放整齊后,方見到姍姍來遲的陳景榮。
前腳陳景榮在朱瑞雪的身邊剛落座下來,后腳班主任毛致波便邁著矯健的步伐,走了進來。
班長立刻正式道:“起立!”
三班的學生同時起身,全體問候了毛老師后,重又坐了下來。
講臺上,隔著一張寬闊的桌子,毛致波擦了擦手邊的凳子,抬手一看,竟不染一絲清塵,內心暗暗贊許,面色卻不動聲色。面向他們坐了下來。
此次班會,是開學以來的第一次。
初步根據(jù)了初中升上來的成績,評定了幾科優(yōu)秀的學生,填補了班內的干部職務。
“邱重文,任班長,徐燕,語文課代表,施采潔,英語課代表......顧靈,數(shù)學課代表”。
聽到這里,許既沉等人不由向窗戶這里望了一眼,目光流轉,再挪了開。
顧靈原本安靜的量著筆尖玩,聞聲忽一抬頭,撞見了正看向她的施采潔,兩人目光一時在半空交匯。
沒想一下就抓包,前排的施采潔目光微閃,視線錯了過去,不再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