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妹妹說什么誤會不誤會的,郭姨娘她不惜違抗父親的命令給你請大夫,為了你,還被父親打了十五大板,不惜求到我面前,說我只要求父親給你請大夫,她給我做牛做馬都甘愿……她對二妹妹的關懷,還真是出人意料。若說她是你母親,恐怕都會有人相信呢?!?br/>
沈婉瑜已有所指地說道,話音才落,就見沈婉琪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你胡說八道……她那樣低賤的人,怎么配做我母親?!?br/>
由于太過激動,她說著就劇烈地咳嗽了起來,丫鬟忙過去扶住了她,要給她順氣,沈婉琪推開她,有氣無力地對還在房里杵著的郭姨娘說道:“你給我滾……滾出去。我不想看見你。我就算死在這,也不需要你的同情?!?br/>
“二小姐……”郭姨娘眼里閃過一抹傷痛,她沒想到,自己的親生女兒,竟然會罵她低賤……別人這么想她也就罷了,而她是她的親女兒啊,卻也個人一樣,這么說她。
“二妹啊,郭姨娘她好歹也救了你一命,你實在不應該這么對她?!鄙蛲耔す首骱眯牡卣f道。
“滾……滾……你給我滾……”沈婉琪好像在趕什么惡鬼一樣趕著郭姨娘,自己動不了,還推著身邊的婢女,讓她把郭姨娘給趕出去:“給我把她趕出去……趕出去。我不想看到她。”
絕對不能讓沈婉瑜知道,她不是安陵侯的親生女兒,絕對不能。
這個女人絕對不能留在這里,留在這里毀了她的一切。
她不允許任何人,破壞了她原有的一切。
雖然現(xiàn)在她什么都沒有了,很可能連命都要丟在這里了,但她就算要死,也只能以安陵侯府嫡出的小姐的身份死,而不是一個低賤的侍婢生的庶女死。
她不要那樣沒名沒分地死去,死后連牌位都不能如祠堂,她在宮里闖了這樣的大禍,若是身份再曝光了,就會成為萬人唾棄的賤丫頭,她不要那樣。
沈婉瑜見把琪姐兒嚇的差不多了,這才收了笑意,與一邊一直在旁觀的沈君陶道:“三弟,還不帶你姨娘回院子去。她若再在這兒待下去,二妹妹可就真會吐血而亡了?!彼菩Ψ切Φ乜粗棠锏馈?br/>
郭姨娘還沒從沈婉琪剛剛那聲低賤的女人中回過神來,沈君陶攙著她的手臂,“姨娘,人你也看過了,我們回院子吧?!?br/>
郭姨娘看著床上臉色蒼白,卻目光狠厲地望著她的沈婉琪,心底鈍痛,眼淚不由自主地飚了出來,眼睛無神地點了點頭:“二小姐,您好好休息,我改日再來看您?!?br/>
她跟著沈君陶出了門,沈婉瑜走到琪姐兒的床前,用手指夾起她鮮血滿布的一截衣擺,柔和地笑了笑:“琪姐兒,你可得好好養(yǎng)著才是。宮里的那筆賬,我還沒跟你算呢,可千萬別這么容易就死了?!?br/>
沈婉琪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婉瑜一笑,斯條慢理地站了起來,整了一下衣擺:“還有啊,你要牢牢記住今日受到的屈辱,以后,還會有的。”
她說完,就帶著白芷出了房門,這兒的血腥味讓她覺得惡心。
沈婉瑜走了之后,沈婉琪終于撐不住,猛地吐了口鮮血,沒兩下便昏迷了過去。
婢女大呼小叫的,沈婉瑜聽到后,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她就是要沈婉琪嘗嘗那種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
豫王府
小廝恭敬地跟豫王徐墨回稟:“殿下,沈二小姐被送回安陵侯府后,安陵侯震怒,下令不許給她請大夫,想由得她自生自滅。只是半夜,侯府二房老爺?shù)囊粋€姨娘,悄悄給她請了大夫,一直鬧到闔府皆知的地步……不知怎么地,沈大小姐后來竟然也向安陵侯求了情。”
徐墨手中的筆稍微一頓,眉心微蹙:“她竟然為沈二小姐求情?”
小廝點了點頭:“小的也覺得有些奇怪?!卑蠢碚f,沈二小姐勾結公主,想要置她于死地,她不應該幫沈二小姐求情了才是。
“不過,沈大小姐在向安陵侯求情之前,跟那位姨娘,悄悄說了幾句話。屬下當時離得遠,也沒怎么聽清。”
徐墨想到那女子的聰慧與狠厲,應當是不會讓自己吃虧的,他放下墨筆,道:“去查查那位姨娘到底是什么人?!?br/>
小廝很疑惑,“殿下,那畢竟是安陵侯府的家事,殿下貿然插手,恐怕……”不妥吧。
他知道沈大小姐是殿下的救命恩人,殿下待沈大小姐不同,但那到底是別人家的事,殿下一個王爺去插手,傳出去不免惹人閑話。
只是他話剛出口,徐墨就一記冷刀子似得眼神剮了過去,“本王做事何時輪到你來多嘴?”
小廝忙低下了頭,垂眸應是:“屬下這就去查。”很快不見了蹤影。
徐墨將墨筆放在筆架上,喊了聲吟風,很快便有個穿著程子衣的佩刀侍衛(wèi),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他房里。
“辰王和皇上那邊有什么動靜?”
那位叫做吟風的侍衛(wèi),單膝跪在地上,道:“辰王殿下從公主殿出來之后,便徑直回了王府,并未聽到有別的事?;噬稀ス鞯羁淬y月公主,恰好遇到了被人拖下去的沈二小姐,沈二小姐不知跟皇上說了什么,惹怒了皇上。被皇上下令仗責,后來還是公主求的情。她才得以保住一條性命。”
這些徐墨都已經知道了,他抿了抿唇,道:“安陽郡主呢?本王記得她也去了公主殿,之后她去了哪里?”
吟風想了想,道:“屬下好似聽到,安陽郡主去了小佛堂陪太后娘娘念經。再后來,屬下便不知道了?!?br/>
“她沒去看青鸞?”
吟風搖搖頭,道:“自皇后娘娘說要做主替辰王退了與安陵侯府的婚事,安陽郡主就已經去了太后娘娘那,后來也沒見到郡主回來……”
吟風心里也在納悶,殿下平素都不大關心安陽郡主的事,今兒怎么忽然問起來了?
幸好他有些準備,不然可就真答不出來了。
徐墨聽到程娢是在聽到退婚一事之后去了太后娘娘那兒,就忍不住蹙了蹙眉,他總覺得,這事沒這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