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戰(zhàn)爭,一直在繼續(xù)。
從白天打到晚上,從清晨打到黃昏,這一片原本山清水秀的平原,都被打成了尸骸遍野,硝煙烽火的血腥戰(zhàn)場。
戰(zhàn)爭,就好似那絞肉機一樣,冷酷而毫不留情地吞噬著雙方戰(zhàn)士的生命。
這會兒,夜深,大伙兒都已經(jīng)是殺紅了眼。
甭管你是正規(guī)軍還是編外煉炁士,只要踏進這龐大的血肉磨盤,就沒半點兒退路了。
要么殺人,要么被殺。
神武王府近衛(wèi)那邊,因為先前就折損了不少近衛(wèi),并且那統(tǒng)兵地四大元將早已全軍覆沒。
而金陵軍這邊,既有無數(shù)道觀煉炁士的相助,還有吳庸時不時甩出幾張神異的陣圖,讓自個兒那些個將士更加勇烈,更加生猛!
如此此消彼長之下吧,斷斷續(xù)續(xù)打了一天一夜以后,金陵軍終于明顯占據(jù)了上風,攻進了神武王府之內(nèi)。
神武王近衛(wèi)這邊兒,只剩下一些殘兵敗將,死守在王府腹地。
同一時間,天上。
神武王周岳和楊羸,也開始了只屬于他們的廝殺!
無盡劍光與恐怖戰(zhàn)氣瘋狂碰撞傾軋,將整個漆黑的夜空照亮!
璀璨絢爛的光焰美麗而危險,肆虐的風暴在天穹上隆隆作響,巨量的天地之炁隨著倆人的施為洶涌而起,殺得那叫一個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楊羸一劍斬出,恢宏劍光撕裂天穹,當頭落下!
神武王手握一柄黃金重戩,向天一揮,黃金戰(zhàn)氣沖天而起,與那劍光碰撞之間,引起恐怖的爆炸,無盡風暴余波向周遭擴散,撕裂所有陰云!
二人一擊過后,同時抽身而退!
調(diào)整體內(nèi)奔騰的氣血!
這會兒,倆人已經(jīng)交手了好幾個回合。
但就是……分不出勝負來!
楊羸冷冷看著神武王,指著地上,“周岳,你的軍隊已經(jīng)敗了,你也注定要?。 ?br/>
神武王仍然平靜,搖頭開口:“本王在,神武之軍,便是全盛!”
話音落下,只看他身上再度爆發(fā)出黃金戰(zhàn)氣,直沖天際!
無盡的天地之炁匯聚而來,涌入神武王的身軀當中,那胸膛之處,光芒亮起!
一尊無比龐大的可怕靈相,拔地而起!
只看這靈相千萬丈高,身著黃金甲胄,頭頂璀璨神環(huán),腳踏黃金天馬,環(huán)繞萬千神火!
更可怕而詭異的是,在這龐大黃金將軍的背后,還有無數(shù)虛幻的千軍萬馬嘶鳴,戰(zhàn)吼咆哮!
嚴陣以待,蓄勢待發(fā)!
好似只要他們的王一聲令下,便要揚起鐵蹄,踏平一切!
——靈相·天策大將!
作為一生戎馬邊關(guān)的神武大王,他凝聚的靈相便是這以大夏最高將軍之稱為名的可怕靈相!
是除了自個兒具備恐怖的戰(zhàn)斗力以外,還能統(tǒng)御萬千英靈的無上金身!
神武王沒有多說,向前伸手一指!
只看那無比巍峨的天策靈相便抽出背后黃金大戩高高舉起,那一刻恐怖的黃金大戩好似將天穹都一分為二,向著楊羸悍然劈下!
與此同時,他身后萬千英靈,舉起刀兵,沖鋒而來!
幾個回合的交手以后!
動真格了!
誓要誅殺那金陵劍王!
對此,楊羸完全不敢輕敵!
那在天穹上飛舞,灑落茫茫劍氣的青金神劍落在手里,眼睛一閉,一股好似實質(zhì)一般的恐怖劍意沖天而起!
于是,在楊羸背后,輕紗飛舞,裙擺迤邐,一尊絕美的龐大女仙顯露身影,那纖纖玉手一抬,無盡天地之炁便化作長劍落在手中,閉目一斬!
下一刻,黃金大戩與蒼白仙劍碰撞在一起!
天搖地動!
無盡的光華爆發(fā),那一瞬間,黑夜退散,白晝有光!刺眼的光芒讓地上所有人都暫時失去了視野,雙眼生疼!
如那一晚一樣,巍峨的黃金天策大將與閉目的絕美女劍仙再現(xiàn)世間,一個剛猛霸道,一個決絕凌厲,殺在一起!
劍氣翻涌!
戰(zhàn)氣肆虐!
遠處的茫茫高山稍被波及便化作漫天齏粉;巍巍大河略受余波就憑空蒸發(fā)!
轟!
轟!
轟!
……
肆虐的恐怖風暴中,隨處可見沖鋒的虛幻英靈,一刀一劍砍在那女仙身上,又被漫天四散的可怕劍氣攻擊,打得火熱!
而那女仙之劍與黃金大戩也在一次次碰撞廝殺!
每一次都帶上恐怖的氣浪,橫亙天穹四野!
而隨著雙方不遺余力的輸出,不得不說,楊羸稍微落入了下風!
——終究是差了一絲。
雖同樣都超越了神薹之境,而還并未踏入那幾乎傳說一般的第四境。
但終究是神武王離那一個境界,要近一絲。
這一絲,平時看起來可能微不足道,但此時此刻,卻足以分出勝負,也分出生死。
這一點啊,楊羸在那晚一戰(zhàn)的時候,就察覺了,否則當初也不會說出四六開的話來。
但既然他和吳庸敢來,自然是有壓箱底兒的東西的。
見地上的戰(zhàn)爭局勢差不多已經(jīng)奠定勝局,吳庸抬頭看向天穹。
又轉(zhuǎn)身看向身旁一個監(jiān)地司神薹境的大主事,突然開口:“送本官上去?!?br/>
那大主事一愣。
看了看背后箱子里的陣圖,已所剩無幾。
心說您這會兒是要去干啥?
別說陣圖用得差不多了,就是還有剩,這些陣圖對那些近衛(wèi)還有用,但面對神武王和楊羸那種級別的戰(zhàn)斗可就不行了。
“送本官上去?!眳怯箾]機會他,深吸一口氣,繼續(xù)道。
那大主事無奈,但也不敢違抗,抬手揮動一陣天地之炁,籠罩了吳庸,將他送上天上戰(zhàn)場!
正在廝殺的神武王見了這一幕,眉頭一挑,一邊壓制著那邊的絕世女劍仙,一邊看向吳庸,“州牧,你這凡人之身,也敢上來送死?”
吳庸被天地之炁托舉著,來到楊羸身旁,看著對面統(tǒng)帥千軍萬馬的神武王,“周岳,本官今日說要誅你,就要誅你!”
“可笑?!鄙裎渫鯎u頭:“若是你以為你那些花里胡哨的陣圖對本王有用,那可就太過可笑了?!?br/>
“那些凡庸之作,自是不行?!?br/>
吳庸一生心血被人說是花里胡哨,也不惱,只是平靜回應(yīng):
“但你們煉炁士有自個兒的追求,本官自然也有,只不過你們追求的是更高的境界,更強的實力。
而本官追求的,是那無上的陣法!是那大夏境內(nèi)堪稱登峰造極的三山九脈國運大陣!本官??!做夢都想在陣之一道上達到這般造詣!
可惜,本官資質(zhì)愚鈍,哪兒比得上那初代陛下?
索性,另辟奇徑?!?br/>
說話之間,他開始寬衣解帶。
——沒錯,在楊羸和神武王打得你死我活的時候,這位州牧大人,開始脫衣服了。
但這會兒,沒有人笑得出來。
特別是神武王,他也不知道為啥,就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那超越了神薹境的本能告訴他!
——殺了他!殺了他!一定要在他做成他準備做的事兒之前,殺了他!
可這會兒吳庸在楊羸庇護之下,雖說神武王比楊羸強上一絲,但要想一口氣兒摧枯拉朽攻破楊羸的防守,那也不太現(xiàn)實。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州牧吳庸將衣衫褪盡。
露出一片蒼白的渾身肌膚。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常的白皙,更像是……紙卷那樣的蒼白。
或者說,那再也看不出任何肌膚的紋理與質(zhì)感,更像是羊皮紙卷一般的質(zhì)感。
神武王眉頭皺起。
“九浸白皮陣紙?!?br/>
吳庸轉(zhuǎn)過身,雙手攤開,雙腳打開,腦袋高高抬起,將脖子也露出來,開口說道,
“陣法一道中,最適合當做陣圖的紙箱,需絕品的蒼皮野豬的皮膚經(jīng)過九道漫長的工序,浸泡三百九十二種藥水后,方才能得到的頂級陣紙。
本官曾無數(shù)次想以這陣紙復(fù)現(xiàn)那無上絕頂?shù)娜骄琶}大陣,可惜每一次,都失敗了。
那九浸白皮紙基底是夠了,但過于死板,缺少大夏山河的靈動變化。
于是啊,本官就想,如何才能創(chuàng)造出能夠承載這國運大陣的陣紙呢?”
吳庸的聲音平靜,但說的話讓人不寒而栗。
“后來,還是淬火道觀一個瘋子老頭兒給本官提供了思路——換皮。
把本官的皮,換成那九浸白皮陣紙,以本官的靈動,補足陣紙的死板,再輔以江州州璽提供江州氣運。
本官不得不承認,那瘋子的建議雖然荒唐,但……確有其效。
所以,周岳,你便有幸見證——用本官的身軀與血肉承載的……三山九脈國運大陣!”
說話之間,他那蒼白的肌膚之上,開始浮現(xiàn)出一道道漆黑的紋路。
但卻并非是傳統(tǒng)意義上的陣紋,而是……江州那茫茫山河,復(fù)雜官道!
吳庸手一翻,取出江州州璽,握在手里。
那恐怖的江州氣運,浩蕩奔涌而出,涌入他的肌膚里。
那一刻,那滿身山河城池,活了過來!
隨著江州氣血的注入,一個無比龐大的恐怖陣法,在天穹中成型!
吳庸的凡人之身,再也承受不了。
轟然炸碎!
除了那完整的人皮以外,五臟六腑,經(jīng)絡(luò)骨骼,渾身毛發(fā),盡數(shù)炸碎成漫天血肉!
但與此同時,這人皮陣圖上,那浩浩蕩蕩地三山九脈國運大陣,煌煌降臨!
鎮(zhèn)壓八荒六合!
如此,哪怕是能做出將整個江州都煉成丹的瘋子神武王,這一刻的臉色也變得駭然!
“——瘋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