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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飛馳,直至正午十分,才堪堪抵至龍山附近。
眼見龍山宗近在眼前,萬河忽然問道:“師姐之前為何要冒充清遠?”
云星沒想到他會突然問起此事,不免遲疑了一下,眨了眨眼,道:“心血來潮罷了?!?br/>
我當然不會告訴你,我覺得身為元后居然要親自出面,這種事實在是太丟我臉了!
萬河似乎沒有相信她的說辭,他沉默了一瞬,“……我已經查證過了,清遠師弟與魔門并無瓜葛,只是與玉掌門私交親密了些?!?br/>
云星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她指揮仙鶴放慢速度,平穩(wěn)地緩緩落向地面。
“師姐。”萬河又一次開口,云星目不斜視地盯著下方路徑,嘴里應道:“怎么?”
“此次全仰仗師姐,我才能得知以前從未發(fā)覺的事情。宗門有師姐相助,真是龍山之福?!?br/>
“哦,哪里。”
“師姐……”
云星不耐地抬起頭,橫眼看他,“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想說,你是否對我有何不滿?”萬河直白地開口,他目光坦蕩地迎對上云星凌厲的視線。
自返程時起,她便不再親密地稱他為“師弟”,言語間雖然隨意平和,卻總有一種隱忍之感。
云星靜默了一會兒,欣然承認:“不錯?!?br/>
“為何?”
為何?是對這個角色期望過高的緣故吧。
她喜歡原著里的“萬河祖師”,喜歡那位一身正氣、傲然于天地間的美男子。在她的心里,萬河是正氣凜然,不涉奸邪的,但同時也是堅定果敢、無畏無懼的。他可以對敵人的陰險怒發(fā)沖冠,但不能對現(xiàn)實的殘酷失落悵然。盡管最后他調整過來,以劍劈空,以證己心。但是在云星的眼前,他也的確表現(xiàn)出了自己略顯軟弱的一面。
這一面雖然僅僅出現(xiàn)了一時,但也讓云星倒盡胃口,再沒有心情和他“師姐長、師弟短”了。
按她的心里話講:我家林若都比你出息呢!
云星微微垂眸,回憶起原著中的“萬河祖師”……如果是他的話,在剛剛接觸到這些深不見底的陰謀時,想來也會心存震撼,但應該不至于流露出明顯的失望之情,他可能在沉默之后,破口大罵,罵這天下間除龍山之外,竟再無修士!然后欣然挺身,以劍劈空,立下“殺盡道門奸狡”的誓言,展現(xiàn)出滿腹的豪情、正氣。
一如他面對十宗之亂、九宗圍龍之時,一如他面對宗門險境、獨挑大梁之時。
除了面對突來的感情會無措以外,“萬河祖師”,不該是永遠的正氣凜然、不動如山的嗎?
是她與這位角色太過親近,因而發(fā)現(xiàn)了他不為人知的一面嗎?還是因為她是他的師姐,讓他產生了不可名狀的依賴感呢?
云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點開了好久未曾查看過的“萬河”的好感度菜單。
“萬河”對“云星”,當前好感度:75(宗門之福,吾之導師,深不可測的一代高人)。
暈!吾何時成你導師了!云星反復看了幾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之后,終于不得不敗倒在對方的遲鈍之下——好感度都75了,自白語里居然還沒發(fā)覺!
“為何嗎?”云星掩住心底的復雜,對一臉肅容、靜等答案的萬河,惡劣地笑道:“不告訴你。”
萬河愕然無比,其表情之糾結,簡直難以形容。
云星幸災樂禍地想道:什么‘深不可測的一代高人’?都給老娘崩吧!不讓你也嘗嘗心中偶像毀于一旦的心情,怎能消我心頭之怨?還我‘萬河祖師’??!
……
云星通過正門進入宗內,萬河依然是由傳送陣直接去往九幽禁地??吹接涗洝霸谧凇钡脑菩亲鎺熡纱箝T外歸來,駐守龍山宗大門的弟子雖然有些驚奇,但心知這些祖師們都有各自的手段,便并未多問,痛快放行。云星順順利利地回到了清華殿。
一入清華殿,云星就感到古怪,她駐足看了幾眼,才反應過來殿前居然沒有守衛(wèi)弟子。
她神識一放,整座大殿盡收于心。發(fā)覺外殿大廳正散發(fā)出強烈的靈氣波動,她當即前往,幾乎瞬間到達,卻被眼前的景象一時震在了原地。
一片狼藉。雖然地面毫無血跡,也不見尸身,卻盡是散落于各處的弟子衣裝、配飾、帽巾、鞋襪等物,還有幾只系綁于腰帶上的儲物袋。
而這偌大的殿廳中,唯一的一個活人,就坐在云星的專座——階梯頂端的玉座之上。
少年雙眸緊閉,渾身汗水,他只著了一身白色里衣,由于汗水浸透了衣料,裹于其內的身體也隨之若隱若現(xiàn)。他此刻的氣息,隱忍而痛苦,體內散發(fā)出的靈氣波動不斷地攀高,顯然是突破在際。
云星鎮(zhèn)定下來后,面沉如水,掃了幾眼滿地的弟子衣物,心中隱隱覺得,這就是那群弟子的遺物了。
這一刻,她對莫無心產生了強烈的危機之感。這預感如同本能,深深地植根于她的靈魂深處,陪伴她經歷了數(shù)十世界。
她忽然推翻了先前的想法,覺得自己不能再放任莫無心,若是等他突破以后,一切都會難以掌控。
云星一臉復雜地看向對自己的到來一無所知的少年,暗想:這真是個出手的好時機……
以眾弟子失蹤為借口,殺了這個變態(tài),阻止他突破為元嬰,以免他日后阻撓自己。
她的胳膊輕輕一動,幾乎就要出手了卻這斷孽緣。
可最終,她收起了身上的殺意。
并非為了任務,在任務形勢一切大好的情況下,比起讓她惴惴不安又深信不已的直覺,多出的那7點積分,還不足以讓她改變主意。
她只是想起了與這少年共處的兩年光陰。
那些時鮮、珍貴的藥草靈果,那不緊不慢的溫聲軟語,還有他撫弄她長發(fā)的輕緩的動作,仿佛攜帶著感激,與深深的情意。
這些打動她了嗎?
沒有。
但她有自己的原則。
撇開靈魂桎梏于系統(tǒng)的現(xiàn)狀,撇開那些讓她不勝其煩的積分、任務,云星真的不想在事情還未發(fā)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時,親手殺死一位兩年來對自己盡心盡力、全心全意的少年。
盡管這位少年心靈扭曲,背景復雜,且實力強勁……有著許許多多的讓人頭疼之處。
但她還是不打算絕情絕義到毫無原則的地步。在這條漫長遙遠、孤獨艱難的路上,為了達到終點,動輒取阻路人的性命,也許沒有關系,但動輒取有交情之人的性命,就大有問題了。
她可以殺他,但要在他對她產生足夠的威脅以后。
云星深深地呼出一口氣,仿佛這樣就能排解掉心中糾結成一團的情緒,她隨手扯了張凳子坐下,冷眼旁觀起來。
現(xiàn)在,就等這位年輕的未來元嬰,在突破以后,向她解釋一下這滿殿弟子的去向吧!
當然不能忘記,還有他以下犯上,私坐她玉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