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在谷底找了一些野果子,補充體力,耐心等待著。
明月照到了谷底,一撇眼間,忽見身邊石壁上隱隱似有彩色流動,凝神瞧去,赫然有一把長劍的影子,劍尖斜指向下,而劍影中更發(fā)出彩虹一般的暈光,閃爍流動,游走不定。
段譽心中一喜,終于可以照到瑯嬛福地的入口了。
只見璧上的劍影斜只向北,劍尖對準了一塊巨石,段譽走到了巨石邊伸手推去,手掌沾到巨石上的青苔,只覺得入手滑膩膩的,那塊巨石竟似微微搖晃。
他雙手出力狠推,巨石高有兩米多,至少有千斤重,按理決計推之不動才是,伸手到巨石底下摸去,原來巨石是凌空置于一塊巖石之頂。段譽高興地道:“就是這里了!”
雙手齊推巨石右側(cè),巨石又晃了一下,但一晃即回,石低發(fā)出了藤蘿之類斷絕的聲音,知道大巨石之間藤草纏接,段譽連忙俯身將大巨石之間的草藤盡數(shù)拉去,然后俯身再推,果然那巨石緩緩轉(zhuǎn)動,巖石露出一個三尺來高的洞穴。
段譽沒多想,便彎腰走進洞中,洞中沒有絲毫光亮,但覺腳下平整,便似走在石板路上一般,道路不住地向下傾斜,顯得越走越低。、突然之間,右手碰到一件涼冰冰的東西,一觸之下,那東西當?shù)囊幌?,發(fā)出響聲,聲音清亮,猜想應該是個門環(huán)。
他雙手摸索,于是伸手推門。那門里面并沒有門栓手勁使上去,那門便緩緩的開了。他自言自語道:“神仙姐姐,段譽來看你來了!”
悠然笑了兩聲,便舉步跨了進去。
他繼續(xù)向前,突然砰的一聲,額頭撞上了什么東西。伸手摸去,原來前邊是一扇門。他手上使勁,慢慢將門推開。眼前突然光亮。
他立刻閉眼,過了片刻,睜眼只見所處之地是座圓形石室,光亮從左邊透來,但朦朦朧朧地不似天光。
走向光亮之處忽然見一只大蝦在窗外游過。這一下心中大奇,再走幾步,又見一條環(huán)紋斑斕的鯉魚在窗外悠然而過。細看那窗時,原來是鑲在石壁的一塊大水晶,約有臉盆大,光亮便從水晶中透入。
雙眼貼著水晶往外瞧去,只見碧綠水流不住的晃動,魚蝦水族來回的游動,極目所至,竟無進處。這里已經(jīng)在水底了,不知當年無崖子怎么修建的,將外面的水光引了進來,這塊大水晶更是難得的寶物。
回過身來,只見石室中放著一張石桌,桌前有石凳,桌上豎著一面銅鏡,旁邊放著些梳子之類的女子用物,看來是閨閣所在了。銅鏡上滿是銅銹,這里應該就是當年李秋水的居室了!物是人非,段譽也對這一對神仙眷侶感到可惜。
在石室中走去,忽見東邊一面斜置的銅鏡反映光亮照向西南面,石壁上好像有一道縫隙,他急忙過去,用力推那石壁,果然是一道門,緩緩移開,露出一個洞來。向洞內(nèi)望去,只見一道石級。
他啊悠然一笑,若不是折扇早已丟失,他現(xiàn)在就撐開折扇搖兩下,這才順著石級走下去。石級向下十余級后,面前隱隱約約的似有一道,伸手推門,眼前忽然一亮,他驚呼道:“神仙姐姐?”
眼前一個宮裝美女,手持長劍,劍尖對準了他的胸膛。
這玉像與真人一般大,身上一件談黃色稠衫微微顫動,更奇的是一對眼睛瑩然有光,神采飛揚。段譽微笑著欣賞著神仙姐姐的玉像,只見這對眼珠乃是已黑寶石雕成,之覺得越看越深,眼里隱隱有光彩流轉(zhuǎn)。這玉像之所以像極了活人,關鍵在于眼光靈動之故。
玉像臉上白玉的紋理中隱隱透出暈紅之色,更與常人肌膚無異。段譽側(cè)過身子看那玉像時,不論他站在那一邊,玉像的眼光始終向著他,便似活了一般。眼光中的神色更是難以捉摸,似喜似愛,似是情意深摯,又似黯然神傷。
許久之后,欣賞夠了,段譽這才轉(zhuǎn)過頭去,見東面石壁上平平整整的刻著十行字,都是“莊子”中的句子,大都出自“逍遙游”,“養(yǎng)生主”,“秋水”幾篇,筆法飄逸,似以極強的腕力用利器刻成,每一筆都深入石壁幾寸。文末寫著一行字:“逍遙子為秋水妹書。洞中無日月,人間至樂也。”
段譽嘴角泛起一絲憐憫的笑意,嘆道:“無崖子,你真是白癡,有這么完美的秋水妹跟你隱居此處,你還想著她妹妹,氣走了她。弄得兩個人一輩子都在憂傷中度過”
眼光轉(zhuǎn)到石壁上的幾行字上:“貌菇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雪,卓越若處子,不食五谷,吸風飲露?!碑敿创u頭去瞧玉像,心想:“莊子這幾句話,拿來形容這位神仙姐姐,真是再貼切不過了?!?br/>
走到玉像面前,癡癡的呆看著,瞧著那有如冰雪的肌膚,說什么也不敢伸出哪怕一根手指頭去輕輕撫摸一下,他自問不是那種猥瑣的人,君子愛美,取之有道。
他想起原著中段譽對著神仙姐姐癡迷不已,因而自慚形穢,對著神仙姐姐又跪又拜,不禁笑道:“真是個癡兒,跟賈寶玉差不多吧,我既然重生為段譽,就要像個真男兒一樣,志向高遠,就算有柔情,也不至于把喜歡地人敬若天神,愛情是需要精神平等的,以前那個段譽又怎么知道呢?”
段譽低下頭來,只見玉像雙腳的鞋子內(nèi)側(cè)果然繡著字。仔細看去,認出右腳的鞋子上繡著的是“叩首千遍,供我驅(qū)策”八字,左腳上繡的是“遵行我命,百死無悔”八個字。
這十六個字比蠅頭還,鞋子是綠色,十六個字已蔥綠色絲線繡成,只比底色深些,石室中光影朦朧,若非磕頭看去,決計不會見到。
原著中段譽對著神仙姐姐玉像果斷的跪拜,還磕了一千個頭,才把蒲團磕爛,在里面找到了一個白稠,上面記載著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
其實李秋水的女兒,王夫人也是知道這個地方的,她把這里的所有武功秘籍都搬到姑蘇王家去了,只有這個玉像鞋子上的字沒可能到,讓這裝著秘籍的蒲團遺留在了這里,
現(xiàn)在段譽笑了一聲,當然不會跟玉像磕頭,神仙姐姐再美,也不過是人,何須拜她?我只是欣賞便足夠,怎么會癡迷呢?
他拿起蒲團,雙手用力抓住兩端用力一扯,裂成兩半,從其中掉下了一塊白稠。
這稠包一尺來長,白稠上寫著幾行字:“汝即叩首千遍,自當我驅(qū)策,終身無悔。此卷為我逍遙派武學精要每日卯午酉三時,務須用心修習一次,若稍有懈怠,余將蹙眉痛心已。神功即成,可至瑯嬛福地遍閱諸般典籍,天下各門派武功家數(shù)盡集于此,亦即盡為汝用。勉之勉之,學成下山,為余殺盡逍遙派弟子,有一余漏,余在天上地下耿耿長恨也。”
段譽感嘆:“這個李秋水,真是由愛生恨??!本身就是逍遙派的人,卻由于無崖子拋棄了她,她就立下這么個誓言,想要殺盡逍遙派的弟子?!?br/>
他搖了搖頭,不去感慨前人之事,心道:“反正我也沒事可做,先到石室外面的湖邊修煉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不遲?!?br/>
在幽谷的谷底,他潛心修煉這兩門絕世神功,雖然進展緩慢,但是也樂在其中。
北冥就是北海的意思,在“莊子”的秋水篇里,表達的就是所有江河匯聚于北海,海納百川的意境,北冥神功就是通過特別的方法修煉經(jīng)脈,在與對手接觸的時候,便能引導對手的內(nèi)力如百川入海一樣,被吸入自己的丹田之中。
最讓段譽感到有意思的是凌波微步,此步法是根據(jù)“易經(jīng)”中的方位作為基礎,按其卦理的推斷方法進行衍變,所以要想學好凌波微步,必須在“易經(jīng)”上有所研究。
正巧,這位穿越客前世是一個國學狂熱者,對諸子百家,“易經(jīng)”這些下了苦功夫的。當然難不倒他。
這門神功的卷軸末端,見到了“凌波微步”四個大字,段譽便想起“洛神賦”中那些句子來。卷軸上既然繪明步伐,又詳細注解了易經(jīng)六十四卦的方位,他熟悉易經(jīng),學起來自然不難。但有時卷軸上步法甚怪,走了上一步,無法接到下一步,偶爾憑空轉(zhuǎn)一個身,這才巧妙自然的接上了,有時左竄右閃,方合于卷軸上的步法。
半個月后,段譽終于修煉凌波微步有所成,決定去看看鐘靈那個活潑可愛的丫頭是否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