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干什么的!”官兵趕過來,霎時間就把沉桑和竹子圍了起來。
“剛剛這邊有爆炸聲,可把我們嚇壞了!兵大人!這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呀!”沉桑細(xì)聲細(xì)氣地尖叫道。
竹子翻了個白眼出別門比凌門的火雷厲害的武器多了去了,這小祖宗什么大風(fēng)大浪沒見過,演技倒是精湛。
“關(guān)你們什么事!只是尋常捉人罷了!”官兵們不耐煩道。
“捉人?”沉桑一挑眉道。
“哎呀你們快走,小心你們的小命!”官兵們的臉色有些變化,又趕緊用粗魯?shù)恼Z言掩蓋這種變化。
沉桑一臉滿意的笑容“走啦,竹子?!?br/>
二人走了許久,沉桑終于開口道“竹子,我猜的果然沒錯?!?br/>
竹子疑惑道“您猜什么啦主子?”
沉?;仡^笑道“龍家還沒有被趕盡殺絕,他們家,還有人活著?!?br/>
“哎喲我的祖宗誒!”竹子驚得要去用手捂住沉桑的嘴,“你講什么不好,非要講他們家,那個晦氣家族有什么好說的!小心被人抓去!”
“怎么,怕啦?”沉桑笑道,“怕就好好躲到你的爺身后!哈哈哈哈哈哈!”
沉桑說完,大步走遠(yuǎn)了。
竹子氣的直跺腳“我回去一定要叫門主好好教育你,你看你張口閉口說的都是些什么話啊主子!”
沉桑站在一塊牌匾下停下不走了,趕過來氣喘吁吁的竹子差點撞到他身上。
“您怎么不走啦,主子?”竹子問道。
沉桑定定地看著那塊牌子問賢館。
據(jù)說涼京城里的能人賢士偶爾都會聚在這里,就人們提出的問題說出自己的看法與觀點。
沉桑在御南就早對這問賢館有所耳聞了,今日百聞不如一見。雖被傳得神乎其神,卻是如此樸素甚至可以說是簡陋的地方。
可簡陋未必就不好,甚至更值得深入探究一下。
“走,進(jìn)去看看。”沉桑興致盎然地邁過了門前高高的門檻。
竹子嘆了口氣只好也跟著進(jìn)去了。
進(jìn)去以后并沒有人接待,問賢館里一個侍者也沒有。人們秩序井然地站在四四方方的長桌旁邊,自覺地圍成一圈,沒有擠人也沒有推搡,想來都是來真心聽取賢才見識的。
“今日問題是若有一批鐵器,是運往御西還是運往御南所賺取利潤更多?”
提問者朗讀完問題,便退到座位上,靜候人們的回答。
人們將自己手上寫著自己觀點的布條依次上交,唱票人一個個唱完,顯示的結(jié)果明顯一邊倒。
“御南,七十六票。御西,六票?!?br/>
唱票人唱道。
“主子,是你的話,你選哪個?”竹子弱弱地問道。
“御西?!背辽1е直?,邊笑邊說道。
“主子,你莫不是腦子壞掉了吧……”竹子剛要念叨些什么,卻被身后一人清脆響亮的聲音打斷了。
“恕在下直言,選御南的,都只是庸碌之輩?!痹捯魟偮洌巳褐虚W身出現(xiàn)一白衣少年,他身上帶著些柔媚氣質(zhì),說話時言語間自然帶著一種蔑視眾人的傲氣。
問賢館里立時響起了一陣陣竊竊私語聲。
“主子,看來跟您一樣腦子不好的呀,還有一位少爺?!敝褡用^說道,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白衣少年。
“誰告訴你,”沉桑慢慢說道,轉(zhuǎn)頭看著竹子,“那是個‘少爺’的?”
“什什什……?”竹子難以置信地結(jié)巴上了。
“盡管打扮得沒有差錯,但她就是個女的?!背辽R荒樀ǖ匦Φ?。
“您您您……您怎么看出來的?”竹子仔細(xì)看著那白衣少年,怎么看都是個男的呀。
“就算服裝都變了,那說話的語氣我可是一點都沒忘啊?!背辽PΦ?,回憶起往事,笑容綻得更大了一些。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竹子驚道。
“簡單來說就是沒想到在這里能碰到舊相識,”沉桑笑道,“我們聽聽她怎么說?!?br/>
“此話怎講,少年郎,”墨文門門客何子蘭站起身問道,“我們都知道,御南政治太平,運動風(fēng)險比連年戰(zhàn)爭的御西少了不止一點點啊,你選御西難道不是魯莽之舉嗎?”
“而且,”問賢館的??湍显葡壬操|(zhì)問道,“我們都知道,御北至御南,不僅比至御西的距離短,而且中間是平原丘陵地帶,不似至條件艱苦的御西,盡是險峻的高山。所以把這批鐵器送至御南有什么不對嗎?”
“且不說地勢問題,就算請鏢局的錢恐怕都不能回本,就算鏢局的錢可以回本,也難保這批貨物在運送的過程中不會遇到山賊的伏擊?!蹦显葡壬牡茏又橛窭事曊f道,南云先生笑著對他點了點頭。
“就是,年輕人,你不要只想著別出心裁,以為和別人不一樣就可以在問賢館一下子出名了!要知道,我們這些老前輩可是研究了一輩子謀略的!”聲音震天的向音前輩也到了,他脾氣暴躁,想是被白衣少年的輕蔑之語氣到了。
白衣少年卻絲毫沒被這一連串的提問以及向音前輩的怒吼震懾住,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慌不忙地說道“我所知道的問賢館,從來是問賢不問長,英雄從不問人出處的。今日向音前輩卻拿資歷壓我,豈不是失去了前輩之風(fēng)與問賢館的規(guī)矩呢?”
向音前輩本來還想說些什么,一張臉被氣得通紅,但畢竟還是遵循著問賢館的規(guī)矩,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下了。
“諸位所說的種種,在下都明白,我會一一作答的?!卑滓律倌昊我幌率种械恼凵龋Φ?。
“我們先說御南的政治清明這一點。御西連年戰(zhàn)爭,市場的穩(wěn)定確實不如御南,但正因如此,御西的鐵器才會更有市場,比御南有市場得多。”
“而鐵器,我個人認(rèn)為,在御南,是永遠(yuǎn)不會有市場的。鐵器的賣向只有兩個日?;蛘弑?。日常兩個地方相差不大,我們就此不提,所以相差大的僅僅是兵器的市場。御南之所以二十年都沒有戰(zhàn)爭,僅僅是因為出別門門主重視與朝廷間的關(guān)系而已,若要真打起來,以出別門的實力,哪怕御南的四大王家聯(lián)合,被出別門團(tuán)滅掉也僅僅是幾天的時間而已。三十五年前的角門戰(zhàn)爭我想直到今日大家也都還記得吧?出別門的實力還需要我贅述嗎?出別門想要和平,御南便會和平,出別門若不想要和平,滅掉其他家族最多只需要三天,一切就又會回歸和平。所以御南,在軍事上,永遠(yuǎn)不可能有鐵器的市場。”
“而御西不同,御西是戍守邊疆的地方割據(jù)勢力同游牧的銀狐灰豹毒馬烈鶴四個大部落以及無數(shù)個小部落之間勢均力敵、永無寧日的斗爭。對鐵器的需求遠(yuǎn)遠(yuǎn)大于御南。再說,御南地區(qū)產(chǎn)鐵量本來就大,完可以自給自足,自己產(chǎn)區(qū)的鐵器不僅便宜而且質(zhì)量還高,為何要花更大的價錢買進(jìn)別的地區(qū)的鐵器呢?反觀御西,鐵器頻乏,產(chǎn)鐵量極低,需求還極大,潛堂的人偷渡了一批武器賺了那么大一筆錢如今都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了,朝廷為了邊疆穩(wěn)定根本不深究,這還不算市場巨大?”
“御西山路崎嶇,地勢險峻,鏢局難請,難度確實比御南大,但是在下認(rèn)為,這就像愚公移山一樣,一定要有人敢開頭,哪怕一車貨被山賊劫了,還有下一批貨,下一批貨后還有下下一批貨,長此以往,收益將遠(yuǎn)遠(yuǎn)大于御南啊。況且,御西人不是沒有錢,他們靠販賣茶葉與鹽掙了足夠的錢,購買力是有目共睹的,連普通百姓都這么有錢,更何況是手握大軍的那些割據(jù)軍閥呢?要知道,御西軍閥的兵和御南的官家兵可不一樣,軍閥的兵可都是自家親兵,舍得花錢。御南的官家兵夠用就行,哪會舍得給他們配置多余的武器呢?既然御西市場大,原料少,購買力還強,閣下們有何理由,不選擇它呢?”
“所以在下才會說,選擇御南的人,不過是庸碌之輩罷了?!鄙倌暾f完這許多話,輕輕抿了口茶,抬頭若無其事地笑了起來。
“你!口出狂言!”向音前輩拍桌吼道。
“老兄,且慢且慢,這位少年雖然狂傲,但所言句句在理呀?!背鰟e門的門客楚狂人笑道。
在座之人均陷入沉思,對少年人的回答表示默許。
沉桑默默翻了個白眼怎么連楚狂人這老東西都在這里啊。
“在下有不同見解?!背辽PΦ溃玖顺鰜?。
白衣少年好奇地看來人是誰,當(dāng)看到沉桑后,她的眼皮抽動了幾下。
很明顯,她也認(rèn)出他了。
楚狂人驚道“少少少……少……”
沉桑笑著打斷他“楚伯伯您請坐,聽我慢慢說。”
“我請問閣下,您是否真的知道從御北到御西請鏢局的價錢,您又是否真的知道馬隊走過各個河道所需要的時長,而御南與御西的地勢,您是否又有真的研究過?御南的出別門實力究竟如何您又所知多少呢?”
白衣少年有些語塞“我……了解這些其實對于這個問題沒有多大的意義?!?br/>
“很有意義,”沉桑笑道,“您可知道,接去御西的單子的鏢局少之又少,單說涼京城里有名的那幾個大鏢局,就只有落草堂和月堂敢接,壓鏢費也相當(dāng)昂貴。別說一個月,一年都沒有多少鏢局送單,若要愚公移山,也總要有個量的積累,這顯然是不行的。再說,從御北到御西有一天險,薩楊山。想必閣下也知道那里的山賊曾是烈鶴的手下,殺人不眨眼且武藝高超,前幾天風(fēng)堂的消息不是說剛有一隊鏢隊軍覆沒了嗎?那山賊建造的土樓是出薩楊山的必經(jīng)之路,易守難攻,而且他們還走私凌門的火雷。鏢隊只怕都是有去無回吧?如此看來,您的種種說法均不牢靠?!?br/>
“那,”少年氣道,“那你說,你也選了御西,為什么?”
“很簡單,”沉桑笑道,“我選御西的理由就是龍出現(xiàn)了,而且就在御西?!?br/>
“我們的陛下為了捉拿惡龍,為民除害呀,一定會竭盡力支持對于御西地區(qū)的鐵器支持的,皇帝陛下都支持的話,還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嗎?”
沉桑說完依然淡定從容地笑著,竹子都快要嚇瘋了“主子!這話可不能亂說的!這這這!龍在哪兒的事兒!你怎么能瞎說呢!”
沉桑環(huán)視一圈,眾人果然都如竹子一般,一臉恐懼的神色。
“我家主子今天腦子有點……”竹子拼命把沉桑往外推,“我們家主子今天腦子不好使,亂說話,大家不要見怪哈。我們就告辭了啊,哈哈哈哈哈……”
沉桑愣是被竹子給生生從問賢館里推了出來。
“干嘛,干嘛。敢動你主子了,你給我松手。”沉桑陰陽怪氣地打趣道。
“哎喲,主子,這都啥時候了,你還開我的玩笑!你咋能瞎說話呢你!你說說,門主讓我陪著你,就是怕你捅簍子,你回去倒是挨頓罵就完事兒了!可是主子,你可不能拿我的腦袋胡鬧?。 敝褡由鷼獾?。
“好啦,你這顆又大又圓的腦袋肯定會好好在你脖子上待著的,你放心好了?!背辽Pχ参克馈?br/>
“你!你給我站住!”白衣少年從屋內(nèi)沖了出來,喊道。
沉?;仡^笑道“喲,這不是閣下嗎?”
“你,沉桑!”蘇索氣壞了,聲音都高了八度,“你給我聽好了鏢局我會去查,河道和山啊我都會去查,山賊我也會去調(diào)查,有時間你就來問賢館,我一定會把你問的啞口無言的!總有一天的!你瞧著!”
沉桑深深鞠了一躬,笑道“在下恭候著。”
“你,”蘇索用手指著他氣道,“哼!”
有幾個侍女從人群中鉆出來,看到蘇索后看樣子都快喜極而泣了“小姐,總算找到你了!”
“怎么啦?”蘇索問道。
“今晚過來嗎?今天您要和風(fēng)堂少堂主楊天成婚呀!您天大的喜事兒啊,您怎么能忘呢!”侍女們跑得氣喘吁吁,說話上氣不接下氣。
“喲,蘇索,你要結(jié)婚啦!那在下可要恭喜你了!”沉桑笑著作揖道。
“什么喜事??!”蘇索看起來卻更氣了,“和你解釋不清楚!我先去應(yīng)付一下,再回來和你算賬!”
“我們走吧?!碧K索對侍女們說道。
“小姐……您的男裝……要換下來呀……”侍女們小聲提醒道,有幾個年紀(jì)小的還笑出了聲。
“不用,”蘇索也笑了,“本小姐就穿著這身男裝和楊天那小子成婚,讓別人以為他有斷袖之好!”
“小姐,你怎么這么鬼呀!”侍女們都被她逗笑了。
蘇索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竹子仔細(xì)一瞧,沉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見了。
沉桑其實只是好奇,用輕功跟著蘇索溜走了。
只見蘇索穿著一身男裝,在眾人驚愕的眼神下不急不忙地走上婚臺,楊天的臉色明顯很難看,但是蘇索只說了一句話,他的臉色立刻變成了死灰色
“我不會和你成婚的,我堂堂夢空門大小姐豈是你小小風(fēng)堂堂主可以娶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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