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永固物品傳送法陣？”哈斯蒂站在窗前，倒背著手，聽取手下的報告。
“是的，確實如此。屬下親眼所見?！?br/>
“你知道造一個傳送法陣要花多少錢、多少魔能晶石么？”
“屬下知道，大型永固物品傳送法陣只有在某些重要的據(jù)點、城市或者要塞才有。整個拉克文帝國也不過三十余處。但屬下確認那不會錯的，相關(guān)的附屬設施都已經(jīng)開工，甚至開始鋪設運輸貨物的高標準道路?！?br/>
“另一端的法陣在哪？”
“在松博爾郡?！?br/>
“啊，是吃雞者路易的地盤。原來如此，康德打算搬家?！?br/>
“屬下不明白?！?br/>
“你不需要明白，去吧?！?br/>
“遵命?！?br/>
坐在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大船戶忍不住了：“你怎么知道康德要搬家？”
哈斯蒂胸有成竹：“這是康德的計謀，小胖子路易中招了?？档露喟胩岢?，免費提供傳送技術(shù)，免費提供技術(shù)人員，有前面成功傳送突襲丹瑞貝希郡的先例，不由得小胖子不信。他只要出人出錢就可以得到新的可靠的傳送技術(shù)，這不吃虧。但是如此一來，他會掏空口袋里最后一個銅板?？档轮灰p輕一推，毫無抵抗能力的他就會徹底完蛋。到時候，土地、人口還有那新建的傳送法陣全是康德的?！?br/>
“但是以康德的武力，復制丹瑞貝希的成功很輕松啊。何必大費周章？”
哈斯蒂笑道：“他沒這個膽子。松博爾郡是莫雷爾公爵治下，他不可能同時得罪兩位公爵。我想他多半會以債務違約的手段逼迫小胖子以領(lǐng)土抵押，最后只保留一個名義上的統(tǒng)治權(quán)，他卻成為松博爾的實際統(tǒng)治者。這樣一來，不必通過武力也可以奪取松博爾郡。”
“然而松博爾郡又是個窮的叮當響的地方，對他有什么幫助呢？”
“總比摩西角好吧？”
大船戶搖搖頭：“哈斯蒂，你的判斷不準。你認為現(xiàn)在商隊看到的，聽到的，就一定真實情況嗎？做樣子誰不會？”
他慢慢站起來：“自從逃奴法令出臺以后，我們和摩西角的陸上貿(mào)易基本終止，每個月有一次打著慈善救濟名號的平價糧交易——這個不能停，要是停了，我們和摩西角的聯(lián)系就徹底中斷了。陸上消息來源基本斷絕，海上問題更大?！?br/>
“什么問題？”
“全大陸東北海域成了康德一人的游泳池?！?br/>
“這不可能。”
“最后一批敢挑戰(zhàn)風暴之海的勇士，已經(jīng)全被康德釘死在木樁上了。公爵大人犯了糊涂，草率把最有經(jīng)驗和最有探索精神卻不太聽話的家伙借康德之手干掉了。沒錯，這樣一來，東海四郡的海面徹底安全，但誰還敢頂著暴風雨駕船到摩西角去？靠那些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只敢在港口附近海面兜圈子的艦隊嗎？”
哈斯蒂沒想到還有這方面影響，一時沒說話。
大船戶繼續(xù)道：“現(xiàn)在能在東北海域來去自如的，只有康德的手下那幾個有經(jīng)驗的老?？?。這些帶著匪氣的計策，多半是這些老?？偷墓碇饕?，從此以后，他們就能可著勁兒的在摩西角海上撒歡了?！?br/>
“康德這家伙，真是狗屎運。”
“公爵大人沒把這些家伙放在眼里，我們又何嘗不是？摩西角人中那幾個拔尖的人物，富爾特、撒希爾、德雷克還有那個老巫婆希瓦娜，就算跑到你面前自薦，恐怕也會一頓棍棒打出去吧？康德對他們有恩，又能給他們前程，他們當然忠心耿耿。康德今天的成功，和他的行事風格有直接關(guān)系。你得學著點?！?br/>
“知道了父親?！?br/>
“我問你三個問題，摩西角現(xiàn)在最大的優(yōu)勢和劣勢是什么，我們該怎么辦？”
“最大的優(yōu)勢是康德的武力，劣勢是被封鎖，我們應該加強滲透，進一步削減物資供應。”
“錯。最大的優(yōu)勢是技術(shù)，劣勢是人口，我們應該建立與他們更密切更廣泛的聯(lián)系，保證物資供應。”
“為什么？”
“只有這樣才能重新建立起他們對我們的依賴，才能讓我們堅持下去。百分之百封鎖是做不到的，他已經(jīng)開始和西邊的路易打交道，雖說遠水解不了近渴，但一個自由開放的城市對農(nóng)奴來說還是很有吸引力的。特別是，路易的領(lǐng)主莫雷爾公爵和我們的公爵大人并不對付，只要康德保持克制，不動用武力去侵奪路易的土地，他會很樂意把流民和農(nóng)奴暴動這個包袱甩給康德。我們等他背上包袱再封鎖，比現(xiàn)在封鎖要好得多。要知道餓死一萬人和餓死一百人的效果是不一樣的?！?br/>
對父親的分析，哈斯蒂深以為然。
長期以來，摩西角的主要生活物資由商會提供，即使冒出一個領(lǐng)主康德，也沒有本質(zhì)改變。
封鎖可以在領(lǐng)民和領(lǐng)主之間制造矛盾，給領(lǐng)民一種“啊，是這家伙來了害的我們沒飯吃”的感覺，然后就可以穩(wěn)坐釣魚臺，坐收漁利。
但是凡事都有兩面。如果封鎖不能短時間內(nèi)奏效，就會反噬自身。
削減貿(mào)易帶來的直接損失由商會承擔，公爵大人肯定不會掏腰包給商會補；而且，康德是個嗜血的家伙、發(fā)狂的胡蜂，逮誰蟄誰，連續(xù)兩次大規(guī)模穿刺之刑后，獲得了一個“深紅穿刺者”的名頭，手下領(lǐng)民沒人敢說半個不字，商會花了不少心思也沒能鼓動領(lǐng)民起來鬧事，最多是消極怠工——即使是這樣也遭到了康德的果斷報復，他直接解雇了所有鬧薪和明目張膽怠工的家伙。
這下子可熱鬧了，那些受商會指使的“良民”紛紛偷跑到商會來要補助，理直氣壯的。
因為封鎖，他們的船只維護保養(yǎng)都成了大問題，沒法出海捕撈；因為封鎖，就算捕撈到什么好東西也賣不出去；因為封鎖，不得不放下船槳和漁網(wǎng)去給康德打工養(yǎng)家糊口，現(xiàn)在康德把唯一的生路一斷，哈斯蒂，我們是信了你的法子才跟康德作對，現(xiàn)在我們倒了大霉，這筆賬咱們是不是該算算？
幾個吃里扒外的二貨無所謂，想到自己的黑賬在康德的小本本上越記越長，哈斯蒂就牙疼。
“那么，父親，我們是不是可以這樣做，讓商隊多跑幾趟，物資供應可以放緩，但是收緊人口流動，和公爵大人配合好，嚴查逃亡者，不讓康德從南邊得到一個農(nóng)奴！”
“當然，我們可是善良的合法經(jīng)營的商人，怎么敢跟公爵大人制定的法案對抗呢？順便多派幾個人去，把你妹妹叫回來，她在康德那里玩的時間不短了，火氣消得差不多了，還有公爵大人的二公子，也一塊叫回來吧。”
“我這就去辦。”
“她不回來就多跑幾趟，康德不讓見面就等著，攆人就回來，千萬別跟他正面頂?！?br/>
“知道了父親?！?br/>
哈斯蒂正要出門，突然門被咚的一聲推開了，一名下仆滿臉惶急地沖進來：“老爺，大少爺，不好了，有一批人去摩西角了，看樣子要在那兒定居！”
哈斯蒂一皺眉：“他從哪搞的人？”
“西邊，路易那里。直接用傳送法陣一個一個傳過去的！”
聽了這話，哈斯蒂反而不緊張了，傳送人的法陣價格高昂，注定不可能過去很多：“多少人？”
“一百多個！”
單向傳送基本材料費加傳送費一個人至少得五千鎊，加上松博爾到摩西角的距離，一百多人少說也得七八十萬鎊。這錢拉起一支雇傭軍來都綽綽有余了，還是實力不差的那種。
哈斯蒂笑道：“康德這家伙真是財大氣粗，這是拿錢買人呢，加上這筆費用，他的家底子恐怕已經(jīng)敗光了吧？父親，我看，咱們把封鎖執(zhí)行到底，用不了一周，他就得灰溜溜地滾蛋！”
大船戶沒有著急，問下仆：“康德買的是什么人？”
“呃，自由民?！?br/>
“我是說，職業(yè)。”
“學生，都是些學生！”
父子倆面面相覷：“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