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內(nèi),皇上穿著一襲龍袍,雖已是老態(tài)龍鐘,卻依舊有一股威嚴(yán),此刻,他端坐在大殿的金椅上,看著在下方跪著的花燼。
“蘭妃,委屈你了,”他渾濁的眼里滿是慈祥,那口吻像是父親對女兒,而不是皇上對皇妃,“你可有什么愿望?朕一定竭盡所能為你辦到?!?br/>
花燼低頭不語,心下想到,看來這皇帝雖然昏庸風(fēng)流,卻是極重感情的,不過他都是自身難保了,還有什么能力來幫她呢?
于是,花燼隨心道:“蘭妃只愿皇上長命百歲。”
聞言,皇上忽然大笑起來,爽朗的嗓門使得大殿里的陰霾消失殆盡。
“蘭妃你可知錯過了一個好機會啊,但能不受功名利祿所誘,果然是非一般的女子,不錯不錯?!被噬献呦赂吲_,來到花燼面前,看清她的臉時,眼里竟起了一絲惋惜,搖頭道,“唉,是朕無能,沒有保護好蘭妃啊?!?br/>
花燼莞爾一笑,道:“是蘭兒無用,沒有設(shè)防罷了,皇上不必自責(zé)。”
皇上笑著點了點頭,似是贊許,也似認(rèn)可了什么,朝殿內(nèi)的一眾宮婢內(nèi)侍揮手,道:“你們都退下吧?!?br/>
花燼不禁納悶,這老皇帝唱的又是哪一出???
皇上將花燼的疑惑盡收眼底,卻只是笑著沒有動靜。
過了許久,花燼卻是按耐不住了,恭敬地提醒道:“皇上,可還有交代?”
皇上嘴角噘著的一絲笑,使得花燼一陣恍惚,這笑容,好熟悉。
“蘭妃昨日來過吧?”皇上將花燼扶了起來,讓花燼受寵若驚,連連后退,皇上轉(zhuǎn)過身子,背對花燼,“能躲過左相的視線,蘭妃好本領(lǐng)。”
原來這老皇帝昨日沒有完全昏迷,他竟知道是她。花燼一時摸不透老皇帝的心思,只好沉默。
皇上從袖中取出一塊通透瑩潤的碧玉腰牌,其上雕刻著一只鏤空鳳凰,展翅欲飛,栩栩如生。
皇上見到這只鳳凰,眼里全是懷戀與悲傷:“這是歷代皇后的象征之物,也是朕的皇后的遺物,現(xiàn)下,就賜給你吧?!?br/>
花燼趕緊后退一步,與那只腰牌離了些距離,道:“萬萬不可啊皇上,這既然是皇后的象征,那么,又豈是我一介平民能擁有的呢?請皇上快快收回吧?!?br/>
“其實,你也看到了吧?”皇上忽然冒出這么一句不著邊際的話,讓花燼一愣,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望著金碧輝煌的大殿無限感慨,“很快,朝盛國就要爆發(fā)一場大戰(zhàn)了,到時候,這歷代皇后的腰牌,也許就不再擁有此種特權(quán)與榮耀了。那么,還不如贈給蘭妃,替朕好好珍藏它吧。”
“皇上,你……”原來他什么都知道,卻是無可奈何,花燼不再拒絕,接下了這塊碧玉,面色沉重,但是卻說不出安慰他的話,一個將近亡國的君王,清醒,只是一種痛苦的折磨,只有沉迷美色喧囂,才能麻木自己吧?
對于他的種種行徑,花燼只有為他暗暗默哀,左相害得他無一子,就算他不被篡位,也是由旁系血親的孩子來繼承,對于這,花燼也是無能為力,她能殺死左相,但也阻止不了旁系血親改朝換代啊。
她只有無力地道:“皇上萬福,定能化險為夷的。”
皇上拍了拍花燼的肩膀,長出了一口氣道:“出宮去吧,孩子?!?br/>
孩子?這老皇帝竟然稱呼她是孩子!
走出大殿后,花燼皺眉不悅,雖然這老皇帝也有五十大齡,但好歹她也是活了兩千年的花妖,不說這,至少也是他的妃子啊。
看來這老皇帝終于意識到自己老了,不可再找比自己孩子還要小的女子做妃子了。
簡單地收拾一番后,花燼乘著轎子出了宮。
宮門前,遠(yuǎn)遠(yuǎn)地就看到了一抹頎長的白色身影,素雅出塵,似將四周的街景都凈化了一般,如一支白蓮,遺世而獨立。
花燼出了轎子,站在原地,看著明卿依舊戴著青玉面具,帶著溫柔的淺笑,一步一步輕踏而來。
恍惚間,只感到臉頰一絲冰涼,原來明卿已走到了身前,此時他的手正輕輕撫著她臉頰上的傷痕。
“紫兒,你可愿意嫁給我?”淡如清風(fēng)的嗓音,輕輕飄入耳中,卻驚得花燼雙眸微漾,失神地望著他。
俊秀的下頜,完美的弧線,清雅的氣息,沒有一處是沾染了凡塵,他如謫仙一般存在花燼的心里。
而此時,他卻是如此真實地站在自己的面前,還說愿意娶她。
她該答應(yīng)嗎?倘若答應(yīng)了,就是利用他來讓納蘭夜死心。
明卿清冷的眸子里,全是花燼猶豫掙扎的神情。他靜靜地等著花燼的思考,執(zhí)著而安靜,仿佛可以等上一千年,也不會有絲毫不耐。
花燼彎起嘴角,嫣然一笑:“我愿意。”
春風(fēng)拂過,巍峨宮殿旁的綠樹枝葉輕輕飄蕩,送來縷縷清香,讓人心曠神怡。
明卿執(zhí)起花燼的手,仿佛能走到世界盡頭,平凡的幸福,永無休止。
進入備好的馬車后,明卿就取下了青玉面具,未過多時,兩人就開始閑話家常地聊了起來。
“紫兒,你喜歡婚禮盛大些,還是簡樸些好?”明卿一路來都牽著花燼的手,一刻也舍不得放開,一雙清冷的眼也是起了少見的喜悅漣漪,“需要環(huán)城游覽嗎?”
花燼雖對明卿不甚熟悉,但由于明卿身上溫柔親切的氣息,加之幾日前還見過一面,就沒有太多生疏的不適。
雖然愛著納蘭夜,但對明卿也含有對冥王曾經(jīng)的愛,加之,花燼對于利用他,心底還有一絲愧疚,遂此番嫁給他,也就沒有了嫁給皇上時的悲傷。
她羞澀地埋頭,輕聲道:“我是屬于二嫁,為免去大家的非議,還是簡樸的好,環(huán)城就不必了。”
明卿薄唇微抿,撅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為花燼拂去耳際的淺發(fā),“在明卿心里,紫兒永遠(yuǎn)只是我一人的妻子。紫兒說簡樸的好,明卿就聽紫兒的話,一切從簡?!?br/>
花燼輕咬下唇,臉頰微微泛紅,模樣極為的可人。
“待成婚后,紫兒想去哪里?”明卿鳳目低垂,滿足地看著花燼,心里全是美好的未來。
“我,我還沒有想過?!被a愈加覺得別扭,想到從此就要和明卿生活一起,就忽然聯(lián)想到了入宮時看的春宮圖,小臉立時羞得通紅,其后明卿說的話,一句也沒有聽進心里去。
一路上談笑,很快就到了西街。
一般熱鬧的街道都格外的擁擠,此時,馬車更是停了下來,似乎外面發(fā)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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