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夜北回到了廳堂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拿出酒壺搖了搖,喝了一大口酒,再次躺了下來。
他仰著頭,隨意地坐在椅子上,亂糟糟的胡茬,蕭瑟的雙眸,滄桑的臉,酒順著他的下顎劃在衣服上,沾染著那身象征著至高無上權力的紫衣。
“人不錯?!?br/>
說話的,竟是一只黃雀。
黃雀不知從何處飛來,展翅落下,站在了他的胸口上。
風夜北長嘆了口氣,“你很滿意?”
黃雀道:“哈哈,能讓我滿意的人并不多,目前他還不資格。”
風夜北道:“你可別忘了他的身份,也別忘了是誰讓他來的?!?br/>
黃雀冷哼了一聲:“什么身份?誰讓他來的?這些在我這里好使么?我看中的只是人,能不能做事,有沒有腦子,其他的都不重要,四大士族哪個不夠大?誰家的孩子能在我這里討口飯吃?放他娘的屁?!?br/>
風夜北擺手,“我說不過你,我不和你說。”
黃雀道:“你還有多久的時間?”
風夜北道:“還記得我們的約定么?”
黃雀道:“你給我找一個你的接班人,然后我就放你走。我當然記得,不過我們也可是說好了,這個接班人,必須得官家點頭,官家不點頭,你走不了?!?br/>
風夜北道:“時間問題罷了,我現在還不急著走,白寒山幫了我這么大的一個忙,我又怎么可能這么早就走了?!?br/>
黃雀道:“你知道就好!另外,金國的使團已經在路上了,這一次還是住在鴻臚寺。他們不能出事,否則邊關危矣,我已經讓木閣的人保護了,一旦入了臨安,就是你的事兒?!?br/>
風夜北沒有說話,閉著眼睛,似乎已經睡去了。
黃雀沒趣兒地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你呀,真是不讓我省心。”
說著展翅飛起,消失在了空中。
風夜北睜開了眼睛,艱難地打開了自己的衣服,胸口處,竟已被寒冰凍結。
從袖口里拿出了一顆藥吃下,那寒冰漸漸融化為水,順著身體流下。
秋天到了。
……
白玉京醒來的時候,已是深夜。
他迷迷糊糊坐起身來,發(fā)現龍須草已經鉆了出去,趴在一旁的池塘里,見到白玉京蘇醒,它大叫著道:“大大俠!大大俠!你看看我!你看這是什么!”
白玉京揉了揉眼睛,“池塘啊……屋里有池塘確實也是厲害……”
龍須草搖了搖頭,“這可不是普通的水!這水靈氣滋養(yǎng)十分濃郁,我……我若是能以后住在這里,恐怕修為又能更上一層樓了。”
“???”白玉京笑著走過來道:“你也能修煉啊?”
龍須草雙手叉腰道:“那是自然,我本就是靈物,怎么會不能修行呢?我雖然不知道以后修行能化作何物,但一定不會是凡物的!”
白玉京道:“哈哈哈,那你就住在這兒吧,這以后便是我家了,我家就是你家?!?br/>
龍須草張大了嘴巴,“真的假的!大大俠!你……你待我太好了……我……我……”
這小草居然哭了起來。
挺感性。
白玉京摸了摸它圓滾滾的腦袋,還有綠綠的花草,笑著道:“你救了我和我的朋友不知多少次,我給你個住所,不是理所當然?咱們倆也是朋友啊?!?br/>
龍須草道:“朋友?我們……也是朋友!”
白玉京道:“不僅是朋友,還是好朋友?!?br/>
龍須草大喜,原地轉圈兒,開心地手舞足蹈:“我也有朋友了!”
白玉京讓龍須草繼續(xù)在家里發(fā)瘋,自己則是走出了房間打算看一看這可能要住很久的院子。
月色正濃。
他繞了一圈,看清楚了這里的前后構造,院子對于一個人居住的他來說已經足夠了,三間廂房分別是居住、吃飯和辦公的三個地方,這院子也就這么些東西。
而最重要,也最讓白玉京震驚的是,這后院居然和前院一樣大。
而且這里都種植著許多茂密參天的樹,樹木很高,足以擋住周圍一切視線,即便站在天下閣的閣頂上也看不到這里的情況。
后院有一汪平靜的池塘,池塘下面是清晰可見的石子、荷花還有一些自由散漫的鯉魚。
白玉京贊嘆道:“這天下閣造景也是大費周章,也不知從哪兒請來的工匠,能夠將這池塘引入房屋,果然是鬼斧神工?!?br/>
吃糖的中間是一個涼亭,而涼亭之外放著一個木匣。
這個木匣很大,足有一人多高,通體都是用古樸的木頭做成的,上面只有一個手環(huán)。
白玉京伸手去拉,木板并不厚重,輕輕一拉便拉開了。
里面居然是一面鏡子。
但奇怪的是,這鏡子并沒有將全部的景色都照出來,只是照出來了白玉京的人影。
周圍的一切在鏡子里都是黑暗,唯有白玉京是光鮮亮麗的人。
他伸出手,觸碰了一下那面鏡子,頓時感覺到一股抽離的感覺,似乎在那一刻,有一個人瞬間將自己的氣息吸走了一些,但這個感覺隨后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面鏡子上開始出現了變化。
那面鏡子像是一汪湖水,將白玉京的身形打散了,隨后便是墨染出的一層層水波,化作了一個個娟秀的字跡。
【仙道:無品】
【武道:無境】
【若以準備好,請入挪陽境。除衣物之外,旁物均無法帶入。】
這就是風夜北曾說過的挪陽境?他說是打架用的……和誰打?和自己打么?
白玉京也沒多想,肯定不是要人命的吧?誰會把一個要人命的東西放在院子后面?
取下身上的刀劍之后,白玉京再次伸手,已發(fā)現這鏡子里確實別有洞天,于是一步踏入。
這是一個十分安靜的空間,像是一個房間,一個沒有門窗的房間,四周似乎很光明,卻又只是黑色。
地上有一塊很小的鏡子,白玉京將其撿了起來。
上面的字跡浮動變換著。
【三千四百八十八號挪陽境】
【鏡靈認主結束】
【仙道:無品?!?br/>
【武道:無境。】
【當前未入品階境界排名?!?br/>
【最高可進行切磋品階:十品、十境。】
【若開始切磋,請推開大門。若離開,請從后門退出。】
白玉京仰起頭,這才發(fā)現這里又變化了,周圍有一張床,有一些食物和水,而面前正是一個古銅色的大門。
切磋?
真是和自己切磋???要超越自己?
白玉京想了想,心里有些沒底,這如果上去直接被人打死,那不就完了?沒有驚鴻在手,說什么還是有點兒底虛,當即一轉頭,向外走了出去。
剛一探出頭來,白玉京嚇了一大跳,面前出現了兩張臉,正是蘇江淮和童孝云,倆人立刻抓住白玉京,臉上浮現的是一副吃瓜樣,問道:“輸了贏了?輸了贏了?”
白玉京疑惑道:“啊?你們……哦!你們說切磋?”
蘇江淮和白玉京許久沒見,興奮地直接挽住了他的胳膊,喜上眉梢道:“是啊?!?br/>
白玉京道:“我不會被打死么?”
二人對視了一眼,均是噗嗤一笑,蘇江淮道:“挪陽境里是打不死人的,這里其實就是氣息的具象而已,并非是真正的交手,怎么可能打死人,你不會沒打吧?”
白玉京道:“我沒打?!?br/>
童孝云一把抓住白玉京的肩膀,“我再看會兒驚鴻,你去打了再回來?!?br/>
竟是直接給他推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