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辛在楚恪的印象里一向有些冷淡,就是個冰山美人的形象。
怎么說呢,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你們這些愚蠢的凡人”這種來自女神的蔑視。
譬如榮旭自告奮勇為她出頭,顧九辛的反應(yīng)是:我不需要你幫我,而且你這么弱就不要出來丟人現(xiàn)眼了。對富n代花花公子江臨仙更是不屑一顧,眼神都懶得甩一個。
不過幾番接觸下來,楊雋倒是覺得顧九辛這個人很鮮活,挺有生氣,既有冰霜之清艷,也有春水之靈動。言行都很大氣,沒有絲毫媚色,卻又不乏女子的柔美。
她的長相艷而不妖,媚而不嬌,難得的是氣質(zhì)與長相能夠完全相融合,絲毫不覺得違和。
縱使楊雋曾目睹過諸多美女,玄天門更是不乏美人,也不得不說一句,顧師姐,真絕色也。
美人出碧波,本是一副清水出芙蓉的絕美畫面,楊雋心中卻無半點旖旎心思。
顧九辛話語很輕,說著“八十三盞魂燈,滅”的時候,像是水中的魚兒吐了個泡泡,啵一聲就消失在水面,也像是一片羽毛,柔柔地撫動琴弦,卻又凝著深深的惋惜。
楊雋驀然覺得腦袋中嗡一聲輕響,臉皮發(fā)熱,心中有些慚愧。
自己當初看到這些玉屑,猜到殞身的人數(shù)必定不會少,如今聽顧九辛一說,才知道竟有八十三人之多。
楊雋想到死人,也有些悵然,不過卻是物傷其類,恐的是自己有一天也會死得不明不白。
顧九辛的悵惘,顯而易見不是兔死狐悲。她的眼睛里劃過了一道哀傷。
楊雋此時再回想起前兩次與顧九辛說話的情形,他對顧九辛接近自己的目的存疑,此時對顧九辛的猶疑確實減退了一點。
但是,即便是這樣,他也不敢完全地相信顧九辛要幫自己的話。
同為十大世家,靜悄悄明言覬覦神木令,還要考慮從楚恪下手,楊雋現(xiàn)在很難相信顧家沒有聽到關(guān)于神木令的風聲,或者對神木令不動心。
靜悄悄那樣一個嬌俏的蘿莉樣,心思深得跟十幾米的水井一樣!
顧九辛的確大氣,然而她未必不會因神木令而對自己有所掩飾。
楊雋覺得自己還是持保留意見的好。
不過男人看到美女露出這樣一副略帶哀傷的神色總是容易心軟的,而且因為平日里的高高在上,這一瞬間的顧九辛顯得尤其惹人憐。
楊雋忍不住開口道:“我在這深山中,無法得知外界消息,不知王越之事后續(xù)如何?”
“王越?”顧九辛聽到問話,側(cè)過頭來,靜靜地看著他,似是尚未從剛才的情緒中剝離出來,水珠順著鬢發(fā)從臉頰上流向纖細修長的脖子。
楊雋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跟著畫面里唯一動態(tài)的水珠走了。不過遺憾的是顧九辛鎖骨以下都浸在湖水中,脖子以下就只見到一片蕩漾的水波。
“王越三天前已經(jīng)死在刑名堂的地牢里了。”
顧九辛的聲音中正平和,楊雋回過神來。
也不過是眨眼間,顧九辛的目光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日的清冷,天光映照下,瞳仁異常分明,好一個明眸善睞。
“三天前?”楊雋亦回神,這才想起來自己醒來之后還沒來得及問是什么日期,就被山洞里那位大肚的老祖宗攆出來覓食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顧九辛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怎么突然來這么一句。
也不過是眨眼間,顧九辛的目光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日的清冷,天光映照下,瞳仁異常分明,好一個明眸善睞。
“三天前?”楊雋亦回神,這才想起來自己想來之后還沒來得及問是什么日期,就被山洞里那位大肚的老祖宗攆出來覓食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顧九辛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怎么突然來這么一句。
這才在山里待了幾天,就不知道山外歲月幾何了,難道真是山中無日月?
“十二月二十?!?br/>
“哦。”楊雋點頭。原來自己已經(jīng)在鍋里燉了三天。
也就是說,王越在暴露被抓的次日就死了。
楊雋還不清楚刑名堂的地牢有多嚴密,但已然想到王越的死必是內(nèi)奸的得意之作。
顧九辛只說王越死了,那就是什么線索也沒有了?
他想了想,又問道:“這么多人失蹤,門中難道就讓各峰自行查探?”玄天門不至于沒有這點領(lǐng)導力,讓各路人馬各自為政罷?
見顧九辛看向他,楊雋解釋道:“把王越交給青云真人之后,我和老祖宗就離開絳云臺了。后面發(fā)生的事,我們都不知道?!?br/>
顧九辛蹙了蹙眉,微有疑惑。
楚恪拜入氓山師叔祖名下,論理已經(jīng)是與代宗主及諸位長老的同輩了,怎么還叫青云長老作真人,管氓山師叔祖叫老祖宗?
楊雋卻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在一個小小稱呼上露了馬腳。
氓山真人面前,他都是以“老祖宗”、“您老”稱之,根本沒有習慣叫“師父”、“師尊”。
現(xiàn)在打聽消息,便是凝神看著顧九辛。
顧九辛在凌初山初初收到絳云臺現(xiàn)血修的消息,當時即將返回弗忘峰,她也只是大致了解了來龍去脈,回到弗忘峰之后,才詳細打聽事情經(jīng)過。
因她本就對楚恪有所關(guān)注,聽說此事里有氓山真人的影子,也就順便打探了一下楚恪的消息,倒是知道二人并未在絳云臺久留,當下便和他細說起絳云臺之后的處置。
“陳劍威總領(lǐng)追查之事?”楊雋瞠目,想起陳劍威不由覺得有點不靠譜。
顧九辛聽他直呼陳劍威之名,又是一臉不信任的樣子,竟也笑了笑。
楊雋眨了眨眼睛,露出幾許困惑:“那怎么王越是死在刑名堂的地牢?陳……”楊雋也意識到自己不該直呼陳劍威的名字,看到顧九辛眼中的笑意,把后面兩個字吞了回去,問道:“首座沒有親自審問?”
陳劍威似乎是那種控制欲極強的人,但他并不是想著掌控大局,而是妄圖事事親力親為的那種人。
楊雋也是不解。既然主動把追查血修的事攬到自己身上,陳劍威怎么會不自己親自上陣,反而把王越丟給了刑名堂。
畢竟是尊長,顧九辛不好意思說陳首座脾氣火爆性子太急,只顧著追查卻把最重要的人證給丟在了絳云臺。
陳劍威當日怒火攻心,覺得殿里這一撥人都慢慢吞吞不是辦事的料,自己一甩袖子就去干正事了。
因為王越是他持云峰的人,陳劍威當天就回去清查持云峰上下,尤其是與王越來往密切的人。
因環(huán)境影響,持云峰上下大多和陳劍威的脾氣有點相似,平時競爭很大,一致對外尤其是銀戈峰的時候感情又很一致。
王越在持云峰人緣不好不壞,平時來往的人不少。
陳劍威清理了一晚上,第二天才發(fā)現(xiàn)。咦,王越人呢?
這一打聽,才知道王越死在了刑名堂的地牢里。
顧九辛說,為這事,陳劍威還跟穆一真人和青云真人鬧了好大一場,絳云臺那邊甚至又請動了若虛真人去勸解。
因為除了閉關(guān)的宗主靈虛真人外,門中也就只有若虛真人的威望最高,能夠勉強勸動陳劍威。
楊雋聽得一陣無語。
怪不得各峰要自己出動人馬查探,陳首座確實不太靠譜?。?br/>
顧九辛對楊雋的心情很理解,也不想再多說這位陳首座的事,轉(zhuǎn)而問起楊雋:“我們這幾天都奉師命在四處追查,什么線索都沒有發(fā)現(xiàn),小師叔是怎么找到這些玉屑的?”
說起這個,楊雋才想起來自己今天也算是奉使命出來――覓食的。
“獵獸。”他簡單說了兩個字,就從水里爬起來,撥開紫蘆草叢,往岸上探看。
“???”顧九辛一臉愕然。
她是靈修,已然可以辟谷,平時除了飲甘露服食有益與修煉的丹藥和靈草靈果,很少吃東西,自然不能理解氓山真人和楊雋這等一定要飽口腹之欲的人。
楊雋有了上次捕獵鐵驪青鬃獸的經(jīng)驗,有自信幾息之內(nèi)拿下獵物?;仡^對顧九辛說:“你在此地稍等我片刻,去去就來?!?br/>
“哎!”顧九辛還有話要問他,卻見楊雋身影一閃,從茂密的紫蘆草叢中掠過,已經(jīng)到了岸上。
楊雋聽到了身后顧九辛的呼聲,但他沒有回頭。兩個人待會肯定還有事做,但馬上就要離開這片湖域,還是先把洞里那位老祖宗的伙食解決了好。
不過今日可沒有那么一頭蠢蠢的鐵驪青鬃獸跑到水邊來了。
楊雋在最近的一個小群落里選中了一頭成年鐵驪青鬃獸,準備來個突襲。
跟在后面的顧九辛卻被楊雋的舉動嚇了一跳,見他突然朝一群鐵驪青鬃獸撲過去,正要去追,就感覺兜里的銘牌有一絲顫動。
青玉銘牌閃爍著靈光,里面?zhèn)鱽硪粋€女弟子有點焦急的聲音:“顧師姐,你們那邊怎么樣了?沒有出事罷?”
因顧九辛是泓一真人親傳弟子,這幾個同屆的女弟子也尊稱她為師姐。
剛才要跟楊雋過來查探,顧九辛擔心會有危險才把四人留在另一邊的山腳,以便逃跑和報信。
現(xiàn)在也準備離開了,她便朝銘牌里道:“你們都過來罷?!?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