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嫌棄的話,就坐我的車回去。”書房到謝家大門出來,謝蘊寧對已經(jīng)分手的女朋友說。
嫌棄什么,她不是都被帶他帶出來么?黎珞望了望前方,夜里氣溫很低,人站在外頭幾乎是呵氣成霜;她吸了一口冷冽的寒氣,怎么感覺有一股子酸味?
酸?正常。
謝蘊寧打開副駕駛車門,頎長的身影落在前女友前面,開口說:“上車吧?!?br/>
黎珞瞅了眼倨傲的前男友,麻溜地上車了。
副駕駛放著一頂紅帽子,是她的。黎珞拿在手里,一時沒有話題,轉(zhuǎn)過頭對同樣上車的謝蘊寧說:“這個是我的……”
這個話,謝蘊寧不樂意聽了。這個女帽除了是她的,還有可能是誰的。
謝蘊寧沒有任何交談的意思,黎珞靠在副駕駛扯動唇角,懶洋洋地嘆了一口氣,頓了下開口說:“教授,我不是故意對你家人隱瞞身份。”一來可能解釋不清,二來解釋起來很麻煩。
何況兩人都分手了,她完全沒必要將全部事實都告訴謝家人,她是誰跟謝家人沒有任何關(guān)系。
前陣子她考慮分手,也有這層因素。
“沒事。”謝蘊寧開口,漫不經(jīng)心地說,“你解釋得很好,你考慮得也對。暫時他們都不會相信你是林清嘉,的確變成林清嘉的女兒更合適?!?br/>
“是啊,畢竟我真實年齡算起來就是一個老阿姨了。”黎珞點頭,語氣有些惆悵。不過剛剛謝蘊寧一下子說那么多話,她都快感動了。
老阿姨……謝蘊寧咬咬牙,原來有人真這樣想自己啊。那他是什么?連老阿姨都不放過的毛頭小子?謝蘊寧目視著前方,實在是意難平,又沒辦法糾結(jié)這一點。事實今晚更令他動氣還不是這個。車子繞遠了一條路,謝蘊寧再次感慨出聲:“更驚喜的,你還多個免費爹,不是么?”
免費爹!
黎珞一時語塞加心塞:“……”今晚吃商禹這個悶虧她已經(jīng)很不爽了,寧寧也要來堵她一把么?深深吸了一口氣,她冷聲冷氣地質(zhì)問:“謝教授,商禹是不是我爹,你不是很清楚嗎?”
黎珞突然這樣生氣,謝蘊寧心情倒是舒暢了兩分。
一句夾帶著各種意思的問話,謝蘊寧的語氣也軟了兩分,然后給出了肯定的答案:“對,我的確很清楚……就算你真是林清嘉的女兒,也只能是我的女兒?!?br/>
黎珞:“……”
“難道……不是嗎?”謝蘊寧又問,聲音一頓,似乎留有時間讓她確認。
“……是?!辈挥谜f第一次親密深入交流的時候,她明顯是新手。就算看不出新手,她身體也留有了一項證明。她醒來的時候,SSR一位女工作人員對她開玩笑說:“Aurora,我們將你保存得非常完整,你身體上下的任何器官皮膚都沒有損害,簡直是完美?!?br/>
嗯,的確很完美也很完整,完整到那層膜都還在。這年頭,只要速凍技術(shù)好,冷藏肉一樣可以充當(dāng)小鮮肉。
所以,謝蘊寧表達的也是這個么?因為她第一次給了他,如果她是自己的女兒。她的爸爸還真不是商禹,是寧寧小流氓啊。
OMG,這流氓耍得到一定境界了。黎珞大腦裂了裂,老臉一紅,右手托了托額頭。原來今晚最會占便宜的人不是商禹,是寧寧??!
黎珞側(cè)了下頭,想到謝蘊寧今晚在他家還是那么護著她,不予計較了。不比商禹,占她便宜的時候,恨不得直接上陣干架。
所以女人對男人耍流氓這件事一直很有原則,完全是因人而異的原則。尤其是她這種悶騷怪阿姨。
車子行駛在瀾市大道兩邊的燈火里,謝蘊寧接了一個來電。電話應(yīng)該是他的男性朋友打來,說要幫他這個失戀男人介紹優(yōu)秀女孩,燕環(huán)肥瘦,什么類型任君選擇。
黎珞半托著腦袋,偷聽著謝蘊寧打電話。
電話里朋友要幫忙介紹對象的好意,謝蘊寧沒有回絕,說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我現(xiàn)在不方便說這個……我前女友坐在旁邊?!?br/>
黎珞:“……”巴拉巴拉想說一大堆,又說不出任何話來。她打擾他好事了么?
是啊。謝蘊寧掛了手機,即使知道身邊人基本聽清楚了他剛剛通話內(nèi)容,還是解說了一遍:“有人要幫我介紹女朋友?!?br/>
黎珞緩緩地應(yīng)了聲:“……哦?!弊鳛榍芭眩坪跤行╂?。
謝蘊寧一向是補刀高手,繼續(xù)說:“大概都知道我分手了,最近要幫我介紹的人特別多?!?br/>
黎珞點著頭:很好啊,很受歡迎啊。
謝蘊寧抿了一個笑,余光一掃,順帶關(guān)心一句:“你呢,是不是也有人要幫你介紹新的男朋友?”
有啊,今天在微信群里一直@她的周北周八卦,就是@她出來要給她介紹新男朋友,然后她就退群了。保持住了一份矜傲,黎珞搖搖頭說:“沒有……我最近事情多,沒考慮個人問題?!?br/>
謝蘊寧應(yīng)了她一聲:“嗯?!?br/>
黎珞忍不住,問了問:“所以,教授你最近又在考慮個人問題么?”想起她和他第一次見面,謝蘊寧就是在相親。
“沒有?!敝x蘊寧回答她,頓了下又說:“感情失敗了一次,有教訓(xùn)了。所以暫時不急,后面隨緣吧。”
這話說的,到底是損她,還是怨她呢?因為她就是他失敗的教訓(xùn)啊。黎珞隨便了,借話回話地回謝蘊寧:“失敗乃成功之母,說不準(zhǔn)教授下一次,就成功了?!?br/>
“是啊?!敝x蘊寧點頭表示,“我也這樣認為。所以下一次戀愛一定要長點心,提高成功率?!?br/>
黎珞:“……”默了好一會,“……那我祝教授你早日成功?!?br/>
“謝謝?!敝x蘊寧同樣祝福了一句,“那我也祝你早日復(fù)仇成功,忙完正事早日考慮個人問題?!?br/>
黎珞揚了揚唇:“謝謝教授。”
真沒想到,謝蘊寧知道真相之后還可以和她這樣交心談話,真是一個頗有品格又云淡風(fēng)輕的前男友。黎珞又連續(xù)點了兩下頭,很是欣慰。
事實她真沒有考慮過個人問題,和謝蘊寧談戀愛本就是因勢導(dǎo)利,不在她原先的計劃里。那么報完仇,拿回林氏之后她要做什么?
黎珞真沒有具體想過。但肯定不是結(jié)婚生子,她清楚自己性格,不是賢妻良母的料。
無所謂啦,等她完成了目標(biāo)和征途,謝蘊寧應(yīng)該已經(jīng)找到真正的良家女孩,那她就繼續(xù)環(huán)游世界,消遣完余生,完美結(jié)束新人生,gameover!
謝蘊寧送她回到了公寓,黎珞解開安全帶告別。
謝蘊寧突然回過頭,黑幽深邃的眸子暗了暗,還是給了她一句警告:“黎珞,你是一個聰明人。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不能做,你心里有數(shù)嗎?”嚴肅低沉的聲線,謝蘊寧簡明扼要地提示她事情有輕重之別。
放心,她不會犯法。黎珞點了下頭,回以笑容。她還要環(huán)游世界呢,不會傻到收拾了林希音,連累到自己蹲上局子。
她那么愛自由的一個人,不會把自由給丟了。
謝蘊寧:“行,那下車吧。”
話快得,似乎不想讓她多呆一分鐘。黎珞拿起自己帽子,同時留下了貼在她手機里的出入卡,交代了一句,然后放在了操控臺上面,利索地下車了。
回到了公寓,她站在露臺,往下看了眼,發(fā)現(xiàn)謝蘊寧的車還停在路邊,沒有離開。然后她就這樣看著,猜測謝蘊寧呆在車里做什么?
繼續(xù)接電話,還是聽音樂?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燈亮起,謝蘊寧終于將車開走了。黎珞轉(zhuǎn)了個身,背靠著露臺欄桿,手機里進來一條消息。
她點開來,未讀變成了已讀。
第二天,黎珞穿著一套白色豎領(lǐng)的運動服,環(huán)繞著瀾滄江公園跑了兩圈,回來的時候公寓外邊多了一輛紅色保時捷,顯眼地停在了大門旁邊。
黎珞視而不見,直接往里走。
保時捷車門打開,林佳綺從里邊走出來,站在車頭旁邊叫她:“黎珞,你站住?!?br/>
黎珞失笑,回過頭:“有事嗎?”
林佳綺開口:“我想跟你聊聊。”
最近“腦補”的人太多,黎珞基本能猜到林佳綺為什么來找她,挑了下眉,直接回絕說:“抱歉,我沒有時間跟你聊。”
林佳綺抬了抬下巴,直接把話說明白:“我知道,你之所以報復(fù)我們家,因為你是我小姨的女兒……”
小公主還知道自己有個小姨?黎珞朝林佳綺走了兩步,她真的不想跟林佳綺計較有的沒的,太沒趣味性。不過因為林佳綺那一聲小姨,黎珞決定多理會一下林佳綺。
“噢,你都知道嗎?”黎珞笑著問林佳綺,神色很是自然。
“對,我都知道了,所以算起來,你還是我的表姐?!绷旨丫_回答說,神色也很自然。加了一句,“真沒想到,你是我們林家的人?!?br/>
錯,她的確是林家人,但是你不是。黎珞瞇了瞇眼睛,樣子隨意而敷衍。
然,林佳綺為什么會清楚一切,除了發(fā)現(xiàn)那張被剪掉人頭的照片,更多是父親方子文告訴了她一部分事實。
父親公司的現(xiàn)狀,林佳綺同樣也了解了,知道一切都是黎珞而為,林佳綺忍不住開著保時捷過來找黎珞。
“可以上車么?找個地方,我想跟你談?wù)劇!奔t色跑車加持,提升了林佳綺的氣場,然后說話的樣子更像林希音了。
黎珞只是笑:“有駕照嗎?”
……
同時,方子文也告訴了妻子林希音商禹約她見面的事情。公司出現(xiàn)危機之后,方子文和林希音已經(jīng)分房而睡;帶個話,還要敲半天的門。
化妝臺前的林希音轉(zhuǎn)過頭,聽完方子文的轉(zhuǎn)述,面色有遲疑:“商禹要見我?”
“怎么,很開心?”方子文擠兌了一句。
林希音厲眸一沉:“方子文,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開個玩笑嘛?!狈阶游牟幌胪窒R粲嬢^,他已經(jīng)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離婚。既然準(zhǔn)備離婚了,方子文就要為自己多多爭取利益,為了不讓女兒恨他,甚至交代了當(dāng)年部分事情。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方子文走到林希音前面,突然覺得鏡子里的妻子依舊風(fēng)韻猶存,尤其是一張臉保養(yǎng)得光潔如玉。不知道是不是有了離婚的想法,方子文突然產(chǎn)生最后吃上幾口的念頭,猝及不防地抱住了林希音。
“方子文,你做什么!”林希音呵斥。
還能做什么……方子文難得勇猛了一次,沒有像往常那樣因為妻子的呵斥就停止。不得不說,林希音非常吃這一套,她是渴望被征服的女人,這也是她一直迷戀商禹的原因。
不管是身心,她都希望被商禹征服和占有。
吳秘書安排了下午3點見面。
林希音1點從床上起來,重新洗澡換衣化妝。多年以來,林希音一直經(jīng)營著自己的貌美和身材。這個世上很公平,時間花在哪兒自然老天回饋什么。林希音折騰高級護膚多年,她的皮膚真比同齡人要強上很多,就算最近焦頭爛額,只要遮瑕得好,依舊強過大多數(shù)不修邊幅的年輕女孩。
腦里,又浮現(xiàn)黎珞那張臉,她最討厭的一張臉。
商禹約在AC大樓的VIP休息室。既然商總主動邀約見面,吳秘書自然安排了車子過來林家接林希音,然后一路出發(fā)來到了AC集團。
林希音踏出了轎車,望了望高聳雄偉的AC大廈,曾經(jīng)她多么渴望成為這座大廈的女主人。杏色高跟鞋踩著光可鑒人的地面,林希音直了直腰板,面帶著微笑。
維持著女人最好的精神狀態(tài)。
那么多年,第一次商禹約她單獨見面。不管商禹為什么找她,林希音特意打扮修飾了自己。四面光滑的電梯,映照著她精致的發(fā)型和面容。
時間是那么無情,不知道商禹還記得她年輕的樣子嗎?
林希音想起她和商禹第一次初見,她站在林家房間露臺,一輛黑色轎車駛進了林家大門旁,下來一個風(fēng)度翩翩的年輕男人,從容卓然地打開了車門,然后里面下來了林清嘉。男人突然抬了抬頭,對著露臺而立的她,微微頷首點頭。
第二次是三人吃飯,面對林家兩位女兒,商禹談笑風(fēng)生,結(jié)果飯還沒有吃完,林清嘉得知了商禹要收購林氏的消息,憤怒拍案而起:“姐姐,我們走?!?br/>
這世上有幾個人有林清嘉那么快腳步,她沒有追上林清嘉耍脾氣離去的人影,無措地站在餐廳門口,外頭雨幕茫茫,她穿著白色連衣長裙,新買的細跟高跟鞋不敢踩在都是雨水的地面。眼前多了一把傘,她轉(zhuǎn)過頭,商禹一臉無奈地對她說:“那個壞脾氣先走了,我先送你回去?!?br/>
……
一場雨,一段情。林希音依稀記得那場雨下得有多大,一路商禹都為她撐著傘,大傘底下是兩張風(fēng)華正茂的臉。商禹淺色西裝濕了大半,她裙子同樣被風(fēng)帶進了的雨霧打濕,她一顆心如同被春水浸濕。
論美貌,她自認自己美貌不輸林清嘉。
卻輸了一個相識恨晚。
后面,她的確做錯了一件事,沖動之下拿取了林家的一份機密文件送給商禹,希望可以得到商禹的“另眼相待”。然后清嘉再次出國,因為爸爸生日又飛回來。一直以來,父母對清嘉都是過多疼愛,那天兩人一塊去機場接他們的寶貝女兒,途中爸爸知道了事情,打電話質(zhì)問她真相。
有些事情,不得不說她和父母更有緣分。她不是爸爸媽媽的親生女兒,他們的最后一個電話卻是打給了她。
電話里,爸爸對她動了怒火,丟出了最令她心酸的話:“希音,爸爸真后悔收養(yǎng)了你。”
收養(yǎng)兩個字,像是一把刀子鉆進了她心里,然后她和爸爸吵架了。
那是一場沒有吵完的架,隨著一道大貨車尖銳拉長的喇叭聲驟然停止,緊接著是媽媽失控的尖叫聲……
聽筒里,再也沒了爸爸發(fā)怒的逼問。
父母車禍,林希音不是親眼所見,卻聽完了他們被大貨車碾壓的所有聲音。包括最后媽媽對著手機說的話,用力地喘著氣,不停地叫著“清嘉清嘉清嘉……”
連最后念的人,都不是她林希音,而是林清嘉。
終于,休息室門由吳秘書親自推開。林希音身姿曼妙地走到了門中間,抬眸望向里面,那個背對而立的偉岸男人。
商禹轉(zhuǎn)過身,指了指對面的大沙發(fā):“方太太,請坐?!?br/>
作者有話要說:林父林母車禍原因交代清楚哈,有同學(xué)猜想黎珞爸媽是被林希音直接設(shè)計害死,不是啊。正式開撕之前,還是先讓你們了解前因后果比較好,作為看客比較好判斷因果。
么么噠,今天依舊隨機。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