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有月，南風。
溫柔的夜，溫柔的月，溫柔的風還有此刻溫柔的海溫柔的擁抱著這座柔弱的小島。
遠處樹貍的打鬧和身邊蚊子的嗡嗡聲給人的感覺卻如同寧靜的夏夜。
這里的蚊子一定很幸福！因為常年都有得吃。
這里的蚊子一定很辛苦！因為它們常年都要覓食。
幸福和辛苦，只不過是相對而言罷了，有得，必有失。
天還是這么熱，屋檐下，趙客一巴掌拍死一只矛盾的蚊子，從陳姐的躺椅上拿過驅(qū)蚊水在周圍灑了點。
“雖然不是很確定，但還是能大致猜到你們想做什么……可是這一切……跟我，跟他們有什么關(guān)系？你們就這樣把我們牽涉進來，我就不說了，可他們還那么小…………嗯……我也還有父母，有女朋友，我的生活從來就在那邊。雖然不了解，從老豹的話里好像出了點事，但那樣是不是也要回去弄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嗯……還有……雖然說，有需求就有市場……你們是殺手還是傭兵？可是人怎么活不是一輩子？何必要做這一行？做一些……一些別人不開心自己也不開心的事呢？從這些時日的了解，你也是一個明白事理的人，做這種事情，總得要兩廂情愿吧?！”趙客艱難的把自己所明白的最大的道理盡量用溫和的語氣表達出來。
“你不愿意？”陳姐睨著他，修長的腿抬了抬，燈光下，光滑的絲質(zhì)睡袍下窈窕的胴體若隱若現(xiàn)。
“呃……也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你總得讓我們知道我們的目的是什么，我們的……嗯嗯……我們做的這些事為的是什么？”
“雖然沒有必要，但做這些事的時候我還是盡量考慮到了道德方面。他們幾個——”陳姐指了指那頭的屋子?！澳阒浪麄冎暗纳L環(huán)境是什么樣的嗎？”
“嗯，有過一些了解。可是雖然是孤兒，可那樣活著未必比這樣差……”
“他們都有很嚴重的心理缺陷！”
“呃——”相處了這么久，雖然感覺那幾個小屁孩有點奇怪，但沒想到會是這么嚴重的心理疾病。
“那個寅永小惠子，她從小由她爺爺撫養(yǎng)。而她爺爺患有很嚴重的‘不完美平衡癥’！也就是看到美麗的美好的事物就會產(chǎn)生強烈的不可抑制的破壞欲……”
想到小惠子那小天使般的樣貌趙客心底不由得冒了口涼氣。
“當然，他還不至于**到傷害自己的親孫女?？墒悄阋仓佬』葑涌蓯鄣臉幼悠匠Ｈ硕既滩蛔∠胗H一口，而他要想克制傷害小惠子的**就得拿出比平時一百倍一千倍的意志力……他的意志力當然沒那么堅強！”
“………………”
“所以當他克制不住又不能傷害自己孫女的時候，只有兩個辦法！一是自殺。他當然不會自殺。二是傷害轉(zhuǎn)移。也就是把想加到孫女身上的傷害施加到別人身上……他還有一個癖好——每次做出傷害行為之前都會說一句‘我要**你啦’。——這種事的成癮性不比海。洛因弱，當我們找到她的時候，他已經(jīng)到了必須要在她面前才能滿足的地步……”
趙客的臉抽了抽，難怪！
“那……那像她這種人你們帶過來有什么用？如果是做好事，那還不如直接把她那**爺爺殺了一了百了。”趙客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我們不是慈善機構(gòu)，這樣做當然有我們的目的。你還記得上次那條科莫多蜥嗎？要知道那時候還沒教你們用毒呢……”
“用毒世家？中國的唐門？”
“差不多，只不過到現(xiàn)在只剩下小惠子了……”
“小火有比較嚴重的自閉癥，你難道沒發(fā)現(xiàn)這幾個月他說的話沒超過五句嗎？”
“那他的家族……”
“他只是有義務(wù)！他父親是我們的戰(zhàn)友?！?br/>
“這樣的話就更不能讓他牽涉進來了，要知道那可是你戰(zhàn)友的血脈……”
“他父親的仇他不報誰報？”
“呃……”
小白是電腦天才，小黑是同性戀……十歲的同性戀……想到這趙客就無語。小泰是殺手訓練營里的“高才生”……那我呢？！
“你只是個意外!”
“我怎么成意外了？……老豹又不肯說，你們也沒說什么時候送我回去……還有，用意外這個詞不對，這樣聽起來會讓人覺得是因為避孕措施沒做好……”
“打贏他他不是就會告訴你了。”
事件又轉(zhuǎn)回了原點！
這兩個月，趙客每天都會找老豹打一場。每次趙客都能感覺到自己的進步，每次都認為第二天就能贏了，結(jié)果每次都差那么一點點！
“說了這么多，你好像都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是嗎？可是我怎么覺得已經(jīng)回答你了呢？”
“沒有！”
“有！”
“你……你是一個講道理的人……”
“道理？唔——你難道不明白那個道理？”
趙客看著她。
陳姐也看著他：“不跟醉漢論是非，不跟女人講道理。”
“…………”這是他媽誰教這個女人的？
陳姐慵懶的起身，看樣子是準備回去睡覺了：“對了，明天一起跟我去買東西?！?br/>
“買什么？”平時的補給都是老豹去的，一個月一次。
“再過幾天就是圣誕節(jié)了啊！大家在一起過的第一個圣誕當然應(yīng)該好好的慶祝一下?！?br/>
是哦！都十二月了！來這里都有半年多了！時間過得真快。
趙客不知什么時候睡了過去。夢里，趙警花還是那么潑辣，露露還是那么害羞……還有陳剛，家鄉(xiāng)的父母……
在屋子外面睡過的人都知道，會醒得很早，通常天剛蒙蒙亮就會醒來，而且是清醒。當然，趙客無論是睡在屋里還是屋外都起得早。這是十多年來養(yǎng)成的習慣。
陳姐每天都起得很晚，她說愛睡懶覺的女人老得慢。不過聽說睡懶覺的習慣是這一年多來才養(yǎng)成的。
所以當趙客收完功洗完澡換好衣服吃完飯，和小家伙們集好合——陳姐她老人家還沒起床。
不過聽說叫醒愛睡懶覺的人，尤其是女人起床是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小白，你不是一直想看成**人的身體嗎？我告訴你哦……睡覺時的女人那才是最美的……”趙客**起**小少年。
看得出小白的思想斗爭相當激烈，不過最后還是理智占據(jù)了上風！趙客失望的把目光轉(zhuǎn)向小黑……不對！又轉(zhuǎn)向小泰，迎接他的是能殺人的目光。小火還沉浸在個人世界。小惠怕怕的護住了胸。
趙客把目光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最后還是定在了小惠身上：“來，小惠乖！……這里又都不是外人，你別做出那副樣子嘛，誰都知道你的表演課上得最好……難道你就不想報仇？？……”
五分鐘后，小惠氣喘吁吁找到老豹，不知跟他說了什么，反正指手畫腳很急切的樣子，之后老豹瘋了一樣一腳跺開陳姐的房門沖了進去然后——“啊……”陳姐的尖叫。“啊……”老豹的慘叫……之后，老豹從門口飛了出來……
太陽已經(jīng)很高了，今天又是一個好天氣。
小島的這個地方凹進去一塊，形成一個天然的港灣。
趙客站在堤岸上，無語的看著“倒扣在海水里的船”：“這船都翻了我們怎么去啊……”
船翻了？？！所有人都奇怪的看著趙客。
“都翻了個底朝天了你們難道看不出來？”趙客比他們還奇怪。
“哈哈……哈哈……嘻嘻……”所有人都笑了起來，連小火都抽了抽嘴。
“哎喲……我不行了，我……我肚子痛……哈哈……我說老鄉(xiāng)……你別丟中國人的臉行不行？哎喲……連潛水艇都不認識哈……”老豹捂著肚子蹲到地上。
“潛——潛艇？！”趙客呆呆的看著前面的黑家伙?！拔也皇菦]見過潛艇，只是這樣的潛艇……我……哈哈嘿嘿……”現(xiàn)在輪到趙客了！瞧他樂得那樣子，就像上茅廁的時候撿到一根干蘿卜條。
陳姐難得的臉紅了。
你們見過潛艇停泊的樣子沒有？你們想過潛艇停泊的樣子沒有？無論你們見過還是想過，永遠都猜不到這艘潛艇現(xiàn)在是什么樣子！
一根很粗的尼龍繩，一端系在瞭望塔上，一端系在岸上的巖石上，潛艇就漂在岸邊，一個浪打過來——“咚”就跟岸邊的巖石磕一個……“咚——咚——咚+”就這么磕著，從艇身上那布滿的凹痕就能想到，這艘潛艇一定很委屈。也難怪趙客會認為這是一條底朝天的船。
“那個條件所限……沒辦法啦！嗯……你還沒進去里面，我勸你做好思想準備……”
很快趙客就明白了為什么要他做好思想準備。
是這樣的！這艘潛艇雖然很小，技術(shù)含量也不是很高，可再怎么說它也是一艘潛艇哪！再怎么說操作人員也得五六人吧？！可他們只有兩個人……幾個小屁孩是不能指望的。兩個人怎么操作需要五六個人的潛艇？就目前的情況好像是這樣的——操作盤前一個人，潛望鏡前一個人，剩下操作不到的地方，能不用的就不用，不能不用的就連上一根木桿到身邊……看著長長短短的木桿，可以想像一旦遇上緊急情況會是一番怎么樣的手忙腳亂！
看到這里趙客不得不對他們到現(xiàn)在為止還沒成為海底生物的飼料的好運氣感到羨慕。
趙客如果知道上次去中國的時候陳姐是單槍匹馬開著這玩意兒去的更不知道會做何感想。
嗯——理論上是不可能，可事實上人家偏偏還成功了。
“出發(fā)！”陳姐一巴掌拍上啟動按鍵。
“嗚嗚嗚……轟咔”啞火了！
“嗚嗚……轟轟轟轟咔”又熄了火！
當柴油發(fā)動機的轟鳴充塞到整個密封空間，陳姐和老豹那歇斯底里的吼聲也夾雜了進來——“轟轟轟轟——艾－轟轟－娜你個白癡－轟轟－倒！……”“你他－轟轟－才是白癡－－轟轟－看到老娘－轟轟－在倒嗎－－轟轟……咚”看來又撞上巖石了！“左左左－轟轟轟－右打－轟轟－右右右－轟轟轟……”“轟轟－你他－轟轟－娘－轟－的－轟轟－到底是左－轟轟－還是右？轟轟……咚”又一下！受到震動一根木桿脫離了掌控掉到地上，陳姐飛快撲過來拉了一下控制桿又飛快的撲到操作盤上……“叫客－轟轟－綁好－－轟轟轟……”
當再一次見到陽光，呼吸到了海上這可愛的帶著咸味的新鮮空氣趙客第一次感受到生命是如此的珍貴……
當想到回去的時候還得坐進這東西里面，還得又一次把命交給別人來操控時趙客第一次感到生命是如此的脆弱……
認命？還是不認命？這是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