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會兒是你打電話訂位,還是我來打電話預(yù)訂?”韓毓佳在電話里問道。
要命了,今天這是咋地了,怎么動不動就是邪惡的旖念呢?陳哲好不容易費勁無上定力才驅(qū)離了腦子里的不良臆想,沒注意到美女在問他。
“阿哲哥,我在問你話呢!”電話那頭的韓毓佳,很不耐煩的提醒了一句。
“啊,你問什么了?”陳哲是真沒注意到。
“我問是你待會兒打電話去訂位置,還是我來打電話預(yù)訂?”韓毓佳陡然提高了嗓門,旋即又低聲嘀咕了一句道,“感覺你一點都不誠心,哼?!?br/>
陳哲連忙說道:“哦,那你來訂吧。”
“說你不誠心,還真是的。明明是你請我,還要我來訂位置,弄得好像是本美女非要訛?zāi)闼频模?,真沒勁?!鄙底佣寄苈牫雒琅F(xiàn)在心里不怎么爽了。
陳哲又連忙說道:“當(dāng)然誠心啦,那必須的呀,ok,那還是我來預(yù)訂吧?!毙睦飬s想著,可不就是姑奶奶你在訛詐么。
“切!得了吧,還是我來預(yù)訂,陳老板你這日理萬機的大忙人都忙得兩天沒來公司了哦,說不準(zhǔn)待會一眨眼的工夫,就會把請客這事給忙忘了,別害得我自己讓自己被放鴿子。”電話那頭的韓毓佳,說得有點意興闌珊的樣子。
“怎么可能呢?我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呀!”
其實,陳哲想說的是“怎么可能呢?我忘了誰的事情,也不能忘了你的事情呀!”
今天真是邪門得嗶了狗了,大腦總是不受控制得口花花,這特么的可能真是病啊,再跟韓毓佳這樣聊下去,應(yīng)該必須提前預(yù)定五院楊叔電擊治療的vip貴賓床位了。
“切,別拿我開心了,你忘了誰也不會忘了安馨姐,這還差……”電話里,“差不多”這三個字沒有說全,韓毓佳就突然剎住了話。
陳哲聞言也是沉默以對,他放下手機擱在扶手箱上,身體極力向后往座椅背上靠了靠,無助地揉了揉眉頭。
沒有掛斷的通話中,一陣沉默。
“阿哲哥?!?br/>
過了一會兒,電話那頭的韓毓佳小心翼翼地喊了聲,沒有收到陳哲的回應(yīng)。
無意中觸及了別人心底的痛楚,她相應(yīng)的也有點情緒低落,又說道:“對不起啊,阿哲哥?!?br/>
盡管手機擱在扶手箱上,但就這么點距離,就算沒有開免提,其實陳哲也早就聽到了。
他拿起手機放到耳邊,反而像是安慰對方似的,輕輕地說道:“沒事,你說啥對不起呢,別胡思亂想?!?br/>
“阿哲哥,要不今晚就算了,下次我請你吧?!彪娫捓?,韓毓佳一副可憐兮兮的語氣,像是犯了錯誤的孩子生怕家長的責(zé)罰。
“讓你別胡思亂想呢?!甭犞鴮Ψ降暮⒆託?,陳哲不禁哭笑不得,接著又補充安慰道:“安安她媽媽的事,也不是什么禁忌,你這樣反而讓我不自在,你說是不是?”
“嗯,是啊,阿哲哥你不怪我就好,呵呵?!钡降走€是90后的小女孩脾性,眨眼間韓毓佳轉(zhuǎn)到了新的話題上,她問了句“那我晚上怎么去馬克西姆???”
這話看似問得沒頭沒腦,其實陳哲知道美女的意思是問,你來接我嗎?
對于韓毓佳這樣的沒心沒肺,陳哲也是習(xí)以為常了,他說道:“我待會去你猴子哥那有點事,忙完了就回公司接你?!?br/>
誰知韓毓佳立刻在電話里大聲嚷嚷道:“喂,你可別把猴子哥也招惹過來啊,難得有個二人世界的法式大餐,哼,我可不想拖個大電燈泡在旁邊。”
陳哲聞言真是極度無語,還二人世界?還大電燈泡?說你沒心沒肺還真是一點沒錯啊,這特么的都是誰給你的風(fēng)中承諾,是李翊君嗎?
“那個啥,阿哲哥啊,我就是隨便比喻一下,你別介意啊。反正,反正我就是不喜歡猴子哥老是蹭你的飯,他一個億萬土豪繼承人的身份,老是想著占人便宜蹭飯真是太丟份了,而且還是個海量大吃貨,我們兩個的飯量加起來都不到他一半……”
可能韓毓佳也自覺剛才的話有點那啥,這時候趕緊吧啦吧啦的說了一大通,想要掩飾什么,但聽起來總有點欲蓋彌彰的味道。
陳哲裝作聽不懂,先替無辜躺槍背鍋的猴子默哀了一下,然后寬慰美女道:“放心,猴子這家伙雖然無恥貪吃,但是這點眼力勁還是有的?!?br/>
話音剛落,他就想抽自己嘴巴子,今天真是嗶了狗了的邪門,說話完全不受大腦控制。
剛才,韓毓佳尷尬之后一通極力掩飾,而現(xiàn)在他像是要扯掉對方的掩飾,偏偏要落實啥事似的。
電話那頭的韓毓佳,可能也感覺出今天的陳哲有點畫風(fēng)不對了,她心里突然有了一陣莫名慌亂,趕緊說道:“阿哲哥,那你要早點來接我啊,下班之后我還要先回家換身衣服呢?!?br/>
陳哲有點納悶:“吃個飯而已,搞那么正式干嘛?”
“哎呀,你這人真沒勁!”電話里,韓毓佳有點煩的說道。
陳哲更納悶了,江東市的馬克西姆和盧特斯這兩家所謂的正宗法式餐廳,據(jù)說也是江東本地的老板投資的,有的說是加盟店,有的說是未經(jīng)許可掛了人家的牌子。
總之,這兩家西餐廳其實不比豪味家豪客來和佳客來這樣的大眾牛排餐廳高檔出多少,所謂著裝要求這樣的噱頭純屬扯淡。
他心里嘀咕道早曉得就提議吃火鍋了,旋即便哈哈道:“行了行了,那你早點下班,先打個車回家換衣服,到時候我直接去你們小區(qū)樓下接你好了。”
“哎呀老板,人家還要上班的,遲到早退影響不好,其他人看到會說閑話滴?!?br/>
哎呦臥槽,能不能不要這么入戲太快太深?
你特么的再裝?給我死勁裝!
整個公司就區(qū)區(qū)七個人,除了自己和秘書兼前臺兼辦公室主任你韓毓佳,就剩下財務(wù)室張會計和小徐,銷售部小高和老孫,技術(shù)客服部老張,能有啥影響和閑話?
便嗤之以鼻道:“別矯情了,廢話真多,趕緊打車回家吧,現(xiàn)在三點鐘吧,估計你好好捯飭下沒個兩小時搞不定,快滾吧!”
這時候,就聽電話里傳來了韓毓佳吧啦吧啦一連串話:“嘿嘿,老板,阿哲哥,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已經(jīng)到家半個多小時了,那啥,我先拜拜啦,晚上見,等你來接哦,拜拜。”
沒等陳哲接話,電話就直接掛斷了。
他頓時氣急而笑,看來她想讓自己今晚請客也算是蓄謀已久和處心積慮了,估計即使自己不提吃法式大餐,她也會想方設(shè)法繞到馬克西姆和盧特斯的。
跟韓毓佳在辦公室里也朝昔相處差不多四年了,四年來他也漸漸清楚這丫頭的心思,這丫頭人長得漂亮好看,身材也不錯,處處都能散發(fā)著青春的氣息和活力,要說他不會動心那真是禽獸不如了。
但是,自從安馨不見了之后,他心里從來沒有起過再另找一個人的念頭。
他清楚王大師當(dāng)年的那番解卦之辭,或許真的是寬人心思的胡謅,但冥冥之中又憧憬有一天,安馨還會像畢業(yè)那年那樣巧笑倩兮地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的眼前。
所以對于岳父開始時的那偏執(zhí)怨恨和怪罪,他一直以來都是抱著愧疚的心意來對待。
最近幾年,安馨她媽媽有時候也會旁敲側(cè)擊的勸他要不就再組個家庭吧,譬如小韓就是一個很合適的人選,安馨她爸爸估計也是這個意思,盡管老頭沒有明說罷了,就連已經(jīng)長大了的女兒安安也明確表示了贊同和支持。
但陳哲總認(rèn)為,這樣是不是就算默認(rèn)了安馨永遠(yuǎn)不會再回來了呢?
那家里所有人心中的那份希翼與盼望是不是就此作罷了呢?
苦苦煎熬期待十五年后,卻是這樣的殘忍結(jié)局,他又如何能坦然接受???
十五年來,每次想起安馨的時候,他總是用王大師的胡謅來自己騙自己,尤其是隨著這些年穿越小說和穿越影視劇的日漸流行,他越發(fā)覺得王大師的胡謅或許并不是胡謅,只是過后又明白了,這只不過是電影電視小說文學(xué)的虛構(gòu)與胡編啊,怎么能當(dāng)真呢?
但是從昨天到現(xiàn)在,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一連串不可思議的離奇荒誕事情,又明明白白的告訴他什么都有可能,一切皆有可能!
穿越者秦姍姍能夠活生生的從此生活在異世界里,哪怕她還只是魂穿而已,那安馨怎么就不可能真真正正的也穿越呢?
不論安馨穿越到哪個世界哪個時空哪個位面,只要她此時此刻還活著,就一切安好!
神奇的瑤聊app能夠讓自己聯(lián)系上穿越者安馨,萬一也能聯(lián)系上老婆安馨呢?
只是那個“搖一搖”現(xiàn)在不敢再貿(mào)然亂點,倒不是自己不可以為安馨去死,而是自己要一直活下去,直到真的能夠找到安馨。
在沒有安馨的這些年里,即使有一些生意場上的逢場作戲,但他認(rèn)為自己對安馨的愛與懷念,并沒有消退和減輕。
可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在面對韓毓佳時,自己的腦子總會不受控制的抽風(fēng),這讓他深覺惶恐與不安。
以往在聲色犬馬場所,坦坦蕩蕩逢場作戲時都沒有這樣油然而生的心虛感。
今天的感覺,讓他有一種我思我想不由我的困頓。
至于說韓毓佳,在昨天之前的日子里,陳哲確實也在內(nèi)心中設(shè)想過可能會與她的未來,只是自己身為七零后行列里的半糟老頭子,而佳佳這丫頭是九零后的小年輕,這樣的組合如果走到一起的話,陳哲總有一種不靠譜和不真實的感覺。
自己是七八年的,而她是九一年的,跨度長達十三年的年齡鴻溝用互聯(lián)網(wǎng)+時代的思維看,這特么的不算“三代人”也是“兩代人”啊,花前月下談情說愛是一回事,柴米油鹽醬醋茶居家過日子則又是另一回事了。
這么多年來,陳哲自己真正居家過日子的時間,也不過就是安馨失蹤之前的那十個月多一點,唉,下個月就是整整十五年了。
十五年啊,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何人聽我話凄涼。
想著想著,便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