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拿著拐杖用力錘了錘地：“我問你是不是懷了？！”

    “婆婆，你說什么呢！”陳素云聲音高了起來。

    老婆婆不理會陳素云是羞憤還是惱怒，自顧自道：“懷沒懷？”

    “沒有！”陳素云臉氣的漲紅了，可惜老婆婆看不見。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br/>
    饒是陳素云的好性子，也對老婆婆有了怨氣，勞心勞力照顧她那么些年，卻沒想到往臟處想自己。

    老婆婆摸索到凳子坐下：“你還年輕，再找一個不是難事。我心里就是不愿意，能擋的住你？你要是想再嫁了，同我說，還能給你出份嫁妝?！?br/>
    “別怪我問的難聽，你還五個女兒沒嫁人呢，名聲不能壞了?！?br/>
    陳素云最大的缺點就是耳根子軟，輕飄飄兩句話，陳素云怒氣也跟著消散了。

    “我最近累了點，才吃不下飯。您別多想了。”怒氣沒了，尷尬還在，陳素云和老婆婆是婆媳不是母女，相處這么些年，卻依舊沒多少話講。

    陳素云出了老婆婆的房間。老婆婆說的話讓她想到了另一件事，她有五個女兒呢。

    每一個出嫁都要一份嫁妝。實在窮的人家拿不出也沒什么關系，可當娘的自是希望女兒有的嫁妝越多越好，嫁了人也有底氣。

    想來……要是把秋葉秋花給大姐去養(yǎng)也挺好的吧。大姐家的日子比咱家好過多了……陳素云定了主意。

    秋葉秋花給好一頓打扮，兩人的頭發(fā)還不長，陳素云給梳了左右兩邊的小髻，還拿了小絹花給別上。

    可把小姑娘美的不行，兩人搶著在銅鏡前照。

    “到了大姨家，不許淘氣啊?！标愃卦七厙Z叨著女兒邊收拾出了兩個包袱，棉襖，春衫都收拾上了。

    “知道了?！毙」媚镏划斒峭嫒サ?。

    陳桂香來接，帶了不少東西。給春花夏荷冬冬各一只細細的銀鐲子，細歸細，但可實打實的是純銀。

    三人沒敢接，陳桂香硬是塞了來：“拿著，姨有錢！”

    常樂家底豐厚，這是眾所周知的。但誰也不知道常樂到底多有錢。仵作不算正式的公職，每月也就能拿半吊錢。

    陳桂香大手大腳的花費旁人都看在眼里，許多人都深恨當初瞎了眼，不然這座金山怎么能輪到這么個粗野女人？

    “姐，都還是孩子呢，給這么貴的東西作甚？”陳素云不贊成道。

    “你要是不給娃拿著，我心里頭難受。”

    兩姐妹對看一眼，陳素云就懂了陳桂香的心。

    同是姐妹，下一代的就不這么默契了。

    夏荷瞧著這陣勢，把事情的大概差不多猜出來了。胳膊碰了碰春花：“姐，你看出來沒？”

    “看出啥？”

    “娘和姨有事瞞著我們哪?！毕暮傻?。

    冬冬湊了過來：“什么事兒啊？”

    夏荷晃了晃已經戴在手上的銀鐲子：“這銀鐲子起碼得一兩多，三只就是四兩。擱誰家不是一筆大錢，就是姨給了娘也不該收啊。”

    說罷，夏荷示意另兩人把腦袋湊得更近點：“我懷疑啊，娘要把秋葉秋花送給姨家?！?br/>
    “瞎說話?！贝夯ò琢艘谎?，就要走開。

    “哎哎。”夏荷拉住春花的袖子，“你不信是不？”

    “我問你，你說這冷不丁的，娘咋突然就讓秋葉秋花去姨家住了？”

    “我們也去姨家住過呀?！贝夯ǖ?。

    春花夏荷小時候經常去住陳桂香家，秋收忙，家里沒人能照顧她們，就給送陳桂香家去讓幫忙照顧。

    “咱那是什么時候??？能一樣嗎？”夏荷說道，“而且娘給她們把春天衣服都收拾上了！”

    “是快要穿春衫了啊?！贝夯ɑ氐?。

    “你也說是快了嘛。再快，也起碼有倆月吧。這不就是讓秋葉秋花在姨家長住的意思嘛。”

    夏荷分析的很有道理?？纱夯ň褪怯X得夏荷多想了，她不覺得娘是會把閨女往外送的人。冬冬倒是信了，只她腦子里是：以后見了秋葉秋花是叫妹呢還是表妹？

    …………

    “秋葉秋花走了？”陳素云送了陳桂香回來，在木門口和老婆婆撞見了。

    “走了?！弊隽颂澬氖?，說話都覺著虛。

    “她姨家挺好，挺好。”老婆婆沒多說什么，陳素云覺著老婆婆是都知道了，什么都沒敢說就回自己屋了。

    陳素云的屋子不大，少了秋葉秋花的東西倒是開闊了許多。

    真狠心哪。陳素云，你真狠心哪。

    陳素云想起葛云志的時候其實不多。

    每天都在勞作，能空下腦子的時候不多。現下，她突然就想起來葛云志，要是他在，什么都會好吧。

    ……………………

    葛文志的房間里有一個書架，上面擺了一排書。書并不整齊，有些連封面都沒有。

    老葛曾有過兒子當官發(fā)達的愿望，就給小兒子弄了這么多書來。

    小兒子很聰明，一個字學一遍就記住了。

    村里原先是有個私塾的，里頭就一個夫子，后來不小心進了深山，被野獸給吞吃了，找到的時候就剩一個血肉模糊的腦袋。

    后來，小兒子就沒再上過學。他的身體也不允許他苦讀。

    葛文志愛讀書，可很多書里頭的意思他都不怎么明白。

    “嫂子，太多了?！备鹞闹景褧痉乓槐?，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湯碗。

    老母雞湯，里頭還放了些藥材。是陳素云向大夫討的藥膳方子，藥材是山上隨處可見的，母雞是自家養(yǎng)的。

    “不多不多，小母雞，一只才半斤多?！标愃卦菩Σ[瞇的看著他，“你快吃吧?！?br/>
    “我吃不了……誒，夏荷，快過來！有雞湯！”夏荷正巧從門外走過。

    雞湯！夏荷聽了眼睛都亮了，正屁顛屁顛的要進屋時看見了陳素云的瞪眼。

    咽了咽口水，夏荷費了好大勁才說道：“雞湯太油膩了，我都胖好多了，還是不吃了?！比缓罂觳阶唛_這個是非之地。

    沒法子，葛文志硬是吃下了半只雞，他覺得食物都到嗓子口了，再吃上一口，他準能吐出來。

    陳素云收了湯碗，剩下的雞，夏荷也沒吃著。雞湯給葛文志下面了，雞肉給做了炒菜端了給葛文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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