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良吞了吞口水，略顯僵硬的看著突然單膝跪地的韓汝“宗主？自己不過就是想攀個交情怎么就成了什么宗主，還有這個什么太虛一脈，龍虎山上不就是上清觀嗎？等下，我好想隱約在哪里看到過太虛一脈的記載，只是記不太清了?！?br/>
    余良皺著眉頭努力回憶，可惜想了半天仍是一無所獲，才恍然想起自己面前還跪著個人，連忙虛扶一下說道“韓驍？我還是叫你韓叔吧，這太虛一脈我隱約有印象，可是又記太不清了，還有這個宗主又是怎么回事，還請韓叔為我解惑?！?br/>
    韓汝這才起身，略微斟酌一番才嘗試問道“你知道那次道辯嗎？”

    余良一愣“記得，據(jù)說龍虎山內(nèi)部起過紛爭，最后演化為一場是修身還是修性命的道辯，雖然具體情況不得而知，不過自此主修性命的術(shù)法成為龍虎山主流。??！我想起來了，太虛一脈就是修身的那一支？”

    韓汝點點頭“世人只知龍虎山上清觀，其實那座道觀原本是叫太虛上清觀，太虛還在上清之前?！?br/>
    “據(jù)說唯一以武證道的武祖與我們龍虎山有些瓜葛。所以一直以來，龍虎山都是修身為本，性命次之。只是近幾千年來，天地大變，術(shù)法威力劇增，劍修也橫空出世，因此龍虎山上也漸漸出現(xiàn)些不一樣的聲音，也就是在此時上清一脈出現(xiàn)了一位驚才艷絕的天才，以一己之力將術(shù)法推到了一個新的高度，與南海的一個劍客并稱當(dāng)世雙子星?！?br/>
    余良欲言又止，韓汝再次點頭“沒錯就是現(xiàn)在的上清觀大天師和初代的劍圣?！?br/>
    余良一愣“當(dāng)代和初代？”

    韓汝嘆了一口氣解釋道“便是圣人也仍在此方天地之中，壽數(shù)有限，又如何能像你寫的話本中那樣長生不死？又哪能......”韓汝卻是搖了搖頭沒有繼續(xù)說出口。

    余良有些愣神，似乎隱隱意識到了什么。

    韓汝卻是有些猶豫的繼續(xù)說道“不過總有些例外的，若說能活除了那些得天獨厚的大妖，便是“雷隱寺”的那些和尚了，傳說那位初代首座便是靠著某種秘法一直未死。龍虎山追求道法自然次之。劍修由于殺力巨大有傷天和再次之，至于學(xué)宮為什么排在最末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知道每千年必有新的圣人出。”

    余良揉了揉眉心，努力消化掉這些信息，想了想又疑惑的看向韓汝“那兵解是？”

    韓汝略作猶豫，還是坦然說道“沒錯我就是兵解重修的，只是這門秘術(shù)限制極多，只有極少數(shù)人能修煉，且一生只能用一次，修為又被限制，終生無法超過兵解之前的修為”

    余良這才點點頭，這還差不多，若是可以無限兵解，豈不是早晚修成圣人？又有些疑惑的問道“那場道辯是怎么回事，現(xiàn)在太虛一脈又如何了？”

    韓汝露出個苦笑“說是道辯，只是能扛鼎之人都道心堅定且已經(jīng)走出自己的道，又如何說服別人或者被人說服？因此說到底還是看誰的拳頭大罷了。本來雙方不分勝負(fù)，太虛一脈因為底蘊深厚還小勝一籌，只是最后一天，我太虛一脈的宗主卻不見了，因此才輸了。雖說太清一脈并未刻意刁難，可是宗主一直未曾出現(xiàn)，時間久了人心便散了，難免道統(tǒng)凋零，最終能堅持下來的人寥寥無幾，到了我和舍妹這一代更是傳承幾乎斷絕差不多是獨苗了。只是歲月無情，人終究會老會死?！?br/>
    “或許是我存有不甘，或許是我貪生怕死，垂垂老矣的我最后找上了當(dāng)代大天師。他給了我另外一個選擇，便是兵解重修?！?br/>
    “我想了三天三夜，最終選擇了接受，當(dāng)著大天師的面發(fā)了道誓，我妹妹也選擇了陪著我?！?br/>
    “代價是終生不得踏出離國，終生不得向外人透露自己的身份，終生所學(xué)不得外傳?！?br/>
    “我知道發(fā)了道誓太虛一脈基本上就等于是在我手里斷了傳承，只是我總還有些心存僥幸的吧?！闭f到最后韓汝的語氣已經(jīng)有些飄渺卻又隱含著一絲期望的轉(zhuǎn)頭看向余良。

    余良被這隱含期待的眼神一看，心中不忍的長嘆一聲“也不知道他已經(jīng)在這種毫無希望的等待中煎熬了多久”，卻是不知道如何開口安慰。

    韓汝卻仿佛感受到了余良的心思的笑了笑“其實重活一世也挺好的，還有個親近之人陪著，再給自己找些事情做，便也不算難熬，何況也不是真的毫無希望，這不就等來了你嘛！”

    卻是又有些惘然的遙遙看向某處“龍虎山封山百年，怕是這位大天師也是壽數(shù)將近，將要合道于天地了?！?br/>
    余良微微一愣“你是想恢復(fù)道統(tǒng)？”

    韓汝卻擺了擺手“我又不是傻子，如今上清一脈傳承有序已經(jīng)幾千年，而太虛一脈滿打滿算也就你我?guī)讉€談什么恢復(fù)道統(tǒng)，我只是想著傳承不至于斷絕就心滿意足了”

    余良這才長舒了口氣，有些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就不擔(dān)心認(rèn)錯了人？”

    韓汝微微一笑“錯不了，這件法衣是宗主信物，我想了這么多年，絕不會出錯，何況你這一身太虛秘傳的《渾元勁》總做不得假吧？”

    余良心神微微一震“《渾元勁》便是太虛一脈的秘傳修身法？難怪自己覺得有些道家意味，老頭子難道真是那太虛一脈的宗主？自己又真的只是巧合學(xué)了這個《渾元勁》拿了這件法袍嗎？”

    余良皺著眉頭陷入沉思“仔細(xì)想來，自己一舉一動其實都在老頭子的眼皮底下，他要是刻意引導(dǎo)，自己確實可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完成這些“恰巧”的，只是為什么呢？”

    想了想還是毫無頭緒，反而覺得有些腦殼痛只能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又問道“若是我剛剛沒有拿出那件法衣，你會怎么樣？”

    韓汝卻是尷尬的笑了笑，沒有搭這個話茬。余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面色古怪的問“那你......到底多少歲了？”

    韓汝微微皺眉“我和妹妹出山不久就封山了，只是一直在云游近幾十年才入世，至于之前的歲月，山中無甲子，已經(jīng)記不太清了?！?br/>
    余良眼角跳了跳，心說那豈不是已經(jīng)有幾百歲的老怪物了？居然看起來這么年輕還...好看，簡直過分，又想起了那個傾國傾城的“永寧公主”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韓汝卻是未等余良發(fā)問繼續(xù)說道“我資質(zhì)平庸，重修百余年還未曾重回巔峰，現(xiàn)在勉強(qiáng)踩在歸真境的線上。我妹妹天賦悟性遠(yuǎn)強(qiáng)于我，因此比我強(qiáng)些，該是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的超過歸真境了?！?br/>
    余良倒吸了口涼氣，心說之前便覺得這兄妹有些深不可測以自己遠(yuǎn)超上境的靈覺竟然探不出虛實，沒想到竟然是兩個上境巔峰歸真境，聽韓汝的語氣，那位永寧公主竟然似乎更強(qiáng)。于是有些語氣顫抖的問道“超過上境巔峰？成圣了？”

    韓汝微微一愣，才解釋道“圣人哪是那么好當(dāng)?shù)模皇俏覀冃奚淼奈浞驓w真境已經(jīng)是止境，可各自實力其實也有天壤之別，便又在其上又劃出了宗師和大宗師之境，至于武圣......”韓汝搖了搖頭“古往今來也就那么一位了。”

    余良愣然無語“那豈不是說大天師相當(dāng)于重新給龍虎山開辟了一條成圣之路？”

    韓汝嘆了口氣“所以說才是驚才艷絕啊，也是因此我們太虛一脈心中并無怨恨，說到底我們也不過是舊時代的遺族罷了?！?br/>
    余良深吸了口氣“你們想要做什么？我該做些什么？”

    韓汝臉色微微一肅“龍虎山有變，因此離國一直有些躁動不安，我原本想或許你是龍虎山來人，想著龍虎山是否出了什么岔子，才出手試探?！?br/>
    余良咬了咬牙，心說你這何止是出手試探，怕是一言不和就要把我?guī)ё甙。滞蝗幌肫鹆耸裁础澳请x國國師？”

    韓汝搖了搖頭“不清楚，此人比我們還要早到離國，看其術(shù)法確實是正宗的上清一脈，只是我之前卻從未見過此人，此前多次試探也沒有結(jié)果，因此我也拿不準(zhǔn)。”想了想又說道“其實我們什么都沒想做，只是想著若是不能重續(xù)道統(tǒng)那保一方平安便也算是力所能及了，因此才來了洛陽，只是最近幾年那位皇帝陛下身體每況愈下政務(wù)也有些荒廢，便有些暗流洶涌，再加上龍虎山封山已久難免有些風(fēng)聲露出來，各地已經(jīng)開始隱現(xiàn)妖魔蹤跡，讓人頗為頭痛，所以我才頗為警覺?！?br/>
    余良這才完全放下心來“還好，沒有又莫名其妙卷進(jìn)什么爭斗之中，自己似乎有招惹麻煩的體質(zhì)，走到哪都能遇到些麻煩?！?br/>
    只是驟然之下接受這么多信息，仍是感覺大腦有些一團(tuán)亂麻，卻有覺得似乎有什么東西潛藏在這一堆亂麻中讓自己有些看不真切。

    正自煩惱間，韓汝終于是眼神復(fù)雜的嘆了口氣“說了這么多，宗主你似乎沒意識到有些問題?！?br/>
    余良一愣“什么問題？”

    韓汝眼神有些空洞，語氣也顯得有些飄渺“什么是飛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