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許一直在我的身后追蹤著我們,好幾次差點被她追上,可是,都被龍爵飛巧妙地躲過去了。
而街尾那一串黑影也在慢慢地朝我們靠近,我總覺得,那些黑影大概也是沖著我們來的。
到底他們想要干什么呢?
“龍爵飛,我們這樣跑下去根本就沒有用,你難道沒有發(fā)現(xiàn),我們一直都在蓮花街嗎?”
不知道為什么,明明短短的一條蓮花街,此時此刻,卻變得非常的長,好像完全看不到盡頭一樣。
我心里隱隱有一種感覺,這樣下去,龍爵飛的腿就算是跑斷了,我們也未必能夠從這里逃出去。
“我知道?!?br/>
然而,他只是不冷不熱地回答了一句,但我從他的表情中能夠看出,他內(nèi)心的那種擔憂與焦慮。
突然之間,我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那聲音好像就在我的耳邊一樣,他說:“你就這么相信他,難道,你不怕他會背叛你?”
我的心不由微微一顫,大聲地問:“誰,你是誰?”
“你那么相信他,卻不相信我,哼……”
他冷哼了一聲,接著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你很快就會知道,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br/>
“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是誰了,你是那個人,是你告訴我,關于月食,還有……”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聽到他嘆了一口氣:“終于想起來了,不過已經(jīng)遲了。”
他說完,我便感覺一股寒風朝我的脖子吹了過來,我陡然之間瞪大了眼睛,接著便感覺到一只冰冷的手,直接伸向了我的脖子,緊緊掐住了我。
那一刻,我整個人都好像被凍僵了一樣,根本沒有辦法思考了,腦子里只有一個聲音,那個聲音在反復重復著一句話:“終于想起來了,不過已經(jīng)遲了?!?br/>
我以為,龍爵飛會救我,可這個時候,他竟然松開了我的手。
下一秒,他轉(zhuǎn)過身來看著我,點點月光灑在他的身上,如同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華。
但我卻在他的臉上看到一種詭異的笑容,那笑容讓我的心不由微微一顫。
那是一種十分虛偽的笑容,虛偽到我只看到他微微勾起的一邊嘴角。
我不敢說話,只是沉默,那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背后的那只手,手指很長,從后面掐住我的脖子,但指甲卻慢慢扎進了我的喉嚨,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整個人完全都動不了,只是傻傻地站在那里。
從來沒有一刻這么無力過,而眼前的龍爵飛,身形卻是那樣高大,幾乎占據(jù)我全部的視線。
一種恐懼在身體里蔓延,如同慢慢滲入土壤的雨水。
“交出來吧,你身體里的東西。”
龍爵飛十分冷漠地說道,那聲音明明低沉,卻刺耳極了。
我看著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一樣。
可我根本不知道我身體里有什么東西,突然,我發(fā)現(xiàn),四周慢慢黑了下去,糟糕了,月亮已經(jīng)完全消失了。
一種不詳?shù)念A感一下子涌進了我的腦子,我只覺得脖子越來越緊,越來越緊,到最后,我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人抽空了一般,沉沉地倒了下去。
躺在地上的那一瞬間,我什么也沒有看到,我的眼前只有一輪很大很大的月亮,但我只能看到一點點光暈,月亮的中間完全的黑的,就像是小時候的美術作業(yè),被涂上了黑色一樣。
那淺淺的光暈照在我的臉上,好像在吸收我身體的熱量,我感覺自己好冷,冷得渾身顫抖。
我從來沒有這樣難受過,好像死亡就在我的身邊。
那一瞬間,我忘記了呼吸,但心跳卻依舊遲緩地跳動著,一收一縮之間,帶走的好像是我的生命。
我終于沉沉閉上了眼睛,我想,我應該是死了。
這難道就是那個男人口中所說的變化嗎?
被最好的朋友背叛,被最愛的人背叛,到最后,死在一個見不到月光的時候。
我的心已經(jīng)忘記了疼痛,只有一種絕望在漸漸生根、發(fā)芽、成長……
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竟然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地方,蓮花街八十八號……
我站在八十八號的大門口,看著那幢老舊的房子,我好像又回到了屬于那個男人的時代。
呼吸驟然一滯,我還活著,我竟然還活著。
這怎么可能呢,那個男人不是一直想要我死?
“你終于還是回來了?!?br/>
他說道,那個聲音離我好近,我回頭,發(fā)現(xiàn),他竟然就站在門外。
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樣子,模糊不清的一張臉。
我好想將他的臉看清楚,可是,無論我怎么揉眼睛,四周的一切都很清晰,唯獨他的臉,我看不見。
“又是你,我就知道,你不會放過我的?!?br/>
我這么說道,內(nèi)心雖然有些激動,但還不至于驚訝。
“是我,我說過,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br/>
雖然,我看不清楚他的臉,但是我知道,他在笑,那是一種得意的笑容,像是在看別人的笑話一樣。
“你不是說,月食的那天晚上會發(fā)生一件事,這件事會改變很多東西,包括我自己嗎?”
如果真的能夠改變我,那為什么我還活著?
“難道不是嗎,不……你已經(jīng)死了,從剛剛那一刻開始?!?br/>
他說道,緩步朝我走過來,當他距離我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卻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從我的身邊越了過去。
“你在騙我!”
我不相信,因為我明顯感覺到自己還有呼吸和心跳,我還活著,我沒有死。
他搖了搖頭,接著,在院子的正中心停下來,對我說:“過來!”
我一愣,心里正猶豫著要不要走過去的時候,我的腳卻突然之間不受控制了。
明明我不想動,可是,我卻在一步一步走向他,而且,每一步都像是被人施了法一樣,異常堅定,不容回頭。
“你到底想要怎么樣,既然我已經(jīng)死了,那你的目的不是已經(jīng)達到了嗎?”
我大聲吼道,只有大聲地朝他吼,我才能夠掩飾內(nèi)心的慌張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