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平海鎮(zhèn)?!绷杞c頭,想來這少女應該不是平海鎮(zhèn)上的人,莫不是來這兒投奔親戚?
“那就行,我沒走錯道?!鄙倌暌宦?,滿意地點頭。
“姑娘,你大晚上的一個人走夜路?”凌江疑惑道。
“怎么?”少女問。
“我們鎮(zhèn)上可不太平。”凌江響起老郭的事情,好心提醒道。
少女點了點頭,“我知道?!?br/>
“你知道?”凌江撓頭問。
少女微笑著贊嘆道:“看你身后那小鬼我就知道了,你倒是挺有眼光的?!?br/>
“我身后?”凌江微微一怔,下意識回頭望去,“媽呀!”
凌江大叫一聲,剛爬起來的身子又撲通一聲坐在地上。
只見在他身后一片雜草里,爬著一個小孩子,莫約一兩歲左右,最要緊的是,這小孩子長著的,是一張死人臉。在這黑不溜秋的荒郊野嶺里頭,冷不丁的出現(xiàn)這么一個鬼東西跟著自己,換做誰不被嚇著?
“噗……”少女瞧見凌江這糗樣,不禁調(diào)侃道,“就你這膽子,還養(yǎng)小鬼呢?倒不如送我算了,跟在我身邊保管他能長成氣候……行行行,你不愿就不愿,瞪我干嘛?”
凌江匆匆爬起,躲在少女身后,看著草叢里站著的這死孩子,分明就是九叔家里的那一只小漂子?。?br/>
“他不是被大白給帶走了嗎?怎么會在這兒?”凌江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想著。
“你說什么?讓我送他回去?本姑娘忙著呢,潮汐異象就這么幾天,沒空?!鄙倥谝慌該u頭道。
“你在跟誰說話?”凌江看著少女,心里頭有種不祥的預感。
“還能有誰?”她說罷,將目光瞥向了小漂子的方向。她忽然點了點頭,“我算是明白了,你該不會是人販子吧?”
“人販子?”凌江有些哭笑不得,你看我像是人販子嗎?
凌江正想著追問些什么,忽的一霎那,風聲四起,凌江頓時感到背后一陣嗖涼,冷的起了雞皮疙瘩。
“這么快就來了!”少女望著夜空,皺眉道。
“誰來了?”凌江雙手抱著自己問。
“魑魅魍魎……”
少女說罷,健步向前一躍,輕輕甩手,背在身后的紫色小劍噌的一聲隨之拔出。
黑夜里頭并沒有什么東西,可少女卻使出了猛勁,揮著劍往前劈斬。她神情變得銳利,縱身一閃,仿佛是有人朝她一拳打過來似的。
呼!
風聲變得更加猛烈,少女出劍的速度也變得極快。
她的劍勢看似綿薄之力,卻處處藏著暗勁,每一劍都是能割喉見血的真把式。
凌江看得有些入神,乍一看才發(fā)現(xiàn),街上那些變戲法的練家子和少女比起來,簡直是被甩開了幾條街,硬說是隔著幾座山也不算過分。
呲呲……
凌江隱約聽到什么異動,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拉扯著自己的褲腿。
凌江下意識低頭看去,只見那小漂子,不知什么時候竟爬到了自己身邊,用他那死氣沉沉的眼珠子凝視著自己。
“不要,不要過來,別碰我!”凌江猛地后跳掙脫開小漂子的拉扯,只是輕輕一跳罷了,竟發(fā)覺自己距離少女和小漂子的位置一下子來開了三四丈!
前后左右都是黑乎乎的風在吹著,冷極了。
他下意識回頭看去,只見在自己身后,竟然多出了數(shù)十雙眼睛,全都冒著綠色的光。
凌江知道自己惹事了,一個勁想著要逃,可不管怎么使勁,他和少女以及那小漂子的距離卻沒有半分拉近。
反而還越來越遠!
“抓?。 ?br/>
就在這時,凌江隱約聽到一道聲音,緊接著一條十分醒目的紅線條憑空懸浮在自己的身前,讓他很是吃驚。
“快啊,愣著干什么!”凌江聽出來了,是那少女的聲音。
他一邊跑著,伸出手抓了好幾下,好不容易才用手指頭捏住了紅線。
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他捏住紅線之后,周圍的風似乎沒那么冷了。隨著他步伐不斷奔跑,與少女的距離越來越近。
他來到少女方圓一丈內(nèi)的距離時,風聲戛然而止,身后也沒有什么綠油油的眼睛,一切都像是假的一樣。
“你們兩個到底是什么人?”少女輕輕扯了線頭,凌江手里捏著的紅線嗖的一下就自己彈回了少女手中。
“我叫凌江,平海鎮(zhèn)的……書生。”凌江答道。
“別廢話?!鄙倥畤烂C地說,“不想死就趕緊離開這?!?br/>
少女說罷,將手中的紫色小劍收回劍鞘,直徑往前跑開。
凌江不敢遲疑,正想要跑著跟上去,忽然發(fā)現(xiàn)小漂子又在扯著他的褲腿。
“真的是……”凌江輕輕抱怨了一聲,抱起小漂子快步跟著少女的步伐。
“那些都是什么東西???”凌江勉強跟上少女的速度,輕聲問道。
“魑魅魍魎?!鄙倥f道,似乎是察覺到應該聽不明白,接著說,“也就是你們所說的鬼魂?!?br/>
“真的有鬼?”盡管凌江已經(jīng)親眼所見,但還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畢竟在這之前,他所接觸的都是些死人,什么小漂子之類的。
“真的?!鄙倥c頭。
凌江看著黑漆馬虎的夜路,腦子里忽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識說道:“我知道半里地內(nèi)有一座山神廟,不知道……”
“帶路。”少女說罷,輕輕把身后的利劍拉起幾分,隨后又放下。
她低頭瞥了一眼凌江手里的小漂子,“我說怎么剛來到平海鎮(zhèn)就遇上這種難纏的事情,原來是你手里頭這死小孩惹的禍?!?br/>
一聽到死小孩三個字,凌江感覺到手里的小漂子動彈了一下,冷冰冰的感覺在手里挪動,嚇得他恨不得扔掉。要不是大白說小漂子能夠?qū)Ω独瞎?,他才懶得理呢?br/>
“你本來就是個死孩子,慪什么氣?”少女等著她,“信不信我待會一劍削了你?”
少女話音落下,小漂子再也沒敢動彈了,果真就如同一個死孩子一般。
凌江總算明白了,原來這少女一直在跟小漂子說話。
真的是……見了鬼了。
沒一會,一座山神廟就顯露在兩人視線中。雖說是供奉山神的廟宇,可陰森森的,多少還是有些嚇人。
凌江可以肯定自己沒來過這兒,但不知為何,腦子里隱約有點印象自己趕考歸來時,曾經(jīng)在山神廟里頭避雨。估摸著是以前的那些忘掉的記憶,如今觸景生情,冷不丁地又回想起來了吧。
“呼……呼……”跑到山神廟門口,凌江已經(jīng)是氣喘吁吁了,他趕忙將小漂子放在地上,兩手插著腰氣忙著喘氣。
“真弱?!鄙倥畮е唤z嫌棄道。
對此凌江無話可說,若是讓少女知道連鎮(zhèn)上兩個傻子都能把他給戲弄,估計是要笑掉大牙不可。
“這就是山神廟了,里邊的神象還在,逢年過節(jié)也還有人來這兒祭拜,沒事的?!绷杞f這,正要走上去把門給推開。
“退下。”少女大聲喝道。
“怎么了?”被少女一喝,凌江問。
“神象在,不代表靈氣還在。”少女搖頭,“若是這兒沒了靈氣,你所說的山神廟,就跟一座破廟沒什么兩樣?!?br/>
凌江沒有出聲了,這就跟大水淹了龍王廟一個道理。
少女走上石梯,小手輕輕地觸碰著廟門,過了十息的功夫,這才點頭,“可以,靈氣雖說不多,但抵御那些邪靈還是沒問題的。天亮之前,暫且就待在這而吧?!?br/>
少女說罷,用力把門給推開,大步走了進去。
凌江看著少女的背影,心中感到有些無奈。
真是個霸道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