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芍藥再次醒來,天色漸暗,冷風(fēng)吹得高麗紙呼呼作響,寒風(fēng)無孔不入,順著高麗紙的破洞,涌入屋內(nèi),好在,身下的火炕是熱乎的,才讓她好受些許。
那碗苦藥湯,還挺管用,燒自動退了。
她掙扎著起身,到水盆旁邊晃一圈,雖然照得真切,卻是比她原本的容貌還要精致上八九分,算得上是難得一見的美人。
屋內(nèi)安靜,空無一人。
方芍藥來到灶間,灶膛內(nèi)竄著紅紅的火苗,映出一個干瘦的小身影。
小多余腳踩著一個板凳,小手熟練地在鍋里翻炒,不時地放下鍋鏟,添上一把柴禾。
他人太小了,放鹽巴的時候,沒掌握好度,手抖一下,進(jìn)去了一大塊。
看得出來,小多余很想補(bǔ)救,身子一斜,差點(diǎn)掉到大鐵鍋里去,還是方芍藥眼疾手快,拉了他一下。
黑暗中一時沉默,只聽得見鍋里滋滋的響聲。
小包子沒說話,僵硬地脫掉臟得看不出顏色的里衣,跪在地上,一言不發(fā)。
“你這干什么?”
方芍藥驚呼,發(fā)現(xiàn)自己嗓子沙啞,聲線很粗。
小男娃瘦得,身上每一根肋條分明,不僅如此,還有大大小小鞭打的傷痕,有的出血后,已經(jīng)結(jié)痂,結(jié)痂還沒有掉下去。
“我……放多了鹽巴。”
小多余不想叫娘,在他心里,娘親不是這樣的。
狗蛋說,他娘會把他摟在懷里,拍著他睡覺,還會給狗蛋縫衣服,講故事。
這個女人自從到了家里,只要有一點(diǎn)不滿意,就會毒打她。
小多余眼神空洞無神地望著灶膛,是不是他做錯了?如果他不找張大娘過來,這個女人可能死了,他也不需要挨打了。
“那個……你先起來再說?!?br/>
方芍藥驚疑不定,眼前的場面比她穿越過來還要驚悚。看來隔壁張大娘和她閨女蘭花說的當(dāng)真,原主是個虐打小包子的狠毒后娘!
在現(xiàn)代,作為萬年單身狗的美食主播,方芍藥很少接觸小娃,更不曉得如何相處,她手忙腳亂地上前,卻見小多余身子抖了抖,向后仰倒,暈倒在地上。
“小多余,你醒醒,醒醒?”
方芍藥蹲下身,把小包子抱在懷里,輕飄飄的,幾乎沒什么重量,她用手摸了摸小娃的額頭,燙得厲害。
對醫(yī)理再不了解,方芍藥也知道這個熱度繼續(xù)燒下去,會有生命危險。
深吸一口氣,方芍藥顧不得傷感,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
剛剛隔壁張大娘送藥的時候,她抓住關(guān)鍵詞,大雪封山,不能出村,家里最后一碗退熱的湯藥,給她喝了。
以隔壁那母女對她的不待見,估計就算找上門,也沒有多大作用。
出不了村,找不到郎中,一切都是白扯,當(dāng)務(wù)之急,先給小多余退熱,不然人燒迷糊了,最后救得回來,也得變成傻子。
“小多余,咱們到炕上躺著。”
快速確定方向,方芍藥抱著小多余回房。小娃身體緊繃,即便是暈過去了,拳頭還握著。她輕聲安撫一下,把小包子放到火炕上,又蓋上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