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嬛儀貴后(六)
沈媣婳聽著花溪的話,唇角的笑卻緩緩地隱了下去。花溪在一邊看著沈媣婳的臉色臉上劃過一絲疑惑,“娘娘,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對?”
沈媣婳垂眸沉思,半晌后卻只嘆了一口氣搖頭道,“本宮也不知道,就是覺得不大對,不過也說不出來??赡苁沁@兩日的事情有些多吧?!彼贿呎f著,一邊抬起頭看著花溪道,“對了,本宮吩咐小田子的事情辦得如何了?”
花溪趕緊點了點頭應道,“娘娘放心吧,小田子已經(jīng)辦妥了,明兒定不會有什么差錯的!”
沈媣婳聽了以后又懶懶地倚回了軟榻上,輕輕抬了抬手道,“好,你也下去休息吧,明兒有的忙的,好好歇好了,把精神養(yǎng)足了。”
“哎!好!”花溪上前扶了沈媣婳歇下了,她自己也出了門。
第二日一早,沈媣婳就被文嬤嬤和花溪從被窩里拉了起來,天還未亮,沈媣婳卻已經(jīng)都收拾好了,開始往馬車上挪了。
這大約是沈媣婳起得最早的一次,她在顛顛晃晃的馬車,腦袋也一點一點的。
文嬤嬤看著沈媣婳那困得不行的模樣,臉上浮現(xiàn)了無奈,她輕輕扶了扶沈媣婳的腦袋,開口溫聲說道,“娘娘若是覺得困了就先歇會兒吧,左右咱們離皇廟還遠著呢,起碼還有大半個時辰?!?br/>
沈媣婳迷迷糊糊地把眼眸撐開了一條縫,委屈地窩在文嬤嬤的懷里,糯糯地說道,“本宮也想睡!可那個白薇,真是讓本宮厭惡!”
文嬤嬤聽著沈媣婳這狠狠的語氣無奈一嘆,她低頭輕輕對沈媣婳說道,“娘娘放心,那白薇定不會這個時候就讓人過來的?!?br/>
沈媣婳聽了文嬤嬤的話,瞇著眼看了文嬤嬤一眼,兩個眼皮已經(jīng)快要黏在一起了,她迷迷糊糊地問道,“嗯?為什么?”
“白氏不傻,她如果這個時候鬧事情,可不是要舉國都看咱么懿清皇室的笑話?到時候別說皇上,就是文武大臣也會覺得白氏失德,所以她一定會選擇在咱們祈福禮佛之后再鬧事情。所以現(xiàn)在娘娘您就放心地歇一會兒吧?!蔽膵邒邷睾偷卣f著。
沈媣婳聽著文嬤嬤溫柔的語調(diào)更是睜不開眼了,她在顛簸的馬車上已經(jīng)不會思考了,她只聽著文嬤嬤讓她放心歇息的話,直接小腦袋一倒就睡了。
文嬤嬤看著沈媣婳這不一會兒就睡得香甜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
沈媣婳再醒過來是被一聲一聲的鐘聲敲響的,她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聽著外頭一聲一聲似乎從天邊傳來的鐘聲,激蕩著她的耳膜,她看著淡笑著的文嬤嬤和花溪,一時間竟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覺。
文嬤嬤看著沈媣婳這懵懵的模樣輕笑道,“娘娘,咱們已經(jīng)到了山下,換到大輦上了。正好您起來了,快些清醒了,咱們馬上就要下輦了!”
沈媣婳聽著文嬤嬤的話,眼里靜靜清明了起來,她透過帷幔,隱隱約約地看著外頭郁郁蔥蔥的山路,腦子里也清醒了幾分。
她這幾日練習的那套流程是從她一下輦開始的,所以對她來說,她下輦的那一刻就是她祭祖祈福的開始。
沈媣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把眼睛輕輕閉上了,在腦子里一遍一遍地過著她一會兒要做的事情。
“娘娘您不必緊張,老奴和禮儀嬤嬤都會跟在娘娘的身邊的,萬一娘娘有什么地方忘了或者差了的,老奴們都會立馬提醒娘娘的。”文嬤嬤看出了沈媣婳身子的緊繃,輕笑著在旁邊安撫道。
沈媣婳點了點頭,她側(cè)頭看了文嬤嬤一眼,然后起身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華服,水眸在看向前方時已經(jīng)帶了一國貴后該有的波瀾不驚。
“請貴后娘娘下輦——”
禮儀太監(jiān)尖細的聲音在外頭響了起來,沈媣婳眼眸頓時閃過一抹凌厲,眉間風骨盡顯。
她緩緩地抬起手,搭上了文嬤嬤的手,然后慢慢地起了身,舉止優(yōu)雅,端莊地一步一步從大輦里走了出來,淡淡的目光掃視了下頭的眾人,然后對上了一雙深邃的眼眸。
沈媣婳輕輕笑了笑,下一刻,她就看到那抹明黃色的身影朝自己走了過來,對上她微愣的目光,男人笑得越發(fā)溫和了。
“皇上……”沈媣婳把手輕輕放到了男人的手里,眼里還滿是驚訝,她低聲喚了一句,語出驚愣。
下頭的原本低著頭的大臣,自周世梟從他們面前走過以后,也有不少震驚地抬起頭,看著沈媣婳和周世梟兩個人。
周世梟仰頭看著驚訝的小女人,勾了薄唇,低聲道,“朕親自來扶才放心,快下來吧?!?br/>
沈媣婳看著男人這模樣,眼里劃過一抹感動,然后借著男人的力道從大輦上踩著凳墩下來,走到了男人的身邊,小手被男人的大手包在了手里。
沈媣婳往下頭隨便掃一眼,都能看到目光驚愣的大臣,她微微側(cè)頭看著身邊這個沉穩(wěn)的男人,原本還砰砰跳的心不知何時已經(jīng)被男人安撫得舒服,身體里那股子緊張也不知何時已經(jīng)被男人的氣場擊得潰不成軍。
“走吧?!敝苁罈n拉著沈媣婳的手往前頭走去。
在皇廟的大殿里,聽著兩邊的沙彌念著經(jīng)文,沈媣婳的心里不知不覺地就平靜了下來。
她側(cè)頭看著旁邊的男人,不知道怎的了,她今日總覺得心里有那里不舒服,似乎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可是只要這個男人一在她的身邊,這種感覺就會變得淡極了,似乎只是她的錯覺一般。
祈福禮佛,一連串的流程走下來,沈媣婳已經(jīng)累得一步都不想動彈了,她到了最后幾乎是被男人半摟半抱地送到了屋子里去的。
在皇廟的屋子里,沈媣婳懶懶地倚在男人的身上,就這樣倚了許久,可她依舊累的一句話都不想說。
周世梟看著懷里懶洋洋的小女人,唇角輕輕勾了起來,低頭道,“怎么了?累成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