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傾點點頭,站起身準備離開:“待會我叫人給你送藥來,別擔心,也許用不到瓏慧郡主了?!?br/>
瓏慧郡主,不止是侯門小姐,太后的侄女,更是名冠都城的女太醫(yī)。
我剛想道謝,薛玉傾卻很快地起身離開了。
薛玉傾離開馬車,向前走了一段,秦越風站在不遠處等他。
“想說的都說了?”秦越風問道。
薛玉傾用折扇一下下敲著自己的掌心,“嗯,說完了?!?br/>
“如此,能放下了吧?!?br/>
薛玉傾苦笑了一下,并沒有直接回答秦越風的問題,而是道:“明秀跟你,我是放心的。”說完沒等秦越風再說話,便徑直向前走,回到了自己的馬匹前。
是放心,而不是放下。秦越風深知薛玉傾性格,看似散漫可是一旦用心,執(zhí)念頗深,當初一心想學醫(yī)也是,如今對明秀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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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風顧忌我的身體,所以一路上走得挺慢的,等走到都城城外,已經(jīng)是一個月之后了。
我的身孕已經(jīng)有五個月,肚子又大了一圈,不過身體狀況卻漸漸好了起來,也沒有再見紅。
我能感覺出來,薛玉傾調(diào)理我特別用心,細枝末節(jié)都要叮囑我,可是,他卻不像從前那樣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我身邊,沒事兒開開玩笑什么的,現(xiàn)在大多數(shù)時候是秦越風照顧我,好好的將軍硬生生熬成了保姆,什么時間吃什么東西,忌口什么,注意什么,他一清二楚,搞得我完全生活不能自理。
“將軍,你再這樣慣著我,我可要變成你身上的寄生蟲了?!?br/>
“寄生蟲?”
“就是離了你活不了了?!?br/>
“好,這個好,你是我的寄生蟲。”秦越風勾著嘴角,對寄生蟲這件事很滿意。
我額頭閃過三條黑線,電視廣告里起碼還是個你是我的奶茶,我已經(jīng)淪落到寄生蟲的地步了。
這一路上走的實在慢,而我的肚子卻一天勝過一天的迅速變大,從臨波城出發(fā)時綾月給我做的衣裳,早就已經(jīng)緊了。
我噘著嘴看著自己的肚子,衣服緊繃繃得讓我很不舒服。
“不行就穿回男裝好了?!鼻卦斤L道:“這么緊著怕你太難受?!?br/>
“哪有這么大著肚子的士兵啊,再說這快進都城了,秦將軍跟一個大肚子男兵同坐一輛車,這算怎么回事兒。”我盡力吸了吸肚子,心說反正再一天光景也就到了,不差這一天。
正說著,外頭聽到有人在高聲說話,車隊停了下來,不一會兒有個士兵跑上來,站在車外道:“將軍,城里派人來接了?!?br/>
“來接?哪位?”秦越風似乎不知情。
“說是侯府郡主,郡主的轎子就在前面。”
瓏慧郡主?!她來了?
我下意識一下抓住了秦越風的手,心突然慌了起來。
秦越風立即回握著我,柔聲安慰:“沒事兒,我陪著你呢?!?br/>
我心說就是你陪著我我才更害怕,待會我要是跟秦越風這么牽著手下去,瓏慧不知道會不會直接上來把我撲倒。
我這邊還沒準備好,那邊卻又有聲音傳了進來。
“風,是我。”一個嬌柔的聲音從車外傳了出來。
我的媽媽呀,這聲音,聽得我都要酥了。
秦越風挑開簾子跳了下去,接著轉(zhuǎn)身,扶著走出來的我。
“小心。”秦越風叮囑我,可是我心里實在緊張,腳剛一著地,就腿一軟,差點跌跤。
秦越風一把攬住我的腰把我扶住,嗔怪:“說了小心??偸敲置_的。”
我倆下車著實花費了一些時間,期間秦越風只顧著照料我,瓏慧完全被晾在了一旁。
我心驚肉跳的,心說完了完了,瓏慧肯定要上來撕我了,哪知我一抬頭,對上了一張親切的笑臉。
她太美了,仙子下凡一般,我看著瓏慧的臉,她完全滿足了我對美人的所有想象。
也許我看得有些呆了,秦越風默默掐了我的腰一把。
我回神。
瓏慧巧笑嫣然:“風,一路上辛苦了,我?guī)Я算y耳湯來,跟從前一樣,冰的?!?br/>
秦越風喜吃銀耳湯?我一臉的問號,我怎么不知道他喜歡吃這么女人的東西。
秦越風點頭:“特意到城外來接,你有心了?!?br/>
瓏慧目光簡直黏在了秦越風身上:“風你瘦了,可見遠征辛苦,如今外敵暫平,你可要在城里多呆些日子?!?br/>
秦越風道:“呆多久,還要看皇上的旨意。瓏慧,明秀身子不方便,現(xiàn)在時候不早了,先行進城吧?!?br/>
我原本站在旁邊一句話也插不進去,直到秦越風提到我,瓏慧才不得不將眼神從秦越風身上移開,落在了我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珍珠般明亮的眼睛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她結(jié)巴道:“明秀?這,這是……”
“見過瓏慧郡主,我是明秀。呃……我……”我緊張得不行,詞窮。
“明秀懷著我的孩子,我這次帶她回來,是奏請皇上成親的。”秦越風說得坦白,我的心則提到了嗓子眼。
“孩子?”瓏慧一瞬間瞪大了眼睛,看得出她很吃驚,可是大家閨秀的規(guī)矩不允許她失態(tài),于是她很快收拾好了情緒,換上了笑臉,沖我道:“明秀姑娘既然有孕,風的府上空了這么久,東西怕不齊全,不如讓姑娘去我家里住著,我也好照應(yīng)著?!?br/>
我聽了倒吸一口氣,猛的握住了秦越風的胳膊,情敵讓我住她家!我能敢住嗎?!我不要我不要啊。
“那倒不用,明秀在我身邊慣了,況且家里有張嬤嬤在,沒什么不方便的?!鼻卦斤L自然地牽著我的手。
瓏慧好像沒想過秦越風會拒絕她,當下有些結(jié)巴:“可,可是,你還尚未成婚,她現(xiàn)在住進去,這不和規(guī)矩!”
秦越風好像覺得瓏慧的話很好笑,但卻沒回答她,只道:“秀秀該午睡了,回家吧。”說罷便拉著我自顧自要離開。
不多時回到了秦越風家里,門外面掛著大大的“秦府”的字樣,門口兩座石獅子,朱紅色的大門,倒是跟電視劇里演的一樣一樣的。
這一趟走進來,還真有種女主人的感覺,這么一琢磨我還有點兒膨脹,臉上喜笑顏開的。
秦越風見我這樣就笑話我:“剛才看見瓏慧就腳軟的是誰?”
秦越風這話是湊在我耳邊說的,聲音很輕,恰巧只我一個人能聽到。我聞言一滯,禁不住往后看了一眼,天吶,瓏慧她居然跟著一起來了,眼下正從轎子上信步走下來,往院子里來了。
“參見將軍!”沒注意的功夫,只見秦越風面前跪了好多人,為首的是一個老伯和一個嬤嬤。老伯年紀跟我爹差不多大,花白的胡子看著特有精神。嬤嬤則慈眉善目的,雖然低著頭,可是不卑不亢,一看平日里也是被尊敬的。
“張伯,張嬤嬤,你們快起來,跟我又何必多禮。”秦越風說著,上前扶起了張嬤嬤。
來的路上我聽秦越風說了,這想張嬤嬤是秦越風的乳母,感情自是深厚。
張嬤嬤站起身,抬手摸了摸秦越風的臉頰,疼愛地說:“風兒瘦了?!?br/>
“嬤嬤,您身體可好些了?前陣子給您開的方子可按時吃了?”瓏慧笑盈盈地走了進來,無比自然地挽住張嬤嬤的手臂。
“吃了吃了,有了郡主的方子,還哪有什么不好的?!睆垕邒邜蹜z的拍了拍瓏慧。
“嬤嬤,跟您說了多少次了,您從小看著我和風長大,還做什么叫我郡主,喊一句慧兒才對?!?br/>
張嬤嬤聞言,臉笑成了一朵花:“郡主就是郡主,總要講規(guī)矩?!?br/>
“是的呢,”瓏慧笑容不變,然后撒嬌般看了秦越風一眼:“嬤嬤從小就教我們守規(guī)矩,可是風偏偏從小就是不守規(guī)矩的那一個。”
“哎,嬤嬤老了,他不規(guī)矩,還要靠慧兒提點他才行嘍?!睆垕邒咝呛堑?,看看瓏慧再看看秦越風,一臉欣慰的笑容。
我現(xiàn)在旁邊尷尬得要死,好像在看十點檔的家庭劇,可悲的是我不僅是一個觀眾,我還是一個身臨其境的觀眾。別說別人了,就連我都覺得眼前的畫面,十成十地完美和諧,而我卻成了無比多余的一個人。
“將軍,明秀到時辰吃藥了。”一直跟在我們身后默不作聲的薛玉傾突然上前,揚聲沖秦越風道。
秦越風原本還沒來得及跟張嬤嬤介紹我,就被瓏慧搶去了話頭,后來又一直插不上嘴,當下被薛玉傾一打岔,終于又拿到了話語權(quán),抓住我的手想前一拉,沖張嬤嬤道:“嬤嬤,這是明秀?!?br/>
張嬤嬤轉(zhuǎn)頭看了看我,點點頭,笑著問秦越風:“風兒啊,這是哪家的夫人?”
“我的夫人。”秦越風道。
“什么?”張嬤嬤大概覺得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反問道。
“我說這是我的夫人,我這次回來,便是要與她成婚的?!?br/>
張嬤嬤頓時有點結(jié)巴,指著我的肚子道:“那這……這是……”
“是我跟明秀的孩子。”秦越風坦誠道。
一陣詭異的沉默。
“嗨,我是明秀?!蔽乙荒槍擂蔚匦χ蛄藗€招呼。
眼睛掃過眾人的時候,忽然看到了瓏慧一瞬間陰冷的眼神,我不由周身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