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孫老師明天帶我們?nèi)シ棚L(fēng)箏,娘教我做風(fēng)箏好不好。”我蹦蹦跳跳的走進(jìn)大門,向修剪花草的管家胡斯叔叔問好,然后又跑去弄臟著丫鬟凝安凝香洗好的衣裳,摘下沒熟的橘子,用腳踩碎,我很調(diào)皮。但今天胡斯叔叔卻沒有笑,凝安凝香也沒有追著我搶衣裳,那橘子樹也都耷拉下來。
我的心情郁悶,而更加好奇,今天怎么了。我推開大堂的門,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已經(jīng)涼了的茶,以前娘親都會坐在那里喝茶算賬。
我又推開廂房的門,那是娘的房間,前堂沒有人。我聽見了娘的哭聲,哭聲是娘睡覺的屋子。我看見了娘親,她的身子軟弱的癱在地上,上半身伏在床榻邊,眼睛紅腫,淚珠簌簌的掉下來,左邊地上是娘手臂上掉落的粉色菱紗。這和以前慈祥的娘親不一樣,顯得那么凄慘。
我輕輕的走過去,娘的手向我揮了揮,她已經(jīng)沒有力氣說話讓我離開。我怯怯的叫了一聲娘,我害怕極了,我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情。她沒有說話,只是哭,聲音不大,卻太悲傷。不知怎么了我也特別想哭。
我再往前走的時候,突然看見了床上的人,那竟然是我爹爹,雖然不常見到,但自己親父親還是能認(rèn)出的,在我三歲時就開始在外做生意。半年才回來一次,雖然就那么幾天,但我卻非常開心。他白色的內(nèi)衣全是褶皺,烏黑的頭發(fā)很整齊,本應(yīng)活氣的臉,現(xiàn)在卻變得枯黃,炯炯的眼睛,也微瞇著,睫毛無力的打顫。嘴唇一直抖動著,像是要說什么。娘親拉了拉我的衣袖,我跪下了。我呆了,我不敢相信,以前爹爹撩起轎子的門簾時,我會屁顛屁顛的跳到爹爹懷里,和爹爹一起唱歌謠??墒乾F(xiàn)在怎么辦,爹爹要死了嗎,我好難過,還更害怕。
爹爹看見了我,嘴唇抖得更厲害了,白哲的手向我伸來。我沒有接,我才六歲呀,那么小的年紀(jì),面對著這樣的父親,心里那種的恐懼。我淚汪汪的瞅向娘親,她一直在哭……
屋子里很安靜,娘細(xì)啞的哭聲使我更加不安寧。我突然想要跑出門外,可腿像石頭一樣抬不起來。我害怕的看著床上的人,我哭了,張著大嘴大聲的哭,小臉上全是淚水,也不知是嚇得還是傷心。
爹爹的手放下了,絕望的搖了搖頭。費(fèi)力的從身子下掏出一塊玉佩,那玉佩真漂亮,是一塊白玉,上面不經(jīng)意的渲染了一縷血紅。還刻著一個月字。
我接過那塊玉佩,抽抽搭搭的瞅著爹爹,奇怪這個玉佩為什么只有一半。娘也不哭了,看著我手中的玉佩,眼神迷茫的看著。滿是白皮的嘴唇微微蠕動,“恒兒”。然后猛地瞅向爹爹?!昂銉涸谀膬喊??!?br/>
爹爹沒有說話,眼角流下了透明的液體。爹爹顫抖的嘴唇緊閉了,手也垂下了。娘嘶喊了一聲暈了過去。我也丟掉玉佩,一邊搖晃著娘親一邊叫著四媽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