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手中那件衣服,染加倒是有些意外了,原以為會是件柔和的衣服,不是白的便會是淺淡的顏色,不料眼前的衣服卻是高貴典雅的紫色。
雖說做工是精致非凡,淡紫色的紗袂薄如蟬翼飄然欲起,纏綿其間的紫蓮花宛若活物般開得淡雅而不失水靈……的確,美麗確是美麗,舒服也確很舒服,可是……是不是太女性化了?
“果然很合姑娘的氣質(zhì)呢,沁雅而不失高貴,這紫蓮花也恰到好處,既不喧賓奪主,又……”
“紫夢,這衣服是哪來的?”趕忙打斷她滔滔不絕的贊揚,手中的衣物確是男裝無疑,他又不由想知道這衣物的主人若是穿上,又會是怎樣的風(fēng)情。大抵也是個傾國傾城的人物吧。
“額?!弊蠅糇鰤粢蚕氩坏剿麜岢鲞@樣的問題來,頓時所有的贊美盡數(shù)卡在了喉嚨,活像吞了什么惡心的東西一般,整張臉五顏六色的轉(zhuǎn)了一通,倒是愈發(fā)惹人好奇了。
“怎么了?難不成是新制的?”看著也的確像是新的,色澤亮麗,觸感舒適。
“新到是新的……”紫夢吞吞吐吐道,這叫她該怎么說才好呀!
“恩?”一件衣服,不會是……
“你別瞎猜,這是我,我向,向人討的!”怎么說,怎么說啊,“你出去看下,就知道了!”說著,不由分說將他往外推,活似他不情愿一般。
“紫夢,我自己走……我不會逃的。”這衣服的主人到底是個什么來頭?
也不知走了多久,紫夢終于停下了腳步,只是頭也不回地說了句“到了。”便留下他匆匆離去了,難不成里頭還有吃人的怪獸?
不過這確實是個漂亮的地方,雖說他在這天界呆的不久,去的地方也不多,卻不得不對其感嘆不已。也不知道是什么石頭所建的宮殿,恍若天成一般,毫無雕琢的痕跡,渾然天成,精美而華麗。隱約間,雪白的石階在日光映射下微微泛著柔和的光。
唉,這是個什么地方啊!
遠(yuǎn)遠(yuǎn)就看到有人站在石階上的平臺處遠(yuǎn)遠(yuǎn)眺望著什么,陽光里身姿挺拔,穿著件銀邊長袍,衣袂飄飄,決然出塵,長發(fā)束在頭頂,發(fā)梢在風(fēng)里輕輕飄動。單看一個背影,就讓人覺得無限美好。
只是,這一切,卻僅限于背面。當(dāng)他轉(zhuǎn)身那一剎那,所有的遐想都化為飛煙。
這是怎樣一張臉?他無法想象,當(dāng)所有驚嘆都卡在喉間,最終轉(zhuǎn)化為一聲淡淡的輕嘆。或許他身外一切都美好的,華美的宮殿,絕美的衣服……卻同時也失去了什么,令人惋惜的容顏啊。這或許,就是所謂的互補吧。
“衣服很合身呢?!被蛟S天籟之音也不過如此吧,略顯低沉的聲音里有著說不出的柔和,帶著淡淡的笑意的言語里有著混然天成的高貴和優(yōu)雅。
是個非常優(yōu)雅而尊貴的人呢。
“恩,謝謝。很漂亮。只是有點太漂亮了。”他笑,真的,是件很漂亮的衣服,若沒那么女氣,或許他會更喜歡呢。
對方微微楞了下,似乎沒有料到會是這樣的答案,那象秋水深潭一樣的眼睛里,有銀色的光芒微微閃動?;蛟S,就是真的秋水有識,星河流波,也一定美不過這樣一雙眼去。
“是么?”如畫般的眉眼淡淡地掃過那一襲紫衣,“紫夢說要找衣服,我想我這還有新制的,反正留著也是留著,便叫她送去了??磥恚芎线m。”
“我還曾想,主人定是個絕妙的人,才陪得起如此衣物?!?br/>
“失望了?”
“不。相反,”他直視著他,“它穿在你身上,會更顯其價值。”
“是么……”那也是從前吧……“不覺得恐怖么?”淡淡的話語中卻夾雜著幽幽的傷感。
“恐怖?”他低低地笑起來,“若這便是恐怖……”伸手去撩開他半是遮掩的發(fā),象絲綢一樣閃亮光滑的頭發(fā)泛著淡淡的幽香,很是好聞,含笑的眸望著那略顯逃避掙扎的人,不由他繼續(xù)閃躲,“恐怖么?”
那個人明顯的有困惑,目光閃爍,不愿看他。他,也會害怕……
“看著我?!闭T惑般的聲音在耳畔低低響起,讓他不由自主地看向他,那純凈的眸里,沒有一絲厭惡,沒有一絲可憐。
手,觸上那殘缺的一面,本該是一張多么完美的臉啊。那再美麗得再沒有什么詞可以形容的左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向外翻綻的傷口,血肉模糊一片,仿佛無法愈合一般,有些微的潰爛,顯得可怖異常。這就是他心間的傷吧……只是,他的傷還能看到,感受到,那么,他們的呢……
“謝謝你?!焙芫脹]被人正視過了吧,不想看到憐惜,不想讓人厭惡,他才會選擇遠(yuǎn)離,看來是他錯了呢?!盎厝グ桑屓藫?dān)心了。若是得空,便來看看我吧?!笨磥?,他選的,是個很不錯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