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里嗎?”徐武走出高鐵站,看著眼前完全陌生的城市,在川流的各色的人群里,林立的各種店鋪中,找不到一個熟悉的人和物。
打開手機,輸入地點,找到路線之后,果然要打車啊。
站在路邊,等待著接單的滴滴司機到來。
“嗶嗶!兄弟,要去哪里嗎?”一個禿頭的中年人探出的士車窗,揮手對著徐武問道。
簡單的擺了擺手,徐武抱歉的笑了笑說道:“我叫了車了。”說完,繼續(xù)在路旁等待著。
的士罵罵捏捏的走了,隱約里,徐武聽到了那么幾句。
“可惡,這什么滴滴打車,簡直就是毀了我們的飯碗?!?br/>
“公司也不做點什么,自己做的什么APP也不響的,再這樣下去,考個網(wǎng)約車駕照算了。”
……
大概誰都會有難處吧,徐武感嘆著,上了剛剛到的網(wǎng)約車的車上,對司機說道:“麻煩了?!?br/>
路上,他都沒怎么看,有些困,畢竟為了過來,他趕頭班的高鐵,非常非常早就起來了,以至于打亂了他所有的生物鐘。
“小兄弟到了,路上小心,記得五星好評??!”
在一句叮囑中,他被搖醒了,嗯的應(yīng)了一聲,下了車。
加下來的路不長,打著導航,跑了五分鐘就到了。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前,穿著長裙的妹妹。她正抱著琥珀和一個女孩聊天。
大概就是她口中說的夢婷吧,蘑菇頭,嬰兒肥,嬌小的身體,就像一個洋娃娃一樣。
徐武一露頭,徐瑤就馬上對著他揮手,眉開眼笑的大喊著:“哥,這里,這里!”
“知道啦,坐下來吧,琥珀都要掉地上了?!毙煳淇焖倏拷?,嘴角泛起微微的笑容,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
徐武張開雙手,接過對他飛撲而來的琥珀,對著徐瑤笑著道:“那么想我??!”
徐瑤臉微微一紅,怒吼道:“誰想你了,誰會想你這個死宅男啊?!?br/>
“我跟琥珀說話,你怎么那么大反應(yīng)?”徐武似笑非笑的看著妹妹,直盯的徐瑤臉蛋緋紅。
蚊子般的叫聲從徐瑤的口中冒了出來:“誰讓你看著我說話的啊,都怪你!”說完一把搶過徐武懷里的琥珀,掉頭就往房子里跑。
徐武空著手,微笑著對旁邊看呆了的楚夢婷說道:“你就是瑤瑤的舍友吧?我叫徐武,是瑤瑤的哥哥,第一次見面,就讓你等了這么久,抱歉啊?!?br/>
“沒關(guān)系,原來瑤瑤還有這樣的一面的。真的大開眼界呢!”楚夢婷捂著嘴巴,偷偷的笑著。
“她不是一直都是這樣嗎?嘴硬,可愛,關(guān)鍵時候又很喜歡關(guān)心人?!毙煳潆p手抓著背包的帶子,望著徐瑤跑回去的背影說道。
“一直是這樣???果然呢,瑤瑤她就是一個……”楚夢婷看了一眼旁邊的徐武,捂著自己的嘴巴,將兄控二字吞進肚子里。
天知道這事情被徐瑤知道是她說出去的,她的兔子還能不能到手???說到兔子,琥珀好像就是這個人送給瑤瑤的。他會不會有第二只呢?如果有,他會不會也送我一只呢?啊,好想抱著軟綿綿、香噴噴的琥珀睡覺啊。
一想到無意中摸到的琥珀的觸感,還有那股淡淡的茉莉香,楚夢婷的手就馬上控制不住,直接從徐武身后探了過去。
宛如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楚夢婷的小手緊緊的抓住徐武抓著背包帶的手。
真的就是一雙小手,徐武能清楚的感受到雙方接觸的面積上,皮膚細胞反應(yīng)傳遞到大腦中的那種感覺。軟軟的,微亮中又透著的一股暖意,仿佛玉石一樣的觸感。
唰的一下,徐武的臉就隨著血液的上涌變的通紅。他支吾的問道:“怎、怎么了嗎?”
“那個,我、我知道這樣很冒昧,可是我還是很想問,琥珀這種兔子還有嗎?我想要一只,真的,只是一只就好,哪怕是被閹割的也可以的?!背翩镁o緊的抓著徐武的手,一臉渴望的望著對方的臉。
被楚夢婷微圓的小臉望著,徐武的臉紅的像是一個熟透的番茄。他急忙轉(zhuǎn)過頭,望著馬路邊說道:“沒,琥珀是一次意外,之后都不會再弄了?!?br/>
“再弄?”楚夢婷有些疑惑的問道。
徐武瞬間反應(yīng)過來,剛剛大腦斷路說錯話了,他連忙否認道:“剛剛,口快說錯了,是再有。你也知道琥珀這種兔子基本不可能再有第二只了啊。”
“果然呢,唉,只能等琥珀生出來了,希望能有第二只吧?!背翩玫囊荒樖恼f著,雙手下意識的抓的更緊了。
大門推了開來,一個高大的男子走了出來,口里喊著:“夢婷,你朋友都進來了,你不招呼在外面傻站什么呢!”
話音突然一僵,隨后語氣更為強烈的喝道:“你是誰!纏著我女兒干嘛!”
纏著?被纏著的不是我嗎?徐武一臉疑惑的看了看被抓住的手,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大叔。
甚至還沒來得及反駁,徐武就拉著楚夢婷后腿半步,雙腳錯開,空著的另一只手揚起,一把抓住夾著風壓吹拂過來的拳頭。
“那里來的混小子,還不給我放開你的豬手!”說著,另一個拳頭強勢出擊,向著徐武的臉蛋砸去。
徐武下意識的想抽回自己的右手,卻發(fā)現(xiàn)被抓的緊緊的,不想傷到妹妹同學的他,開始調(diào)動自己的身體,手肘上調(diào),強行抓著對方的手,帶著一起向上檔去。
“砰!”一聲悶響,徐武的手肘和對方的拳頭強硬的碰在了一起。
徐武的手臂肌肉全都繃緊了起來,全力緩沖著對方的力度,第一次遭遇這樣的打擊。對方是他遇到過的力量最強的人了,哪怕從來沒有和人打過架,但是他也可以得出這樣的結(jié)論來。
徐武一臉警惕的看著這個突然向他襲擊的高大男人,下意識又用力掙了下右手,希望能用雙手來應(yīng)付這個境地,手一松,才發(fā)現(xiàn)對方已經(jīng)松開了抓著他的手。
“爸,你干嘛打人!這是我同學的哥哥,你太過分了!”楚夢婷松開徐武的手,沖到兩個人中間,推開自己老爸,張開雙手將徐武保護在后面。
高大男子,也就是楚夢婷的爸爸看著宛如母雞護寶寶的女兒,心嘩的一下就碎了開來。
哪怕知道女兒胳膊肘會往外拐,但是從來沒想到這種事情會發(fā)生的那么快,女兒才大一??!還沒有好好相處幾年,就這樣要沒了嗎?
妒火在胸膛里熊熊燃燒,他將拳頭捏的嘎嘎作響,對著徐武說道:“小子,你還是男人就別躲在女人身后,讓我掂量下你有沒有做我女婿的本事!”
徐武已經(jīng)明白雙方的身份了,也明白這事情就是一場誤會,不過看著楚夢婷護著自己的身影,有些感動的將對方拉到自己的身后說道:“夢婷對吧,我記得瑤瑤是這樣稱呼你的。都是一場誤會,我跟你爸講清楚就行了?!?br/>
“夢婷?誰允許你這樣叫了!”再次被刺激到的楚爸,一個踏步,沖著徐武的臉就是一個上勾拳。
最討厭這種小白臉了,帶著這樣的憤怒,楚爸這一拳用盡了全力。
完全沒想到對方突然暴走,面對這又重又快的一拳,徐武直到拳頭到臉才反應(yīng)過來。
唯一能做的,就是順著拳頭的力量,盡可能的后退,不讓自己受更重的傷。
這是這樣做的后果就是徐武被這一拳帶的向后摔倒,在草地上滾了兩圈。
“爸!給我停手!媽,媽媽,出來管管我爸,他太過分了!”楚夢婷直接沖到徐武旁邊,將徐武扶了起來,同時對著房子里喊了起來。
“怎么了嗎?閨女?”徐瑤和一個體型較小的女性從房子里走了出來。
體型較小的女性自然就是楚媽,此時的她身披一件圍裙,手里拿著湯勺,站在門口看著自己的女兒和丈夫之間的對峙。
楚夢婷直接指著老爸說道:“媽,老爸他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打人。簡直太過分了。我以后還怎么帶同學過來玩啊?!?br/>
“孩子她爸,有這回事嗎?”楚媽手里敲著湯勺,兇巴巴的看向了比她高一大截的楚爸。
徐瑤直接沖到徐武的身旁,對哥哥問道:“哥,哪里傷了?怎么可以這樣?!?br/>
徐武摸著有些生疼的嘴角,咧著嘴說道:“沒事,我躲了下,不礙事的。反正只是誤會而已,我能理解伯父的情緒?!?br/>
“理解什么,他就是無理取鬧,簡直太過分了?!背翩猛耆珱]法接受徐武的講法,直接扶著徐武抱怨道。
徐瑤也直接扶著哥哥站了起來,看著徐武的傷口說道:“敷一點冰塊吧,夢婷,冰箱里有備用的冰塊嗎?”
楚夢婷點了點頭,一邊扶著徐武走向家里,一邊回答道:“有的,還有藥,我和你一起去拿?!?br/>
說完,她和徐瑤一起扶著徐武走進房子里,路過老爸的時候,還給了他一個鄙夷的眼光。
楚爸向女兒伸出手來,張著嘴卻不知道應(yīng)該說些什么。只是看著自己女兒扶著徐武的手,只覺得自己的胸膛更痛了。
“你說你怎么回事?對客人大打出手?難不成你得了那個什么戰(zhàn)后后遺癥?”楚媽踮起腳,一巴掌扇在楚爸的肩上,直接對他質(zhì)問道。
“我…我這不是看到夢婷她的手被這個小子抓著,我生氣嘛。女兒的便宜被占了??!我不該有點反應(yīng)嗎?”楚爸一臉委屈的抱怨道。
楚媽放下踮著的腳尖,捏著下巴說道:“那確實可以理解你為什么情緒激動了。問題是只是牽個手而已,你打人過分了?,F(xiàn)在就過去給別人道歉?!?br/>
楚爸嘆了一口氣,說道:“好吧,我就去,說起來那小子力氣還挺大的。”
房間里的徐武此時正敷著冰袋,開口跟兩個正在生氣的女子解釋道:“叔叔他也是有自己的理由的,我能理解,就好像我突然看到瑤瑤和一個陌生的男人一樣,我肯定也會很生氣的。”
走進房門的楚爸一聽,頓時覺得,這小子也不是那么可惡嘛,果然男人還是能理解男人的。
“沒錯,沒有人能看著自家的白菜被豬拱了?!背峙闹乜冢湴恋母袊@道。
“爸爸,你還說,而且是我抓著徐武哥哥的手,不是他抓著我。別人不跟你計較,你還得寸進尺了?徐武哥哥,你也別太讓著我爸,他就是無理取鬧?!背翩每粗?分生氣,夾著7分心痛的徐瑤,又看著可憐兮兮的徐武和得意洋洋的爸爸,心中的怒火簡直就像是要爆炸了一樣無法抑制。
徐武看著僵在原地不知道說什么的楚爸,又看著還在生著的楚夢婷,一臉心痛的妹妹,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說些什么好。
“婷婷,過來幫忙,菜還沒洗完呢?!辈傅囊宦暯袉?,打破了沉寂對峙,楚夢婷應(yīng)了一聲之后,對著爸爸哼了一聲,隨后跟著媽媽走進廚房。
徐武對著在一旁的徐瑤說道:“瑤瑤,你也去幫忙吧。”
目送著徐瑤走進廚房,徐武對著站在一旁的楚爸說道:“叔叔,坐,我們聊會吧。”
楚爸在女兒和妻子都進廚房之后,突然對著徐武說道:“跟我來一趟。方向,不是害你?!?br/>
說完,楚爸率先走出了房子。
徐武站了起來,略一思考之后,還是跟著走了出去。反正就算真的再打起來,注意點也不會吃虧。
兩個大男人站在剛剛戰(zhàn)斗過的地方,互相看著對方。微風從兩人中吹過,將地上的碎葉卷成了一個小小的旋渦。
楚爸腰桿突然一曲,雙腿合并,雙手緊貼褲腿,對著徐武行了一個標準的鞠躬,隨后大聲的說道:“對不起,我錯了!請你原諒我。”
剛剛還一臉謹慎的徐武頓時不知所措了起來,雙手扶著楚爸,想要將他扶起來。
只是徐武只覺得仿佛抓到了一塊石頭,完全僵直在原地。他逐漸開始用力,想要將對方扶起來。
察覺到徐武想要做的事情時,楚爸也開始發(fā)力起來,想要保持住自己的姿勢。
‘這小子怎么練的,力氣怎么這么大!’心里暗自罵了一句,楚爸繼續(xù)曲著腰部,調(diào)動全身的力量,保持著自己的身形不被托起來。
“楚叔叔,這事情也就是一場誤會,說開了就好!”隨著徐武的話,楚爸的身體被逐漸托了起來,楚爸臉色發(fā)青,正準備說上兩句,誰知道徐武俯身到他耳邊說道:“窗戶那里,她們在看著,我們就這樣吧,好不?”
偷瞄了一眼客廳的窗口,頓時看到三雙盯著兩人的眼睛,立馬明白自己該做什么。他拍了拍徐武的后背說道:“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的厲害啊,老了老了?!?br/>
徐武摟著楚爸的肩膀說道:“哪里哪里,楚叔叔才是真的厲害。你對女兒的寵愛真是很讓人羨慕呢。我爸媽對我和徐瑤就是放養(yǎng)的,都不管我們。哪像楚叔你那么關(guān)心子女啊?!?br/>
“那是,不是我瞎說,夢婷就是我的心肝寶貝,我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握在手里怕碎了。唉,想想再過幾年,女兒就要嫁出去了,我的心啊,就痛的厲害?!背忠宦?,頓時覺得眼前這個小子也沒有那么可惡啊,拍著徐武的肩膀就那么說了起來。
“你看,我這不是看你的手和我女兒握在一起,情緒有些激動嘛。打傷你了是我不對,要不,我教你幾招賠禮道歉如何?”
徐武有些疑惑的問道:“教幾招?”
“是啊,教幾招。你這小子肯定沒怎么打過架,也沒有學過什么格斗術(shù)之類的吧。也不知道你怎么來的這么大的力量。手里也沒老繭,發(fā)力架勢也完全不像一個學過武的人。別看我這樣,我可是一個老兵退伍的人了,教你兩手還是可以的。”楚爸看著徐武的臉色,就知道他不明白自己的意思,直接解釋道。
徐武恍然大悟,回答道:“好啊,那就這樣說定了。我最佩服當兵的人了,楚叔,要不跟我講講你當兵的經(jīng)歷吧?!?br/>
兩個前一秒還像仇人一樣的人,下一秒就成了兄弟一樣站在草坪上不停的說東說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