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鎖好門,無痕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調(diào)好水溫,又拿出顏陌傾的居家服招呼她的“主子”先去沐浴。
顏陌傾從沙發(fā)上起身,走到浴室門口和無痕擦肩而過時,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恩?”無痕不解,睜著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她:“怎么了?”
顏陌傾眼角含笑,臉上卻是一貫的正經(jīng)模樣:“我累了,你進來幫我按摩一下吧?!?br/>
“現(xiàn)……現(xiàn)在?”
無痕舌頭打了結(jié),其實她想問的是:在洗澡的時候按摩?那兩人不就要坦誠相見了嗎?但還沒等這些話問出口,她的臉上早可疑地飄出了一朵紅霞。
“當然?!彪y得顏陌傾還是滿臉嚴肅,讓人絲毫看不出一絲破綻。
“但……但……”
無痕但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對于顏陌傾的提議,她心里隱隱有些期待,卻更多是緊張和羞澀。
上次只是趁著她醉酒偷偷親了一下,就差點要把持不住失了態(tài),這要真的赤身裸體同處一個浴室,還被主動邀請“上下其手”,豈不是干柴遇了烈火,一發(fā)而不可收拾了。
不行不行不行,無痕下意識地搖著頭,陌傾只是單純讓她去按個摩,若最后一個控制不住發(fā)展成那樣,即便陌傾不生氣,自己也是說什么都不能原諒自己的。
顏陌傾看無痕一臉糾結(jié),擰著眉頭作沉思狀,心里早樂開了花。她有意再多逗弄她一會兒,干脆手上用力,將人直接扯進了浴室。
“啪”的一聲關(guān)上門,顏陌傾二話不說就開始脫衣服,外套早在進門時便扔在了廳里?,F(xiàn)在顏陌傾上半身除了胸衣,還有一件稍薄的白襯衫及外面無袖的羊毛坎肩。她抬手先將坎肩脫了下來,隨手掛在了一旁的落地衣架上。
無痕不知何時早慢慢挪回到了門邊,此刻正緊緊靠在半透明的磨砂玻璃上,雙手交叉在胸前下意識擰著。
顏陌傾眼角余光淡淡地掃了她一眼,一聲輕笑之后,纖細的手指落在了襯衫最上面的紐扣上。
一顆……兩顆……
無痕下意識吞咽了下口水,不知怎的,她突然覺得顏陌傾解開紐扣的動作相較于往日要慢了很多,又或許是自己太心急,以至于才覺得慢了?
這想法一時讓她羞愧難當,頭便下意識垂下去了一些,卻偏巧看到剛剛解開的第三顆紐扣內(nèi)帶著別樣誘惑的溝壑已經(jīng)若隱若現(xiàn)呼之欲出了。
無痕想都沒想便抬起右手遮住了眼,同一時間左手飛快地繞到身后摸索著把手將門打開,邊慢慢向后挪,邊帶著絲顫音回了句:“我……等你洗好出來……再按吧,我先出去了?!?br/>
這話說完,也不知又用了什么身法,一閃之下人已經(jīng)到了浴室外面,將門仔細關(guān)好后,咚咚咚的跑遠了。
若不是礙于修養(yǎng),顏陌傾此時一定要捧腹大笑了:無痕……這模樣簡直太可愛了……她也不知是修了幾輩子的福,居然撿到這么個寶貝。
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無痕知道顏陌傾已經(jīng)開始洗澡了。不知道自己拒絕了她的提議,有沒有因此惹得對方不高興了?
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看著玻璃門上映出的娉婷身影總有些心猿意馬,無痕干脆轉(zhuǎn)身去了臥室準備先幫顏陌傾將床鋪好。
待一切收拾妥當,無痕轉(zhuǎn)到客廳拎起隨身行李想先去她的房間放好簡單收拾一下。一間間打開門進去卻發(fā)現(xiàn)除了剛才顏陌傾那間臥室外,這棟房子里竟然再也沒有哪個房間還放了床。
不對啊,她心里有些納悶:聽說只有那個什么日本的房間才是睡在地上的,再說了,剛才陌傾那間不是還放了床的嗎?怎么到了自己這就沒有了呢?而且,她拎著不大的背包來來回回看了半天,貌似沒有一個房間看起來像是拿來睡覺的。
廚房自是不用說,書房的陳設(shè)也很一目了然,二樓除了露天的陽臺,有一個衣帽間,里面除了衣柜鞋柜之外什么都沒有,還有一個看起來像是洗衣房,雖然她不明白為什么洗衣房不是蓋在浴室旁邊,但,這些好像也不是此刻她應(yīng)該考慮的。
沒有臥室……那怎么辦……
不知怎的,無痕第一時間能想到的居然不是睡沙發(fā),而是,不知道她開口說要去和陌傾擠一擠的話對方會不會同意。
顏陌傾手拿雪白的毛巾擦著頭發(fā)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無痕雙手托腮坐在沙發(fā)上,背包被隨意放在了一旁的茶幾上,而她臉上的表情,既不能說是開心,又實在算不上苦惱,帶著點期許,還掛著一抹意義不明的笑。
總之,就連向來觀人無數(shù)的顏陌傾一時也沒看懂。
“我好了,你去吧。”顏陌傾走到她面前,低頭隨意說了一句。
“哦,好?!睙o痕被喚回了神,像是做壞事被抓著的孩子般,有些慌張,起身拎起背包就朝浴室走。
“等等。”顏陌傾好笑的盯著她手中的背包:“洗個澡而已,不用把所有衣服都帶進去吧?!?br/>
“哦……哦,對?!睙o痕再次不好意思紅了臉:“我忘了?!?br/>
這話說完,轉(zhuǎn)身將背包放回茶幾上,取出換洗用的居家服,逃也似的去了浴室。
顏陌傾一時有些莫名,待慢慢踱進浴室看見床上不久之前才被換好的嶄新床上用品時,才露出一抹恍然的笑:原來……是發(fā)現(xiàn)沒有她的臥室了啊。
到了這時再細細品味剛才出現(xiàn)在無痕臉上的表情時,顏陌傾嘴邊的笑意變得更濃了:可能她并非沒有開竅,只是過于保守和小心了些,生怕舉動過激了會惹得自己不開心吧?
無痕這澡洗的實在有些心不在焉,一會兒忘了涂沐浴乳,一會兒又恍恍惚惚將洗發(fā)水抹在了身上,好不容易待沖洗干凈,拿著寬大的浴巾一一擦干,臨出門又遲疑了。
出去該怎么和陌傾說呢?也不曉得她知不知道這房子里只有一個臥室?萬一被拒絕了呢,那也太不好意思了,以后還怎么面對她?要不……還是直接睡沙發(fā)吧……這樣穩(wěn)妥些……
可想了想,心里又隱隱覺得有些不甘心,不知道為什么,無痕總覺得這是個天賜的良機,是可以借此進一步拉近她和陌傾之間關(guān)系的。
也可能等她出去陌傾已經(jīng)睡了呢?到時候想不睡沙發(fā)都不行了。干脆這樣好了,經(jīng)過一番苦苦掙扎的無痕在心里暗自下了決定:先看看陌傾睡沒睡,若是睡了,說明這是天意,自己就乖乖去睡沙發(fā);若是沒睡,何不就大膽問一句呢,說不定就成功了……
無痕定了定神,擰開房門出了浴室,待看見顏陌傾房間內(nèi)依舊亮著的燈時,心里忽的一喜:還沒睡?有希望。
無痕磨磨蹭蹭挪到了顏陌傾臥室門前,抬頭就見對方正斜倚在床上看文件。
“洗好了?”顏陌傾抬起眼皮看她,淡淡地問了一句。
“恩?!?br/>
無痕說著話,腳步向前偷偷挪了半寸:“還沒睡呢?”
顏陌傾隨意瞟了眼擺在一旁的手機:“才十點,還早。”
“哦。”
無痕說完這句沒了話,心里有個聲音一直在鼓動:說啊,問啊,不是說沒睡的話就大膽問一句嗎?倒是開口啊。
可,遲疑半響,卻怎么都張不開嘴。
倒是顏陌傾先放下文件,抬頭看著她問了句:“怎么了,有事?”
“恩……有……沒有……”
顏陌傾失笑:“到底是有沒有?”
“有?!睙o痕乖乖地點了點頭。
“什么事?”顏陌傾問。
“我……我想問……我能不能……”
顏陌傾雙眼定定地看著她,無痕不知怎么突然泄了氣,話鋒一轉(zhuǎn)變成了:“能不能幫你吹吹頭發(fā)?”
顏陌傾的表情明顯帶著不解,當然,細看還有一絲強忍的憋笑。
無痕卻已經(jīng)硬著頭皮解釋起來:“呃,是這樣的,書上說濕著頭發(fā)睡覺很容易會頭疼,我怕你頭疼?!?br/>
顏陌傾的笑真的要忍不住,單憑著往日鍛煉出來的強大耐力,故作嚴肅點了點頭:“你說的對,好吧,我同意。”
“哦,那……我出去拿吹風(fēng)機……”無痕在心里恨恨的罵了自己一句沒用,垂著頭轉(zhuǎn)身出了門。
待她的身影消失不見,實在忍不住的顏陌傾捂著嘴笑倒在了身下柔軟的床墊上。
無痕片刻之后拿著吹風(fēng)機回來時,顏陌傾又恢復(fù)了一貫高冷淡漠的樣子。
將吹風(fēng)機插上電,走到床沿顏陌傾身邊,無痕輕輕抓起她順滑的長發(fā)認真吹了起來。不同于之前在浴室時的胡思亂想,當做著與眼前這人有關(guān)的事時,她永遠都是一副心無旁騖的樣子。
直到,顏陌傾裝作不經(jīng)意說了一句:“今晚你在這兒睡吧。”
“?。俊倍厒鱽泶碉L(fēng)機工作時的“呼呼”噪音,無痕那刻以為自己一定是出現(xiàn)幻聽了。
“這里不是只有一間臥室嗎?不睡這兒你還要睡哪兒?”顏陌傾轉(zhuǎn)頭看她。
無痕下意識的問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顏陌傾一臉淡定:“你洗澡的時候我隨便看了一下?!?br/>
“哦?!?br/>
無痕應(yīng)完便沒了話,低頭專心致志吹起了頭發(fā),可那心里啊,早就樂開了花……
天意,天意,這一定是天意!